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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反客為主先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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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反客為主先將一軍

一聽到是張衙內,周老太就不由多了些疑慮。

“那衙內不就是給雲秀趕出去的那腌臜潑才嗎,這種人咋能管得了官田,他該不會在官田胡來,害了咱的收成吧。”周老太語氣急道。

說起這張衙內,不光是周老太。

整個杏花鎮上的百姓都對他沒啥好印象。

同樣是富戶,人家沈家就從不仗勢欺人,更不會拿和侯爺是本家的事來招搖。

可那張衙內就不一樣,仗著有錢隨意欺壓旁人。

就連他的弟弟小衙內都有樣學樣兒,才不過七歲大,就在私塾裏帶頭嘲諷過二郎。

周老三思索了下回頭道:“娘,那張衙內的品行我也信不過。不過,咱的地咋說也是官田,除了咱家的三十畝,還有別的官員的,想來張衙內也沒膽子胡來吧。”

周老太想想也是,張衙內再猖狂也蓋不過知縣那些人。

只是她心裏還是有些打鼓。

於是催促著周老三快些趕驢,快去看看田。

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趕到了鎮東的湖田地。

周老太忙下了驢車,打量了一番。

眼前是一大片的稻田,都被侍弄得很規整,瞧著就相當喜人。

莊稼戶出身的周老太就喜歡看好田,忍不住想上前摸一摸。

這時候,負責在此幹活兒的佃農也過來了幾個。

聽說眼前這戶人家就是新封的義官家後,佃農們忙欠了欠身。

都露出十分尊敬的模樣。

這讓周老三一時有些受寵若驚。

但也挺不自在的。

他露出了和善的憨笑:“你們大可不必這麽客氣,我家同你們一樣,也是種田的,今日我也只是來看看我家那塊地的。”

佃農知周老三這是仁義,不愛擺譜兒罷了,不像那個張衙內似的。

不過他們自己的禮數還是不能少。

於是又欠身往前指了下:“周義官,這裏的官田不分是哪位大人的,都種在一起。等到收獲時,您只需要來此領三十畝地的收成就行了。”

周老三聽著心裏挺樂:“如此一來就太方便了,那可就麻煩你們了。”

“周義官客氣。”

見這裏的莊稼長勢極好,周老太也可以放些心了。

只是該長的心眼兒還是得長。

所以等上了驢車後,周老太便叮囑:“老三,這塊地是湖田地,土不一樣,也比咱那兒要暖一些。所以這裏夏天時就能收上第一茬兒了,咱可得記住了。”

周老三和宋念喜相視一笑。

“還是頭一次知道夏收的莊稼呢,那咱夏天還能再進賬一筆,到時候來鎮上開鋪子就肯定不是問題了!”周老三樂呵呵。

“嗯,還能開個大鋪子呢。”宋念喜也終於有了笑意。

周老太瞇著眼睛:“所以,咱務必盯著點兒這邊,一等到收割的時候,就趕快來找張衙內要咱的那份,免得他不認賬!”

“放心吧娘,兒子記下了!”周老三目光炯炯。

宋念喜和周老四也都牢牢記下了。

畢竟事關銀子,可不能馬虎!

一口氣兒跑回了桃源村後,周老三他們剛要回家,這時卻忽然出現了個“怪人”。

正跌跌撞撞地往村裏走,

這男人蓬頭垢面,穿著一身破衣爛衫,滿頭都長滿了虱子。

裸露在外的皮膚還全是鞭痕,給他虛弱得連走路都直打晃兒。

周家人還正驚訝著呢,這時候,老村長也從外村議事剛回來。

一瞧見那邋遢男人,老村長還以為是叫花子。

於是立馬攆人:“要討飯去別處去討去,不許進村!”

村子裏就四戶人家,這種可疑的可不能輕易放進去。

免得生了亂子。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那“叫花子”不僅不走,反而激動擡起頭,就朝老村長撲了過去。

周老四反應最快,一躍跳下馬車就要去護住老村長。

誰知那“叫花子“卻哭著開口:“老村長,是我啊,我是秀才,是呂秀才!”

“啥?呂秀才?你咋變成這樣了?”老村長震驚得胡子都吹飛了。

周老四也停了了動作,回頭朝周老三使了使眼色。

周家人心下了然。

看來,這呂秀才是從苦力奴那邊逃脫出來了,也算是讓他有了報應。

很快,呂氏和白家人聽到動靜,都來了這邊兒。

呂氏連頭發都來不及梳理好,一跑過來就抓著秀才不撒手,哭的那是眼淚鼻涕都著急往嘴裏淌。

“兒啊,娘的好大兒,你這是遭了啥罪啊?娘要心疼死了。”呂氏哭得像是把嗩吶。

這時候,周家人也故作驚訝地湊過來。

“呂秀才,你這些日子是去了何處,咋沒在村裏見過你啊。”周老四明知故問。

周老太也佯裝詫異:“唉,兒行千裏母擔憂啊,秀才後生,你說你讓你娘多擔心你,真是不該!到底是去了哪裏?”

就連周綿綿這時都出來湊了熱鬧。

她騎在周三郎的肩膀上,小身子晃悠悠的。

瞧著呂秀才都瘦脫相了,周綿綿扁扁嘴巴,眼前只飄過三個大字。

活該該!

聽著周家的問話,呂秀才擡起凹陷的臉頰,原本胖乎的臉現下可是大變了模樣。

他眼珠子裏都是紅血絲,見周家人都是一臉驚訝的模樣,他心裏的猜想不由顫了顫。

難不成,不是周家幹的?

“周大娘,周三哥,你們當真不知我去了啥地兒?”呂秀才死死盯著他們。

周老太不悅地皺著眉頭:“我們上哪兒知道去?呂秀才,你該不會是糊塗了吧,難不成你去什麽地方前,都會告知我家一聲?”

瞧著周家人如此“茫然”,甚至還很是理直氣壯。

呂秀才簡直難受得抓心撓肝。

自己不會真猜錯了人吧。

可村裏一共就四戶,除了周家,又有誰會下此黑手,害他被當成苦力奴,活生生挨了好多天的折磨!

這時候,呂秀才見周老二不在,趕緊紅著眼睛問。

“周二哥呢,他咋不在?”他聲音啞得都不成樣子。

要知道,那晚自己就是去草垛後等周老二,才挨了幾悶棍。

這事兒咋想都跟周家和周老二脫不了幹系!

周老太早就猜到這秀才會問起老二。

於是這就變了臉色嗔道:“呂秀才!你還好意思問起我家老二!”

呂秀才一怔。

周老太嚴厲了神色:“那天我家老二說是去見你,可回來時卻是滿身的傷,他差點兒被人打沒了半條命,現在連村子都不敢待了,躲去了鎮上做工,這事兒可是你幹的?!”

這話一出,呂秀才原本質問的神色頓時凝固住了。

變成了一臉的驚厥。

“啥啥啥?周二哥也遭了黑手?”這可是呂秀才萬萬沒想到的。

周老太反客為主地瞪他:“你可別裝不知道,保不齊就是你下的手。你該不會是怕我家會去報官,所以這才逃出村子,鬼混成這副模樣吧?”

呂秀才被訓得一楞一楞的。

眼珠子睜得大大的。

本來還想回來找周家算賬,誰曾想反被責問一通。

呂秀才徹底懵了,忙搖頭:“周大娘,原來你家也是受害的,可這事兒不是我幹的啊,我和周二哥一樣啊,也被人給打了啊。”

周老太露出半信半疑之色。

“若是如此,那就奇了怪了,我老太婆可不信你的話,就是不稀罕跟你計較就是了。”

周老三他們都忍不住憋笑,娘咋先將人家一軍,這招可真管用。

周老太也不跟呂秀才多啰嗦,瞪了他幾眼後,就帶著家人回去了。

留得呂秀才傻眼得不行,杵在原地。

現下,他想給自己出口氣都不知該找誰去了。

老村長聽得是一頭霧水,又急又懵。

他還以為周老太說的是真的。

於是趕緊過來跟呂秀才道:“想不到咱村子竟然被惡人偷襲了,那咱們可得報官啊。”

呂秀才和呂氏一聽,也正有此意。

但一直暗暗觀察的白鏢師卻搖了搖頭。

“老村長,呂大娘,這報官就不必了。”白鏢師斂起了神色。

他可謂是長了顆七竅玲瓏心,最擅觀察,也早就看出了此事並非如此簡單。

“為啥?難不成要我白白吃這啞巴虧!你可知我遭了多大的罪,險些被那群惡人打死啊!”呂秀才轉過頭恨恨咬牙。

白鏢師鄙夷地盯著他。

“呂秀才,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無憑無據,就算去報了官又有何用?難不成能找出偷襲你的人來?”

呂秀才一噎:“那好歹也能幫我討個說法吧。就算揪不出那晚打暈我的,可也得把奴役我的苦力奴頭目給抓了。”

說起苦力奴頭目,白鏢師就更是不由哼了一聲。

“苦力奴的主子都是達官顯貴,那些頭目也是奉命辦事,他們有權有勢,你確定要去官府訴告他們?”白鏢師冷笑道。

呂秀才一聽,臉上的肌肉顫了顫。

達官顯貴……恐怕是告了也無用啊……

“那還是算、算了。”呂秀才憋屈地咬住牙。

他雖想要出氣,可慫包性子還是占了上風,讓他不得不吃了這啞巴虧。

白鏢師見他肯消停了,這才帶著兩個哥哥離開。

快走到家門口,白老二轉頭問道:“阿翊,你說呂秀才到底是被誰打暈,送去混在苦力奴堆裏的?”

白鏢師似笑非笑:“不管是誰幹的,都是這造孽的秀才活該。咱們如今金盆洗手,回了村裏就是為了過太平日子,這秀才最好消停些,要是他敢在村子裏找事兒,咱們就先找他的事兒!”

於白家而言,最要緊的就是桃源村的平和。

這份對白家來之不易的平靜,絕不許像呂家這般腌臜貨來胡亂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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