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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算計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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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算計周家

被這麽一罵,原本還氣血上頭的鄉親頓時清醒了不少。

說的也是,他們咋能說動手就動手呢。

若是為了搶個山洞鬧出人命來,那豈不得不償失。

況且,以後若是回了山谷,大家還得繼續做鄉鄰,不好輕易結下梁子啊。

這時再看看自己手中抄起的家夥事兒,他們一個個不免臊紅了臉,趕忙給扔了下去

見大家夥兒冷靜了些。

周老太才緩了語氣,給了個臺階下。

“這會子咱都累得慌,一著急就難免沖動,換做是誰都免不得有糊塗的時候,誰也不必別把這事兒放心上。”

李鐵匠是個聰明人,趕緊順著她的話說。

“可不咋的,想想咱誰也沒有壞心,不過是想著能讓家裏人有個歇腳的地兒,一時沖動罷了,多虧了周老太罵醒了咱啊。”

鄉親們見狀,也都借坡下驢。

“對對對,咱就是太著急了,誰也別怪罪誰。”

“鄉裏鄉親的,有啥過不去的,大家消消氣。”

如此一來,眾人臉面上也算是能過得去了。

只是周綿綿躺在大背筐裏,卻忍不住氣得摳腳腳。

這人的劣根性啊,一到要緊關頭就露出來了。

再咋掩飾都改不了本質。

周老太斂著神色,和她乖孫女兒一樣,也有此感慨。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分配這山洞的事兒。

總得先歇下再說。

周老太打量了一圈,見各家幾乎都有老弱婦孺。

便開口道:“既然山洞能容下的人是有數的,不如咱就先緊著孩子和老人們,餘下的大人們就分成幾撥,輪流到山洞裏面休息,你們看可好。”

這法子雖不算是萬全,不過也是現下唯一可行的了。

大家夥兒都忙應了下來。

除卻每家的老弱婦孺外,能留給漢子們的位置是有限的。

他們便輪番進去歇腳,其餘留在外面就當是順便守夜了。

只是夜裏太寒,總不能直接睡在外面。

於是趁著家裏人做飯的工夫,周老四帶了一些力壯的漢子,去砍下了些樹木。

在山洞前搭上一個小屋棚。

如此一來,留在外頭歇息的也算是有個敝身之處。

眼看著天色就要大黑。

眾人在山洞前燃起了一個大的火堆,用來照明和取暖。

山上的火光和油煙交織在一起,也算是給這寒夜添了不少煙火氣。

周家這邊兒,鄭巧兒正在生火做飯。

鍋裏咕嘟咕嘟煮著一鍋肉粥,上面的小竹屜溫著饅頭。

這時,周老太放下東西從山洞裏走了出來,對巧兒道。

“待會兒再燒些熱水來,灌進水囊裏,給咱綿綿做個湯婆子,別給這小乖寶兒凍著了。”

鄭巧兒也正有此意。

忙應下婆婆的話,又道:“兒媳婦多做兩個吧,給您也弄一個,還有二郎他們幾個也不能凍著。”

周老太琢磨了一下,擺了擺手。

“我老太婆就用不著了,就給孩子們做就成。”

家裏的水囊有限,大小加一塊兒一共那麽五個。

若是都用來做了湯婆子,夜裏老二和老四想喝水該用啥呢。

交代完了,周老太回頭看了眼正在洞邊兒咬手手的周綿綿,忙過去給她抱到了裏頭。

“綿綿,外頭冷,別隨便出來,可別凍著你這小寶蛋兒。”

周綿綿踢踢小腳,順便掏了塊兒小酥餅偷摸啃著。

狹長的山洞裏,只有兩盞煤油燈照著光亮。

宋念喜和孫萍花提前進來選好了地兒,特地挑了個靠近洞口的,便於通風。

孫萍花解下一直由她背著的鋪蓋卷。

拿出被褥鋪在了地上。

又給周綿綿的小錦被鋪在了最裏面。

這就伸手抱過周綿綿,拖著她的小腚,給穩穩放進了被窩裏。

李家跟周家關系最要好,這時候自然是挨著周家安身。

李老太帶著李柱子和小閨女也在這邊歇下。

兩家的老太太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嗑,李柱子也爬過來拽拽綿綿的衣袖。

這小子可想跟小綿綿一被窩了,只是平時沒啥機會。

現在見著能一起睡了,自是眼巴巴地抓緊湊過來。

只不過周家三個小子眼疾手快,瞅著李柱子要來,都過來給妹妹圍在了中間。

“小子不能跟丫頭一塊睡覺覺,你娘沒告訴過你啊,傻瓜瓜!”

未等兩個哥哥發作,周四郎就先舉起小拳拳。

朝李柱子哼了哼。

李柱子摸摸後腦勺,並不知為啥不能。

只是怕挨周家小子們的打,他只好松開綿綿的袖子,老實地爬了回去。

雖不能一起覺覺,可之後總能夠守著綿綿妹妹一塊兒玩了,這便是極好的。

……

鄉親們在山洞裏安身有兩日了,漸漸地也適應了起來。

只是大家夥兒都住在這裏,跟個大通鋪似的,實在也沒啥隱私可言。

這天一大清早,周綿綿倚著山墻乖坐著。

正等著宋念喜過來給她換小褲褲,再清洗一番。

誰知這時,就聽見旁邊傳來兩句刻薄的罵聲。

周綿綿擡起小腦袋瓜瞅了眼,這才看到是那韓婆子,在訓斥兒媳張碧雲。

只見那韓婆子瞪著眼珠子,狠狠朝張碧雲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你這沒用的,家裏的糧食咋一點兒都沒了,這幾日可都是你在做飯,你是不偷吃了。”

原來,是韓家沒了幹糧,現下正為此罵人呢。

那張碧雲心裏苦得很,這糧食咋能是被她吃光了呢。

明明吃喝拉撒一家人都是一起的。

自己幹的活兒最多,反倒要挨罵是個什麽理兒。

張碧雲剛要張嘴解釋,又被韓婆子啐了一臉。

“你這不孝的東西,在這裝樣子給誰看,有這磨蹭的工夫不如快去借些糧食來,難不成要看你公婆挨餓嗎。”

那韓家大嫂早就嫉妒弟妹美貌,這時候也湊過來煽風點火。

“娘您別氣,弟妹生得這般動人,前些天還時常往家裏拿東西回來,現下咱正在逃難呢,她又怎能舍得餓著您,定是能想法子弄到吃食的。”

這話一出,韓婆子的心裏面便更不痛快了。

她既看不得守寡的兒媳出去賣弄可憐,覺得對不起自己死去的小兒子,可又不能忍著挨餓的苦楚。

最後全部的糾結和難受都化作了怨氣。

只一股腦兒地沖著張碧雲。

啥也沒說,就惡狠狠朝張碧雲的腹部踹了一腳。

“騷賤的貨,早知你不安分,當初打死也不該聽了那媒婆的話,娶了你這玩意兒進家門。”韓婆子的嘴跟刀子似的。

韓家大嫂更是偷摸笑著:“行了弟妹,別裝了,哪有不挨打的兒媳,快去弄些吃的回來,吃完飯別忘了你還得給爹擦身子呢。”

張碧雲疼得吭哧一聲,腦門上的汗珠子立馬滾落到了手上。

她咬了咬牙,借著山洞昏暗,才敢狠狠剜一眼婆婆和大嫂。

然後便也只能蒼白著臉去借糧食。

不遠處的周綿綿看了個清楚,小臉兒忍不住皺成了小包子。

這韓婆子著實可惡得很!

只可惜張碧雲也不是啥好的。

這一對婆媳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這時張碧雲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找李家歇在何處。

想要朝李老太借糧。

周綿綿見了,眼疾手快地爬到了李家的褥子上,小手一伸,就捂住了李老太的眼睛。

“李奶奶,快裝睡,那韓家的又要來打秋風了。”小綿綿壓著小奶音道。

李老太以為這丫頭是想讓自己幫忙把尿,還正要起身。

可一聽是張碧雲來了,趕緊閉緊了雙眼。

被子一蒙蓋住了頭。

打死也不敢動彈。

那張碧雲捂著肚子過來,擠出了兩滴眼淚,正要像往常一樣賣慘。

可咋叫都叫不醒李老太。

“嬸子,我是碧雲啊,找你有事兒說。”

“天都亮了你咋還睡啊嬸兒?”

“真的不看看碧雲嗎,嬸兒??”

“……”

張碧雲喚得嘴巴都幹了。

那李老太楞是不吱一聲。

最後張碧雲也沒了法子,氣得跺了跺腳,只好悻悻離開。

等張碧雲走了,周綿綿才拿小手捅咕捅咕李老太,給她“報信兒”。

李老太扯開被子,警惕地瞅了一圈。

可算是松了口氣。

她臉上的褶子都高興得少了三分,一把抱過周綿綿,就往自己的被窩裏摟。

“你這小丫頭咋這機靈,李奶奶可真是稀罕你啊,今晚不如就跟李奶奶睡,好不。”

周綿綿皺皺小鼻尖,聞到了一股尿騷味兒。

趕忙朝旁邊周二郎的懷裏撲騰。

“不啦不啦,綿綿跟二鍋鍋睡~”

李奶奶的被窩龐臭,綿綿不要!

李老太也顧不上在意這個,只趕緊先給自家帶的糧食都給藏到了被褥下面。

倒也不是她鐵石心腸,不肯對張碧雲搭把手,只是李家實在幫襯不起了。

那張碧雲自從上一次賣慘得了甜頭,便時常過來做樣子,逼得李家不得不幫。

這一來二去的,李家又成了韓家眼裏的大冤種。

可是萬萬不能再心軟了。

另一邊,張碧雲實在沒了法子。

她出了山洞尋思著去煮點兒白水。

回去沖泡點兒野菜幹,也算是能給一家人充充饑。

誰知這時,她正好遇上了守在洞口的周老二。

張碧雲為了能在婆婆那兒不受罪,只能忍著厭惡,來跟周老二搭話要吃食。

“碧雲,你肯理我了。”周老二眼前一亮。

張碧雲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周二哥,我家裏人現下正餓得緊,我知你家富裕,給我弄些吃食可好。”

“那當然好,你且等著,我家在煮白粥呢,給你盛上兩碗應是不打緊。”周老二來了精神。

這時,鄭巧兒這邊剛給早上的吃食弄好。

一大鍋熱粥被她盛在了幾個碗裏。

周老二一上來就拿了四碗,要去給張碧雲拿去。

鄭巧兒忍不住叫住了他:“二哥,你這是給誰拿的,咋這麽多。”

周老二撒了個謊:“還能是誰,當然是給咱娘還有你兩個嫂子,你這做弟妹的咋這麽沒分寸,我個當二哥的吃個飯還要你來過問。”

鄭巧兒一聽也不好再說什麽。

只能由著他把粥碗拿走。

等著周老太出來拿吃食時,粥已經沒了一半。

周老太一聽是周老二拿走的,頓時來了火氣。

“這蠢的,定是又拿咱家東西去貼補別人家了,這麽大個人了知不知羞。”

鄭巧兒臉色一白,好在周老太並未怪罪她。

“沒事兒巧兒,咱家又不缺白米,這鍋粥就先緊著老四和孩子們吃吧,咱們娘幾個再煮一鍋就是了。”

比起韓婆子,周老太可算是慈愛極了。

躲在角落裏吸溜白粥的張碧雲見了,忍不住嫉妒地蜷縮起手指來。

同樣是做人兒媳,她咋就沒這福氣呢。

……

有了這次的教訓,鄭巧兒可會提防著周老二了。

順便還跟宋念喜通了氣兒。

到了下午,瞅著天兒還不錯,宋念喜拉著鄭巧兒坐在外頭,用地上的積雪搓洗衣裳。

一旁的周二郎和周三郎就在雪地上挖坑。

想給妹妹挖個拉臭臭的簡易蹲坑來。

這時,只見周老二又鬼鬼祟祟地跟張碧雲說些什麽,宋念喜很是看不慣。

當即就冷了臉。

過了會兒,周老二瞅著周老太和孫萍花不在,便蔫吧地走了過來。

“老三家的,老四家的,晌飯咱是不是還剩了幾個饅頭,我這會子正好餓了,你們拿給我墊吧墊吧。”

鄭巧兒一聽就知是騙人,定是要給韓家媳婦兒拿的!

她不好訓斥二哥。

便只顧著低頭洗衣一聲也不吭了。

宋念喜拉下了臉道:“二哥,晌午剛吃過飯,你吃的也不比旁人少,咋餓得這麽快。”

周老二訕訕地哼哼:“我和你們這些娘們能一樣嗎,你們晚上可以住山洞,我可是在外面守了一宿,自然得多吃些。”

宋念喜神色驟降。

她捏緊了手上的衣物,悶聲點了頭。

“既然二哥想要,那你且去旁邊等著,一會兒我拿了饅頭就給你送去。”

周老二得意地佝著腰離開。

等周老二走後,宋念喜打開鍋蓋,掏出一個饅頭。

直接扒開,就往裏面摻了不少畜生吃的驢草。

鄭巧兒見了忍不住驚訝:“三嫂,你這麽做二哥怕是要生氣吧。”

在飯裏面摻驢草。

這在他們山谷,可是罵人是畜生的意思!

宋念喜板著臉:“要氣就由他氣去,咱周家的糧不白給外人吃,更不能由著他對不起二嫂。二哥要是想鬧脾氣盡管沖著我來便是,到時候用不著我,娘就能先啐他一臉!”

鄭巧兒一聽,想起被蒙在鼓裏的二嫂。

也忍不住用力點頭。

瘦弱的臉上露出了骨氣:“三嫂,你做得對,該給二哥個警醒,不能由著他胡來!”

周老二這邊剛得了饅頭。

就興沖沖地去拿給張碧雲。

結果下一刻,二人同時都看見了裏面的幹草。

張碧雲雖說心機重些,可咋說還沒到完全不要臉的份。

她不由臉上一紅,一把將饅頭扔給了周老二。

“吃你家個饅頭而已,還犯不上罵人是畜生,你周家既然如此小氣,那便等著看好了。”張碧雲眸底閃過一抹惱色。

本就日子過得不好的她,現下得了外人的一點委屈,都容易生出嫉恨。

周老二訕訕地摸著鼻尖,瞅了宋念喜一眼。

“這老三家的,老三都不在這兒,她倒是逞上能了。”

周老二骨子裏瞧不起女人的毛病又犯了。

反正周老三也不在,他就不信這個弟妹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難不成還能去娘那兒告他的刁狀不成。

這天傍晚,周家人湊在一起,說起了山下的事兒。

“也不知這老三見到知州大人沒有。”周老太嘆了口氣道。

周老四幹脆道:“放心吧娘,我三哥辦事兒靠譜,您就不用擔心他了。”

“真不知道咱還要在這兒待多久,一直躲在山上也不是個事兒,怪不方便的。”孫萍花說著。

現下雖然有個山洞和木棚可以安身。

只是全山谷的人住在一起,晚上想說幾句小話都得防著旁人,真是咋想咋不方便。

更為難的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了。

有些鄉親們開始熬不住了。

畢竟離了家逃匿在天寒地凍的深山裏,誰都著急上火的。

尤其那些吃食不夠的人家,這時候更是神經緊張。

周家人正說說著呢,這時就有個臉生的漢子走了過來。

這漢子試探又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最後竟來了句:“周老太,可否借給我家一些白米來吃,我家媳婦兒懷著娃,挑嘴吃不下我家的碴子面,只想吃些細的。”

“跟我家借?為啥?”周老太疑惑道。

“你家不是又好幾千石白米嗎,聽說就連給驢吃的都是白面呢,你可別裝,我都聽韓家媳婦兒說了。”那漢子理直氣壯道。

周老太腦瓜子嗡嗡響,張碧雲咋知道周家有上千石米?

該不會是周老二給抖摟出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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