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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面包和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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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面包和野馬

“對對對, 就是這個味道。”李熙拍了下桌子:“應該就是這個味道,是誰做出來的?”

這回廚娘也不敢隱瞞,低頭說:“是廚房裏的一個雜役。”

“她叫什麽名字, 快點把她給我帶上來。”李熙說。

花花被帶到了前面, 她是白人的長相。

這樣的樣貌在大唐子民中並不鮮見, 長安城就有不少白種人,甚至還有黑人。

但李熙依舊對面前的這個女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她吃過了今天所有的面包,這些東西跟廚娘做出來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面前的女孩說不定吃過更好吃的面包,才能在第一次嘗試後,做出這樣的味道。

“你叫什麽名字?”

花花跪在地上, 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回殿下的話, 奴婢名叫阿花。”

在這個時代, 奴婢們沒有姓氏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若是主子賞臉,會隨便給他們指一個姓, 這個姓未必會隨著主子,但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你沒有姓氏?”

“奴婢的父親那一代就是主子賜名了。”

李熙饒有興致的看著她:“你起來吧,把頭擡起來。”

花花顫顫巍巍的起來,她的身體才恢覆,今天又做了那麽多吃的,現在已經感覺到十分疲累。

然後李熙就看到了一張小巧的, 蒼白的臉, 這張臉太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她的瞳孔是淺藍色的, 非常漂亮。

“你是胡人?”

花花立刻又把頭埋了下去,嘴唇微微抿緊,這裏畢竟是王府,她又是個外邦女子,廚娘以這個理由,就能讓她洗一輩子的碗,做一世的雜役。

“回殿下,奴婢是胡人。”

李熙目光一下子就亮了,她身邊有很多胡人,但是從沒見過有著明顯歐洲長相的女子,一時之間感到好奇,就問:“你從小在哪裏長大,家族中可還有別的人還在,剛才你做的面包很好吃,本王要賞賜你,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問的問題又多,花花一時之間無可適從。

這是她第一次被帶到前面問話,即便是身邊沒有那個總是沖她瞪眼睛的廚娘,這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也被嚇得像個鵪鶉,她低下頭更不敢說話了。

帶她上前來的管事連忙說:“回殿下的話,她家中父母是從更遠一些的拂菻來的,原本是曲家的仆役,後來曲家遭了難,被抄沒了,罰做了奴婢,原本這種人是不配碰觸到殿下的食物......”

怕他們跟曲家有牽扯,也怕他們報覆。

於是這些下人們被分配到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做事。

但這些只是一些下人而已,對他們來說給誰幹活不是幹活,李熙都敢用吐蕃人的俘虜,自然不會忌憚這麽一個小姑娘。

李熙點頭表示明了:“既然你不肯說自己要什麽獎勵,那麽我就隨便給你指一個了,我看你身體很不好的樣子,就讓大夫給你瞧一次病吧,等你病好了,可願意給本王效力?”

花花驚訝的跪倒在地,誠心誠意的給李熙磕了個頭:“奴婢願意,奴婢願意的,奴婢家中已經沒有家人了,小的時候奴婢的祖母曾經說,我們家曾是更西邊的一個小國的國主,因為打仗的原因,全家遷徙到了大唐,後來我父母都死了,祖母跟我被曲家收容,後來才到的王府。”

“你祖母呢?”

“祖母在幾年前已經過世了,她生前就很會做這些吃的。”

西方的國主什麽的,聽上去很威風,但這是在當世人看來。

對於李熙這樣從未來世界過來的,又熟讀各種童話故事的,自然有了解,童話故事裏面,公主敲門還要王後去開門,可見王後要自己下廚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小花的身世沒什麽問題。

如果那位祖母是一位見多識廣的王後,這個小花應該也吃過更多的西方食物,李熙滿意的點了點頭。

讓小花下去以後,李熙就讓管事去查她的身世去了。

這種事情並不難查,管事從曲家一同被抄沒的下人那裏得知,小花的祖母是前幾年過世的,她的死跟曲家還有莫大的關系,別說小花會給曲家效力報仇,只怕這會兒還要把殿下奉為恩人。

這些都是無關輕重的細節,小花很有做飯的天賦,很快在廚房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於是沒過多久,各種稀奇古怪的甜品就出現在武氏的餐桌上,蛋糕奶油蛋糕什麽的,這些都深得武氏的歡心,這自然又是後話了。

這段時間李熙乖得不像話,難得很少出門,在府中的日子不是練字就是習武,要麽是讀書。

倒是禁軍的日子豐富了起來,後排的禁軍家屬院落成以後,就有不少人開始給禁軍們說親了。

有些是人是府中的下人,樣貌出挑些的,身份也清白的,開始給自己尋覓對象,有些甚至是西州城本地的小地主小老板,這些人也自認為家境不錯的,想要為家中女兒或者妹妹尋得良婿。

就在此時,一支特殊的隊伍穿過草原,往南進發。

當他們到達西州地界,就會發現這裏跟以前截然不同。

草原還是那個草原,土地還是那片土地,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呢?

當他們穿過大片的農田,才發現到底有什麽地方跟以前是不一樣的。

“這裏,是安西軍以前的囤田嗎?”

“是這裏,以前我在安西軍,我知道這裏。”一個穿著皮甲的將士驚呼:“以前有幾千人囤田,囤田也沒有建得這麽好過,西州王到底招了多少人?”

囤田的外面,用一層又一層的犁耙圍起,人和牛馬輕易穿不過去。

河流從田莊的中間穿過,沿途經過的地方都犁過了,應該是種了東西,土地之前被燒過一輪,又被深耕過,現在翻出來的土壤都呈現出黑色,一看就十分肥沃。

這會兒天氣很好,莊子裏的人都在外面幹活兒。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奴隸跟戰俘,經過幾個月的表現,老實些的早就被允許解開腳鐐了,所以看不出什麽人是自由民,什麽人是奴隸和戰俘,這裏所有的人看上去都有一種勃勃生機,他們跟著安西軍的囤田一起,活過來了。

這些人剛忙過秋收,現在地裏沒什麽事,馬吏就讓一部分人開荒,一部分人繼續修築水利工程。

而在莊子最裏面,土壤最貧瘠的一片地方,分布著井然有序的房屋。

光看地裏的人頭,最多也就是個千餘人,千餘人能種這麽多土地?

這些都把北庭過來的軍士們看得一楞一楞的,很快他們的到來,就引起這裏的人的註意,有人把這裏來了一群奇怪的人的消息報告給了馬吏,馬吏小跑著過來,就見到打著唐軍旗幟的人,憤怒的要暴起打人。

“是大唐的軍隊,你看不出來嗎,慌裏慌張的。”他還以為有敵襲呢。

被打的人一臉不服氣:“什麽嘛,我認得別人也認得,誰知道是不是假冒的,您說要不要去報告給禁軍將士?”

馬吏認得裏面一人:“王麻子,是你,你不是跟著曹將軍去北庭了嗎?”

王麻子也認出馬吏,高興的說:“馬二狗,你怎麽在這裏,不對你現在管著這個官田呢?”

兩人似乎是舊相識。

馬二狗跟王麻子互相對視一眼,都很嫌棄對方叫出來自己的小名。

馬吏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目光看向王麻子後面的那一大群馬,這些馬雖然都被套起了韁繩,但一看就不是家養的馬,毛發並沒有家養的那麽油亮,個頭也比較高大,他疑惑的發問:“這些馬是?”

王麻子說:“我們想來找你們買批東西,特特牽了些馬來換,這麽多馬不好弄進城,所以先來你這裏。”

這也是正常操作,官田這附近有一處草場,周圍過來的馬隊跟牛羊,不想馬上進城的,都喜歡把牲畜們放養在這裏,此時別的地方的草地都已經開始枯黃,只有這裏綠意盎然,這些從北方過來的野馬們,在看到眼前綠油油的草地時,都發出灰灰灰的叫聲,聲音裏都是愉悅和歡喜,恨不得立馬進去飽餐一頓。

馬吏很嫌棄的看著這群沒見識的野馬,示意士兵們把這些馬先牽過去。

“跟禁軍的馬不要混在一起。”馬吏叮囑著:“不熟怕打起來,萬一弄傷人禁軍的馬就不好了。”

這裏面有一匹棗紅馬,一直都沒有離開過王麻子的視線,他並沒有把這匹馬牽進去,而是讓它在外面等著,馬吏只會種地,並不會相馬,看不出這匹馬有什麽特別的,但既然連王麻子這樣的禦馬高手都這樣看重這匹馬,想必有過人之處了。

馬吏問:“這匹馬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牽進去?”

王麻子正想說話,從不遠處來了一隊人馬。

為首的少年看到這匹棗紅馬,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先是在馬兒的四周轉了轉,然後突然走到馬兒的前面,掰開了它的牙口,看完嘖嘖了幾聲便問:“這馬賣嗎?”

王麻子果斷的拒絕:“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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