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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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血紅
午後，天策集團總裁辦公室。
蕭明淵簽完最後一份文件，腕表指針剛好劃過四點。他松了松領帶，唇角不自覺揚起，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小簡，我現在去康養院接你。”低沈的聲音裏藏著隱隱的雀躍。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秦簡清亮的嗓音帶著笑意：“阿淵，我媽媽突然想吃芳美市場的五香醬豬蹄，我已經在市場這邊了。”
“那我去芳美市場接你。”
“好。”
掛斷電話，蕭明淵的指腹無意識摩挲下手機屏幕上秦簡的睡顏，隨即迫不及待的離開了辦公室。
～
黑色賓利在日光下疾馳，蕭明淵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愉悅的輕敲著。
車載導航上，距離芳美市場還有3公裏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陌生號碼。
接通的一瞬，對方傳來急促的聲音：“您好，這裏是芳美市場附近的華中醫院。我們剛收治一位車禍患者，名叫張簡，我看他手機最後聯系人是您，如果您是他的親屬，請您盡快來醫院……”
“刺噶——”
蕭明淵猛地踩下剎車，輪胎摩擦聲無比刺耳。
“醫院地址在哪裏？”他帶的聲音帶著一抹明顯的顫抖。
“地址已發送到您手機上了……”
蕭明淵素來冷峻的面容此刻變得蒼白如紙，眼中布滿了焦灼和擔憂。
在導航定位那家醫院位置的瞬間，他將油門一踩到底，引擎轟鳴，車速表指針直逼紅線。
不多時，蕭明淵找到了那家華中醫院，疾步沖進醫院大廳。
這家位置偏僻的小醫院病人稀少，消毒水混著黴味嗆得他眼眶發酸。
他焦急的尋到醫護人員，一名護士將他帶到二樓的手術室外。
不久，一名戴著藍色口罩的醫生從手術室內快步走出。
醫生：“先生，您是張簡的家屬？”
看到醫生手術服下擺處沾著大片暗紅血跡，蕭明淵的呼吸明顯一滯：“我是張簡的未婚夫，他現在情況如何？”
醫生眼睛裏閃過一絲凝重：“張簡遭遇貨車撞擊，多臟器受損，正在緊急搶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失血過多，需要大量輸血，可是血庫AB型血告急……”
“抽我的血。”蕭明淵直接扯開袖扣，露出結實的手臂，“我是AB型。”
醫生猶豫道：“搶救需要的血量很大，您……”
“馬上抽！”蕭明淵突然提高音量，向來沈穩的聲線罕見地顫抖著。他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力道大得讓白大褂皺成一團：“需要多少抽多少！”
～～～
昏暗的抽血室裏，蕭明淵黑襯衫的袖口被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手臂。粗大的針頭刺入他突起的靜脈時，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睛死死盯著門外的手術室方向，仿佛想要通過那扇緊閉的門，看到裏面生死未蔔的秦簡。
透明的抽血管裏，血液汩汩流淌……
“抽了多少了？” 那名搶救秦簡的醫生猛地撞開抽血室的門，白大褂下擺揚起一陣風。
護士看著血袋上的計數：“800ml，到安全臨界線了！是否停止抽血？”
蕭明淵的嘴唇因失血而略顯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接著抽！”
醫生猶豫了一瞬，對上蕭明淵決絕的目光，終是點了點頭。
血袋繼續膨脹。
900ml……
1000ml……
護士的呼吸愈發急促：“醫生！超過1000ml了！”
“拔針吧！”醫生伸手就要去碰針管，卻被蕭明淵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他眼底布滿血絲，眼神淩厲如鷹：“接著抽！”
“先生！”醫生提高音量，“再抽下去，你會失血性休克！這些血足夠救他了！”
蕭明淵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你能保證？”
“我向你保證！”醫生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堅定如磐石，“有了你的血，我一定能治好他！”
針頭終於被拔出，蕭明淵猛地站起身要往外沖，卻眼前一黑，身體劇烈踉蹌了一下。
醫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護士！立即補液！”
“放開！我要去手術室……”蕭明淵掙紮著，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嘶啞。
“你聽我說！”醫生按住他的肩膀，“你剛大量獻血，需要補充晶體溶液進行擴容，否則身體會出現危險！你也不想你的愛人醒來後，看到你出事吧？請你放心，等你補完液，他一定會平安推出手術室，你就可以見到他。”
蕭明淵死死盯著醫生的眼睛，胸膛劇烈起伏，最終頹然倒回椅子上。
當冰涼的液體流入血管時，一陣難以抵抗的困意襲來，蕭明淵的眼皮越來越沈……
“博士，鎮定劑起效了，他睡著了。”護士輕聲道。
醫生取下口罩，露出艾斯博士那張英俊的臉。
艾斯低頭看著昏睡中的蕭明淵，搖著頭輕嘆道：“擡他上床，給他輸紅細胞制品。”
十五分鐘後，‘吱呀’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秦簡幾乎是踉蹌著沖進房間，身後跟著劉大升。
他的目光一落在病床上雙目緊閉的蕭明淵身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阿淵……”他沖過去顫抖著握住蕭明淵的手，觸到那冰涼的指尖時，心臟猛地揪緊，“艾斯，他好像很不好？”
艾斯輕輕按住秦簡顫抖的肩，語氣帶著安撫：“你別緊張，他沒事，我給他用了點鎮定藥，這個時候深睡能讓他更好地恢覆。”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簡，一切很順利。他很緊張你，主動獻了1000ml血，如果不是我強行阻止，他還會繼續抽下去……”
秦簡的眼淚倏地滾落，砸在蕭明淵的手背上。他緊緊攥住那只手，聲音哽咽：“他的身體……”
“你放心，”艾斯的聲音沈穩有力，“我及時給他補充晶體溶液進行擴容，又緊急輸入了紅細胞制品。他身體素質非常好！各項指標都沒問題，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覆了。”
秦簡低低地“嗯”了一聲，鼻音濃重，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劉大升在一旁忍不住催促：“少爺，我們得走了。這臨時搭建的假醫院隨時可能暴露……”
秦簡恍若未聞，目光仍牢牢鎖在蕭明淵蒼白的臉上。劉大升還想再勸，艾斯擡手制止了他，低聲道：“我先帶著血樣去車上等你。”說完，他拍了拍秦簡的肩，轉身離開。
房間裏只剩下秦簡和陷入深睡的蕭明淵。
秦簡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他，指腹輕輕撫過蕭明淵眼下的青影，撫過他蒼白的唇，心中翻湧著無盡的愧疚與不舍。
最終，他低下頭，在蕭明淵的唇上落下一個顫抖的吻。
“對不起，阿淵……”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再見了。”
直起身時，秦簡的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脖頸間的紫星項墜摘下來，放進蕭明淵的手心，轉身朝門口走去，每一步都似有千金重，可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動了。
門關上的瞬間，病床上的蕭明淵指尖微微動了動，仿佛在深睡眠中想要抓住什麽，卻終究什麽都沒能抓住……
～～～
“小簡——”
蕭明淵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後背，剛才夢裏，秦簡渾身是血倒在冰冷手術臺的模樣，仍殘留在眼前。
他大口喘息著，胸腔劇烈起伏，手心處傳來微涼堅硬的觸感。
眼前四周是明亮的私人病房，奢華而安靜，而他手裏緊攥的竟是紫星項墜！
“蕭總！您醒了？”床旁的方鳴聞聲起身，關切的問詢著。
蕭明淵撐起身就要下床，一陣眩暈感卻讓他身形一晃，他單手撐住床頭，急急詢問：“小簡呢？他脫離危險了嗎？”
方鳴連忙扶住他：“您別激動！您聽我說，我昨天下午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您因為貧血暈倒了。我帶著林醫生趕到時，發現您躺在一家廢置醫院的病床上昏睡。我們趕緊送您來醫院。經過仔細檢查，您被人抽了大約1000ml左右的全血，但抽血後的補血措施很及時正確，您的身體指標都沒事。醫生說您要多休息……”
蕭明淵一把攥住他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我問你，小簡人在哪裏？”
方鳴喉結滾動，聲音低了下來：“我……不知道。”
“什麽叫不知道？”蕭明淵的聲音驟然冷厲。
方鳴深吸一口氣：“張簡他……他失蹤了。”
蕭明淵瞳孔驟縮，手指猛地收緊：“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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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淵簽完最後一份文件，腕表指針剛好劃過四點。他松了松領帶，唇角不自覺揚起，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小簡，我現在去康養院接你。”低沈的聲音裏藏著隱隱的雀躍。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秦簡清亮的嗓音帶著笑意：“阿淵，我媽媽突然想吃芳美市場的五香醬豬蹄，我已經在市場這邊了。”
“那我去芳美市場接你。”
“好。”
掛斷電話，蕭明淵的指腹無意識摩挲下手機屏幕上秦簡的睡顏，隨即迫不及待的離開了辦公室。
～
黑色賓利在日光下疾馳，蕭明淵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愉悅的輕敲著。
車載導航上，距離芳美市場還有3公裏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陌生號碼。
接通的一瞬，對方傳來急促的聲音：“您好，這裏是芳美市場附近的華中醫院。我們剛收治一位車禍患者，名叫張簡，我看他手機最後聯系人是您，如果您是他的親屬，請您盡快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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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淵猛地踩下剎車，輪胎摩擦聲無比刺耳。
“醫院地址在哪裏？”他帶的聲音帶著一抹明顯的顫抖。
“地址已發送到您手機上了……”
蕭明淵素來冷峻的面容此刻變得蒼白如紙，眼中布滿了焦灼和擔憂。
在導航定位那家醫院位置的瞬間，他將油門一踩到底，引擎轟鳴，車速表指針直逼紅線。
不多時，蕭明淵找到了那家華中醫院，疾步沖進醫院大廳。
這家位置偏僻的小醫院病人稀少，消毒水混著黴味嗆得他眼眶發酸。
他焦急的尋到醫護人員，一名護士將他帶到二樓的手術室外。
不久，一名戴著藍色口罩的醫生從手術室內快步走出。
醫生：“先生，您是張簡的家屬？”
看到醫生手術服下擺處沾著大片暗紅血跡，蕭明淵的呼吸明顯一滯：“我是張簡的未婚夫，他現在情況如何？”
醫生眼睛裏閃過一絲凝重：“張簡遭遇貨車撞擊，多臟器受損，正在緊急搶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失血過多，需要大量輸血，可是血庫AB型血告急……”
“抽我的血。”蕭明淵直接扯開袖扣，露出結實的手臂，“我是AB型。”
醫生猶豫道：“搶救需要的血量很大，您……”
“馬上抽！”蕭明淵突然提高音量，向來沈穩的聲線罕見地顫抖著。他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力道大得讓白大褂皺成一團：“需要多少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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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抽血室裏，蕭明淵黑襯衫的袖口被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手臂。粗大的針頭刺入他突起的靜脈時，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睛死死盯著門外的手術室方向，仿佛想要通過那扇緊閉的門，看到裏面生死未蔔的秦簡。
透明的抽血管裏，血液汩汩流淌……
“抽了多少了？” 那名搶救秦簡的醫生猛地撞開抽血室的門，白大褂下擺揚起一陣風。
護士看著血袋上的計數：“800ml，到安全臨界線了！是否停止抽血？”
蕭明淵的嘴唇因失血而略顯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接著抽！”
醫生猶豫了一瞬，對上蕭明淵決絕的目光，終是點了點頭。
血袋繼續膨脹。
900ml……
1000ml……
護士的呼吸愈發急促：“醫生！超過1000ml了！”
“拔針吧！”醫生伸手就要去碰針管，卻被蕭明淵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他眼底布滿血絲，眼神淩厲如鷹：“接著抽！”
“先生！”醫生提高音量，“再抽下去，你會失血性休克！這些血足夠救他了！”
蕭明淵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你能保證？”
“我向你保證！”醫生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堅定如磐石，“有了你的血，我一定能治好他！”
針頭終於被拔出，蕭明淵猛地站起身要往外沖，卻眼前一黑，身體劇烈踉蹌了一下。
醫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護士！立即補液！”
“放開！我要去手術室……”蕭明淵掙紮著，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嘶啞。
“你聽我說！”醫生按住他的肩膀，“你剛大量獻血，需要補充晶體溶液進行擴容，否則身體會出現危險！你也不想你的愛人醒來後，看到你出事吧？請你放心，等你補完液，他一定會平安推出手術室，你就可以見到他。”
蕭明淵死死盯著醫生的眼睛，胸膛劇烈起伏，最終頹然倒回椅子上。
當冰涼的液體流入血管時，一陣難以抵抗的困意襲來，蕭明淵的眼皮越來越沈……
“博士，鎮定劑起效了，他睡著了。”護士輕聲道。
醫生取下口罩，露出艾斯博士那張英俊的臉。
艾斯低頭看著昏睡中的蕭明淵，搖著頭輕嘆道：“擡他上床，給他輸紅細胞制品。”
十五分鐘後，‘吱呀’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秦簡幾乎是踉蹌著沖進房間，身後跟著劉大升。
他的目光一落在病床上雙目緊閉的蕭明淵身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阿淵……”他沖過去顫抖著握住蕭明淵的手，觸到那冰涼的指尖時，心臟猛地揪緊，“艾斯，他好像很不好？”
艾斯輕輕按住秦簡顫抖的肩，語氣帶著安撫：“你別緊張，他沒事，我給他用了點鎮定藥，這個時候深睡能讓他更好地恢覆。”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簡，一切很順利。他很緊張你，主動獻了1000ml血，如果不是我強行阻止，他還會繼續抽下去……”
秦簡的眼淚倏地滾落，砸在蕭明淵的手背上。他緊緊攥住那只手，聲音哽咽：“他的身體……”
“你放心，”艾斯的聲音沈穩有力，“我及時給他補充晶體溶液進行擴容，又緊急輸入了紅細胞制品。他身體素質非常好！各項指標都沒問題，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覆了。”
秦簡低低地“嗯”了一聲，鼻音濃重，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劉大升在一旁忍不住催促：“少爺，我們得走了。這臨時搭建的假醫院隨時可能暴露……”
秦簡恍若未聞，目光仍牢牢鎖在蕭明淵蒼白的臉上。劉大升還想再勸，艾斯擡手制止了他，低聲道：“我先帶著血樣去車上等你。”說完，他拍了拍秦簡的肩，轉身離開。
房間裏只剩下秦簡和陷入深睡的蕭明淵。
秦簡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他，指腹輕輕撫過蕭明淵眼下的青影，撫過他蒼白的唇，心中翻湧著無盡的愧疚與不舍。
最終，他低下頭，在蕭明淵的唇上落下一個顫抖的吻。
“對不起，阿淵……”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再見了。”
直起身時，秦簡的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脖頸間的紫星項墜摘下來，放進蕭明淵的手心，轉身朝門口走去，每一步都似有千金重，可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動了。
門關上的瞬間，病床上的蕭明淵指尖微微動了動，仿佛在深睡眠中想要抓住什麽，卻終究什麽都沒能抓住……
～～～
“小簡——”
蕭明淵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後背，剛才夢裏，秦簡渾身是血倒在冰冷手術臺的模樣，仍殘留在眼前。
他大口喘息著，胸腔劇烈起伏，手心處傳來微涼堅硬的觸感。
眼前四周是明亮的私人病房，奢華而安靜，而他手裏緊攥的竟是紫星項墜！
“蕭總！您醒了？”床旁的方鳴聞聲起身，關切的問詢著。
蕭明淵撐起身就要下床，一陣眩暈感卻讓他身形一晃，他單手撐住床頭，急急詢問：“小簡呢？他脫離危險了嗎？”
方鳴連忙扶住他：“您別激動！您聽我說，我昨天下午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您因為貧血暈倒了。我帶著林醫生趕到時，發現您躺在一家廢置醫院的病床上昏睡。我們趕緊送您來醫院。經過仔細檢查，您被人抽了大約1000ml左右的全血，但抽血後的補血措施很及時正確，您的身體指標都沒事。醫生說您要多休息……”
蕭明淵一把攥住他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我問你，小簡人在哪裏？”
方鳴喉結滾動，聲音低了下來：“我……不知道。”
“什麽叫不知道？”蕭明淵的聲音驟然冷厲。
方鳴深吸一口氣：“張簡他……他失蹤了。”
蕭明淵瞳孔驟縮，手指猛地收緊：“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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