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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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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的希望

蕭明淵身形只頓了一瞬,便收回目光,轉身大步向外走去,高大的身影須臾間消失在機場大廳。

另一邊,秦簡推著行李車,一邊抹著額頭的汗滴,一邊掏出手機拔打電話。

“少爺!我在這——”

一道雀躍而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但見一個年輕男子拖著圓滾滾的身軀擠進機場大廳,微卷的頭發因為奔跑翹起一撮呆毛。

秦簡循聲尋到人群中向自己揮手擠眼的圓潤身影,停止了拔打手機。

這個接站的胖子叫劉大升,是秦家老管家收養的孤兒,自小與他一起長大。秦簡父母、老管家相繼去世後,如今只有劉大升陪伴照顧著他。

劉大升氣喘籲籲的跑到近前,未等秦簡開口說話,劉大升突然使勁剁了下腳。

“誒呀,少爺,您怎麽滿頭大汗啊!這衣服怎麽也濕著呢?”他麻溜的把身上肥大的格子襯衫脫下來,裹在秦簡身上,“快披上衣服,這裏空調冷氣大,千萬別感冒,若是發燒了可怎麽得了啊……”

秦簡被他的連珠炮話語堵的根本插不上嘴,只好仍由他用格子襯衫把自己裹成粽子,連拉帶拽的出了大廳。

他們來到停車場,上了一輛老舊的兩廂轎車。

劉大升熟練地啟動汽車,不斷絮叨的嘴終於短暫停歇一會兒,給了秦簡開口機會。

秦簡費力解開身上裹的透不過氣的襯衫,“大升,你給我出國帶在身上的便攜藥袋,在哪裏買的?”

劉大升笑瞇瞇道:“我從二手平臺團購的,10元錢100個,可便宜了……”

秦簡嘴角一抽,“劉大升!我叫秦簡,你還真給我節約!買的劣質藥袋差點沒害死我!我在飛機上犯了病,藥袋壞掉,退燒藥全掉下水道了!”

劉大升脖子一縮,聲音瞬間低了幾分,“少爺,我錯了!我這不是為了省錢嗎!老爺夫人留下的遺產,您為了攻克斐氏綜合癥,幾乎全捐給艾斯博士的發熱感染研究所了,您這兩年又頻繁犯病,停止了工作,只有我一個人在接活,家裏收入縮減了很多,咱們現在不能開源了,只能節流啊……”

聽著劉大升嗶哩吧啦一頓夾雜委屈的辯解,秦簡沈默了。

他自然明白劉大升的苦衷,他們秦家本是尚城的百年世家,家產豐厚,可是攻克斐氏綜合癥這種罕見病的投入,幾乎是個無底洞,他將全部家產都捐進去,只留了市內一套小房子居住,可如今依舊沒有任何突破和進展。

待劉大升一頓苦衷吐完之後,見秦簡神色黯淡了幾分,他小眼睛眨了眨,轉而輕聲道:“少爺,您飛機沒降落時,艾斯醫生來電話,讓您盡快去研究所做例行身體檢查。明天早上,我送您過去……”

劉大升的話倒是提醒了秦簡,他今日在飛機上的詭異退燒,還沒有讓他的主治醫生知道呢。

秦簡:“現在就去研究所。”

劉大升:“……好。”

半個小時後,劉大升把車停在尚城南街一座灰墻斑駁的老樓外。

這座建築外並未懸掛銘牌,大鐵門內的保安看到秦簡和劉大升後,立即熱情的打開了門禁,讓他們的車開了進去。

不一會兒,一位白衣醫生便迎了出來,他撩了下垂落額前淺棕卷發,露出了帶著混血特征的灰藍色眼瞳,看向秦簡的眼神裏藏著溫和笑意。

“簡,歡迎回來,這趟M國之行辛苦了!M國的退燒新藥效果如何?”

此人便是秦簡的主治醫生兼發小艾斯博士,艾家是醫學世家,又與秦家是世交,兩人年齡相仿,從小一起長大,艾斯自然知道秦簡的病,為了治療好友的病,艾斯大學專修發熱感染專業,博士畢業後,還與秦簡共同創建了發熱感染研究所。

秦簡走到他身側,語氣明顯帶有幾分低落,“艾斯,這次M國的退燒新藥對斐氏綜合癥無效。”

艾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簡,別氣餒!我們一定能找出治療你病的藥物!來!先讓我給你做例行檢查!”

秦簡和劉大升隨著艾斯進入一間實驗室,幾名身著白衣大褂的醫生正在緊密工作著,他們看到秦簡時,都帶著善意的目光。

艾斯一邊令助手為秦簡抽血、提取體液,一邊取出筆做著記錄:“簡,你去M國這段時間,發燒幾次?服用藥物情況如何?身體有什麽異樣嗎?”

秦簡:“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我這次去M國,一共發燒3次,前兩次都是服用你給我配的特制退燒藥,順利退燒了。可是最近一次發燒,也就是今日上午在飛機上的發燒非常奇怪!我沒有吃任何退燒藥,竟然自行退燒了!”

艾斯停住筆,不可置信的擡頭看他,“什麽?你自行退燒了?你體溫中樞細胞組織先天有缺陷,不可能自行退燒啊!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秦簡便將自己在飛機上退燒藥掉落,後來自行退燒的過程說了一遍。

艾斯緊皺眉頭,沈默半晌道:“簡,聽了你的描述,關於你自行退燒的事情,我目前也沒有頭緒,需要等你血液檢測報告出來,再進一步分析,但不管怎麽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現象!也許你的病有了新的轉機也說不定!”

秦簡微揚了下唇,“但願吧,我已經平常心了,這些年來,太多這種期望轉化為失望了。”

劉大升突然從後面冒出了大腦袋,“艾斯博士,我家少爺的特制退燒藥快吃沒了,您再給配置一些唄!”

艾斯:“好的,等我配好了藥,給你打電話。”

劉大升:“嗯嗯,博士,我最近接了個活,馬上能領報酬,等我給少爺取藥時,一起把這幾回的藥錢給您哈!”

艾斯看向秦簡,抿了抿唇:“簡,這個研究所絕大部分資金都是你捐的,這藥錢不……”

秦簡搶聲道:“艾斯,你我都知道醫藥開發的投入有多大!我那些錢,也就勉強維持研究所的基本開支。這特制退燒藥的造價貴,咱們自己人就不要給研究所添困難了。”

艾斯輕嘆一聲:“好吧。”

~~

天策集團總部大廈,68層董事會議室。

副總經理韓原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正對著所有董事頤指氣使。

“……天策智能城的項目已經有一部分董事同意賣給金利集團,另外那些董事是什麽意思?到現在還不表態嗎?”

一位董事面帶難色道:“韓總,天策智能城這麽大的項目,是不是應該等蕭總回來商議後再表決,才更合適啊?”

韓原語氣帶著幾分壓制不住的得意,“蕭總的私人飛機出了問題,現在聯系不上!如今金利集團以100億這麽好的價格買天策智能城這個項目,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難道你們這些蠢貨跟錢過不去嗎?”

韓原的話讓一些沒有表態的董事動搖了,尤其是他們聽到蕭明淵的私人飛機出了事,如今聯系不上,這話中意思可是細思極恐啊!

韓原見威逼利誘起了效,正要再次表決時,突然間,會議室的大門被大力撞開。

一道黑影逆光而入,會議內所有董事不約而同站起身來,異口同聲尊呼著:“蕭總!”

坐在董事長位置的韓原看清來人瞬間瞳孔猛縮,手指在文件邊緣無意識地收緊,紙頁發出明顯的顫抖聲。

蕭明淵的私人飛機不是發生事故了嗎?就算他沒傷亡,此時也應該在M國,怎麽會回到尚城?

呆楞之間,蕭明淵已然來到他近前,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仿佛要壓垮半張會議桌。

韓原幾乎從董事長座位上滾了下來,點頭哈腰的諂笑道:“表哥,您回來了,可太好了,我一直擔心您……”

蕭明淵目光如刃,一寸寸剮過韓原慘白的臉,直到對方戰栗的瞳孔裏映滿自己森然的影子。

“你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蕭明淵低沈的嗓音像一把出鞘的刀,輕輕抵在對方咽喉。韓原的額角全是冷汗,勉強擠出一絲笑:“表哥,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呀?”

蕭明淵給了方鳴一個眼神,方鳴立即在後面全息投影上展示了一系列視頻和資料。

方鳴一邊播放,一邊義正言辭道:“韓原策劃董事會表決出賣天策智能城的金利集團,其實是他暗中操控的海外空殼公司!蕭總一手策劃的天策智能城價值在千億以上,若真被他賤賣!天策集團和所有董事的利益將被嚴重損害!”

董事們紛紛大驚失色,均以憤恨的眼光瞪向韓原。

此時的韓原面如死灰,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般癱軟在地。

蕭明淵揮了下手,示意會議室的董事們紛紛退了出去。

會議室內變得一片死寂。

蕭明淵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睨著韓原,眼底的輕蔑如同在看一只垂死的螻蟻。

“韓原,你大學輔修的法律,應該知道這個金額的詐騙案,在國內夠判死刑了。”

韓原身子猛地一抖,馬上涕淚橫流地抱住蕭明淵的腿,“表哥,我錯了,是我鬼迷了心竅,才會染指您的天策智能城,看在我死去父母曾經撫養過您的面子上,就饒了我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蕭明淵眼底布滿厭惡,一腳踢開他,“晚了。”

方鳴把一份協議放到韓原身前。

蕭明淵:“這是你手中天策集團10%股份轉讓合同,馬上簽了它。然後永遠滾出尚城!”

韓原望著那份合同,手指神經質地抽搐著,眼神在恐懼和掙紮間游移。

蕭明淵見狀冷哼道:“怎麽?不簽?方鳴,報警。”

“不不!別報警,我簽我簽!”韓原驚恐的撿起筆,快速在紙上簽了字,然後整個人像一攤爛泥般被拖了出去。

~~

兩個小時後,天策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蕭明淵立於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如螻蟻匍匐腳下,玻璃映出他那張浸在冷光裏的臉廓。

方鳴悄然進入辦公室,恭聲道:“蕭總,韓原及其親信全都驅離天策了!”

蕭明淵:“嗯。”

方鳴望著老板的背景,欲言又止道:“蕭總,您真這麽輕易放過韓原……”

蕭明淵聞言,緩緩轉身,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放過他?怎麽可能?”

“韓原這次背刺我的計劃,每一步都算得極準,連環計用的滴水不漏,若不是韓原海外註冊公司找的擔保人曾受過我的恩惠,暗中向我通風報信,恐怕連我都會被他擺一道。”

他瞇起眼睛,眸中閃過危險的光澤:“以韓原那點腦子,絕不可能布下這麽縝密的局。他背後,一定還有高人。留著他,就是為了揪出真正的黑手。你讓人盯緊韓原。”

方鳴:“是。”

~~

夜幕降臨時,秦簡和劉大升回到了尚城的住所。

進門後,兩人先來到家裏擺放秦簡父母靈位的供桌前上香。

秦簡心中默念:爸爸媽媽,我今天熬過了第1536次發燒。你們放心吧,我不會放棄的!一定能找到治療病癥的辦法!

兩人上過香後,劉大升捧著一沓資料,對秦簡說:“少爺,您先去洗澡吧,我接的活明天交接!今晚必須完成,我先去忙了哈!”

他說完便提一頭鉆進自己的臥室。

秦簡一路旅途勞頓,又在飛機上出了一身大汗,此時襯衫黏膩地貼在身上,像一層剝不掉的皮。

他迫不及待的進了浴室,脫掉衣服,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地沖下來,蒸騰的霧氣頃刻彌漫四周,他周身的毛孔漸漸舒張開來,旅途中沾附的塵埃與疲憊被水流裹挾著,打著旋兒流入了下水道。

待沖洗幹凈後,他關上水,伸手去夠浴巾,浴巾剛擦過肩膀,細小的絨毛便紛紛脫落,黏在皮膚上,癢癢的。

他皺眉的抖了抖,這個劉大升!肯定又貪便宜買劣質浴巾,他索性甩開浴巾,回手拿過浴架上的睡衣,快速套在身上。

穿上身,秦簡才發現這新睡衣有點不對勁,他調亮浴室燈,站在鏡子前細看,臉色瞬間漲紅,他身上穿著的竟然是女士款睡衣!收腰的剪裁,領口還綴著蕾絲!

秦簡又氣又羞,出了浴室,沖到劉大升的房間。

但見劉大升肥胖的身子擠在轉椅間,雙層下巴抵著胸口,黑框眼鏡滑到鼻尖,兩只眼睛死盯著屏幕,深深皺著眉頭。

劉大升聽到開門聲,扭頭看到秦簡進來,眼前不禁一亮,“少爺,您穿這款睡衣可真好看啊!”

秦簡嘴角一抽,幾乎從牙齒縫擠出話:“大升!你看清楚!你買的這特麽是女款!”

劉大升淡定的推了推黑鏡框,“少爺,這是女款斷碼大號的,修身顯體型,一折優惠,特別便宜!反正你在家穿也沒人看見,你就當我瞎……”

秦簡氣的雙眼發黑,忍不住掩額垂眸,目光恰好落在劉大升袖口磨出油光的毛邊。這件睡衣,他記得大升已經穿了好多年了。

秦簡竄到嗓子眼的火氣瞬間消散了大半,他清了清嗓子道:“我還是穿舊睡衣吧!我舊睡衣放哪了?”

劉大升在胸前對著肥肥的手指:“少爺,您的舊睡衣讓我洗壞改抹布了……”

秦簡:“……”

算了,今晚就這麽湊合吧。

秦簡正準備離開,劉大升打了個超級大呵欠,雙手使勁揉著黑眼圈。

秦簡頓住身形,目光瞄向電腦屏幕,上面顯示的是尚城航空公司的數據資料,這應該是大升最近接的活!

秦簡之前的職業是大數據科學家,劉大升大學修的大數據分析專業,一直是他的得力助手,這兩年,他發燒變得越來越頻繁,停止接工作後,如今兩人的日常開銷全靠劉大升接活賺錢。

秦簡語氣軟了下來:“你……你還要工作很久嗎?”

劉大升撓了撓頭:“明天就要給甲方公司交接,我總覺得這一塊數據不對勁,可就是找不出問題所在,沒事,我去泡杯特濃咖啡,今晚一定能找到問題!少爺,您不能勞累,回房早點睡吧!”

劉大升說著拖著圓滾的身子,去廚房沖咖啡了。

秦簡沒有立即回自己房間,而是目光再次掃向電腦屏幕,片刻之後,他在鍵盤上改了個數值……

劉大升捧著一大杯特濃咖啡回來時,秦簡已不在房內。

劉大升坐回轉椅上,正要繼續奮戰,忽然間,他發現電腦報告中一個重要數據被標紅修改。

劉大升楞了楞,小眼睛猛地睜大,“啪”地拍向自己腦門,“臥槽!原來數據問題出在這裏,飛機折舊被二次平滑算法偏差了!我剛去沖咖啡才5分鐘,少爺竟在這麽短時間裏,心算出我兩個小時才能算出的數據,少爺yyds!耶!今晚上終於可以早睡覺啦——”

~~

深夜的臺燈在床頭灑下一圈暖黃光暈。秦簡輾轉反側,睡意全無。

他起身從外衣口袋裏摸出一本泛黃的袖珍書《暖風吹拂》,指尖輕撫磨損的書脊,這是去世的母親送他的六歲生日禮物。

每當失眠,他總習慣性地翻開書頁閱讀,仿佛這樣就能觸到母親殘留的溫度,讓心靈舒緩放松。

他也不知看了多久,困意終於襲來,正打算關燈睡覺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秦簡一看,是艾斯博士的來電。

電話接通的瞬間,傳來艾斯激動呼喊:“簡!重大發現啊!!”

秦簡被他尖銳的聲音刺得耳膜一震,稍稍遠離手機,“艾斯,發生什麽了?”

艾斯有幾分語無倫次:“簡!你知道嗎?我……我在你的血液和體液裏都發現一種不知名的病毒!我暫時代號它為Y病毒,Y病毒對下丘腦促使你發燒的缺陷中樞細胞,有明顯的寄生性和結晶性……”

艾斯說著一大堆專業醫療術語,把秦簡聽糊塗了。

他禁不住打斷道:“艾斯,你到底想說什麽?”

艾斯:“抱歉,我太激動了!我想說的是,我現在大膽的猜測,很有可能是因為你體內這種Y病毒,對先天缺陷的溫度中樞細胞發生某種奇妙的作用,促使你在飛機上自動退燒!!”

秦簡整個人驀的站起身來,眼底迸出一縷光亮,“你的意思是這種Y病毒能治我的病?”

艾斯:“還不能這麽說,因為手中的Y病毒實驗樣品少到可憐,無法進一步認證。”

秦簡眼中光亮越來越盛,“那如今我的身體有這種Y病毒,是不是代表我的斐氏綜合癥治好了?”

艾斯:“並不是這樣。因為這種Y病毒的特性很怪,它似乎不喜歡在人體內覆制增殖,所以你身上的病毒載量正在衰減,估計再過幾天後,就會完全消失在體內,到時候你還是會繼續發燒。”

秦簡眸色黯淡了幾分,抿唇道:“如果我持續感染Y病毒的話,不就可以治療我的病了嗎?可是……我是如何感染到這種病毒的呢?”

艾斯:“這正是我著急給你打電話的原因,我推測你感染這個Y病毒的時機,應該是你最近一次發燒過程中,也就是說在今天上午的飛機上。”

秦簡疑惑的眨了眨眼:“飛機上發燒的時候?”

艾斯:“是的,因為若是發燒之前感染的,由於Y病毒的作用,你不可能在飛機上發燒,所以感染病毒的時機一定是你在飛機上發燒之後。一般來說,病毒的傳播方式有空氣傳播,血液傳播,體液傳播、食物傳播等幾種方式。若是空氣傳播的話,你上了飛機就會感染,不可能會發燒,所以我們率先排除空氣傳播。針對其他幾種感染方式,你仔仔細細回想一下,在飛機上有沒有跟其他人特別密切的接觸過?或者吃過什麽特殊的東西?”

秦簡指尖輕敲著的額頭,回想著飛機上的每個細節,“……我在飛機上連口水都沒喝,根本沒可能通過食物感染,而血液傳播,我身上沒有開放式傷口更不可能,至於體液傳播嘛……”

秦簡眉頭一蹙,猛然間想起什麽,“難道是……”

艾斯:“你想起什麽了?”

秦簡:“你要是說體液接觸的話,我今天在飛機上高燒時,撞到一個男人,我當時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的嘴……好像撞到了他的嘴……”

“你的意思是,你們倆接吻了!”艾斯聲音拔高了幾度。

秦簡嘴角一抽,“你胡說什麽!不是接吻,是意外撞到一起!”

艾斯:“別管是撞到一起,還是接吻,反正這完全符合體液傳播的條件,你身上的Y病毒很有可能是從那個男人身上傳播過來的!”

秦簡眼前一亮,“也就是說,只要找到這個男人,就能治好我的病!”

艾斯:“準確的說,是找到Y病毒,就有可能治好你的病。所以我們現在要確定這個男人身上,是否真的攜帶Y病毒?”

秦簡:“我知道了,我馬上去尋找這個男人,有消息通知你。”

秦簡掛掉手機,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的雀躍,可眼尾的希冀卻怎麽也藏不住。

太好了,他的病有轉機了。必須快點找到飛機上自己撞的那個男人!

他快速回想今天飛機上那個男人的面容,可是只記得個模糊的長相,根本不清晰。

他猛地想起剛才看到劉大升接的項目,正好雇主是尚城航空公司,說不定能從大升手裏的資料,找到線索。

他迫不及待的沖到劉大升房間,一把將睡得四仰八叉的劉大升晃醒。

劉大升揉著黑眼圈,“少爺,啥事啊?剛睡著呢……”

秦簡:“大升,你接尚城航空公司的項目,他們給你登錄公司乘客數據庫的臨時權限了嗎?”

劉大升:“給了……”

秦簡:“趕緊登錄,我要從今天回來航班乘客中找人!”

劉大升登錄了尚城航空公司的乘客數據庫,調出了秦簡乘坐那個班機的乘客名單。

劉大升打著呵欠:“少爺,找誰啊?”

秦簡想了想,他記得自己在洗手間內,曾聽空乘人員稱呼自己撞的那個男子為蕭先生。

“找乘客中姓蕭的男子,年齡嘛,我也說不太準,但絕不是老年人,也不是未成年人,大概在20-40歲之間!”

劉大升點了幾下鼠標,“這列航班一共兩個男子姓蕭,一個年齡在76歲,不符合條件。還有一人年齡是32歲,符合條件,名字叫蕭明淵……”

“蕭明淵!”劉大升聲音忽而升高,睡意一下醒了大半,“你找的人是蕭明淵!!”

秦簡看向他,“你認識他?”

劉大升猛地搖頭:“我哪配認識他!少爺,您這些年病情加重後,全在忙治病尋藥的事,您不知道啊,這個蕭明淵超級牛逼的,他是尚城商界龍頭天策集團的老板,那可是跺跺腳,整個商界都要地震的大人物。不過我聽說這個人行事很神秘,不怎麽出現在鏡頭前,也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

秦簡眉心凝起一道幾不可察的細紋,沒想到那人的身份竟如此顯赫!

劉大升見秦簡若有所思,不禁好奇問道:“少爺,您查蕭明淵的信息做什麽?我覺得咱們現在還是想想怎麽開源省錢吧,您的身體不能接活,雖然我現在接活也能維持家用,可我能力有限,累得半死也賺不了多少錢……”

秦簡壓根沒聽他碎碎念,他現在還無法確定蕭明淵體內是否存在Y病毒?而且,即使蕭明淵體內存在Y病毒,是否真的能讓自己退燒,這些都需要進一步驗證。

可是,怎麽驗證呢?之前他與蕭明淵無意間撞到了嘴唇,難道讓他再跟蕭明淵接吻驗證嗎?蕭明淵若是個普通人還好想辦法,可他偏偏是這樣高高在上的大佬!讓他同意幫助自己,難度很大啊!

他心中煩亂,禁不住脫口而出,“大升,你說怎麽讓蕭明淵同意跟我接個吻?”

空氣莫名靜止了幾秒,劉大升面色由紅轉青,嘴角抽搐兩下,突然間,肥胖的身子似陀螺般沖出臥房,來到供奉蕭明淵父母靈牌前,撲通一聲跪倒,聲淚俱下。

“老爺!夫人!少爺為了搞錢,竟然想要賣身陪男人……是我沒有好好照顧他,讓他產生這種歧途想法,都是我的錯!嗚嗚嗚!我再也不喊苦喊累啦,我一定加倍做牛做馬、加倍賺錢養少爺!嗚嗚嗚嗚!”

秦簡:“……”

~~

翌日清晨,天策集團總部大樓外。

秦簡一身簡潔休閑衣裝,步入了寬敞明亮的天策大廈,他昨夜想了半宿,決定先見一下蕭明淵,再做打算。

他剛進天策大廈,就被保安攔住,他跟前臺說明來意後,被冰冷的告知蕭總決絕一切非預約見面。而預約申請已經排到了半年以後。

秦簡直接放棄了預約方式見蕭明淵。

他轉身離開這裏,去了天策大廈對面的咖啡廳蹲守,他決定等蕭明淵出現,到時候直接沖過去,跟他硬見上一面。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邊密切關註著天策大廈門口,一邊在手機上搜索著蕭明淵相關信息,秦簡原本從事大數據分析行業,他的數據搜索能力在全世界都是頂尖的,雖然蕭明淵為人低調神秘,信息很難查尋,但還是讓他找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秦簡甚至還找到了一張蕭明淵的照片。

照片中的蕭明淵站在昏暗的光線下,輪廓如冷玉雕琢,最攝人的是他的眼神,漆黑深邃的瞳孔像淬了冰,不帶一絲溫度地凝視鏡頭,仿佛能洞穿人心,掌控一切。

隨著搜索出蕭明淵的信息越多,秦簡的心裏越涼。

這個蕭明淵自進入蕭家產業後,以雷霆狠辣手段鬥倒了掌權的兩個叔叔,兩個叔叔一個進監獄,一個癱瘓在床,下場極慘。之後蕭明淵將蕭氏集團更名為天策集團,不過數年,天策集團規模就翻了幾倍,成為尚城一言九鼎的商界龍頭,甚至在全球都極具影響力。

而最讓秦簡感到不寒而栗的是,根據最新的網傳消息,就在昨天,蕭明淵強制收回了表弟韓原的天策股份,並將其無情驅離公司。據網民透漏,這位表弟去世的父母曾經對蕭明淵兒時有過撫養之恩呢……

這樣一個對親人和恩人都冷血無情的人會答應幫自己嗎?若是以前,自己還在行業內,還有談判的資本籌碼在手,可如今自己病情越來越重,商業價值所剩無幾,怎麽跟蕭明淵談條件呢?唉!

秦簡胡思亂想的從清晨等到夜晚,而蕭明淵的身影一直沒出現在天策大廈。

~~~

尚城某家綜合醫院私人病房內,彌漫著消毒水與死亡交織的氣息。

蕭明淵靜立在病床前,西裝革履的身影在監護儀閃爍的藍光中投下陰影。

床上病入膏肓的老人呼吸微弱如游絲,枯瘦的手指費力攥住蕭明淵的袖口。

“淵少爺……”老人渾濁的瞳孔裏泛起淚光,“我……要死了……”

蕭明淵俯身握住他顫抖的手:“張叔,你還有什麽心願?”

老人艱難的喘息著:“二十年前……我拋妻棄子……我……對不起他們……”

蕭明淵聲音低沈至極,“我答應你,會讓他們衣食無憂。”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鳴響,當平直的綠線割裂屏幕時,蕭明淵擡手合上老人未閉的雙眼。

冷白的燈光斜切而下,將他鋒利的臉廓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暈,卻在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投下一縷不易察覺的哀傷。

蕭明淵擡手松了松領帶,喉結快速滾動了一下,多年前的記憶閃過腦海:父母早亡的他,兒時寄人籬下,卻因為感染時疫,被監護人、表弟韓原的父母漠視嫌棄,他病重無助時,是蕭家的老管家張叔不顧一切的背著他,沖進醫院急診室……

“蕭總,張管家的後事,全都安排好了,請您放心。”特助方鳴的聲音,喚回了蕭明淵的思緒。

蕭明淵嘴角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盡快找到張叔的妻子和兒子。”

方鳴:“是。”

~~

秦簡等到咖啡店打烊了,也沒守到蕭明淵,加上劉大升催回家的電話一個接一個,他只好先回家了。

一進家門,劉大升便有些擔心迎過來,“少爺,今天去哪兒了呀?怎麽這麽晚回來?您身體弱,不一定什麽時候發燒?就算出去散心,也早點回家啊,就算不能及時回家,也給我打個電話……”

秦簡心中想著見蕭明淵的事情,隨口敷衍了幾句。

劉大升想起什麽,掏出手機,喜滋滋向秦簡展示手機銀行的餘額。

“少爺,尚城航空公司的活,酬金到賬了,10萬元呢!正好艾斯博士回信說,特制退燒藥為您配好了!哈哈!我明天就去研究所取藥付錢,天殺的那個退燒藥制作原料可真貴……”

“叮咚叮咚……”秦簡的手機視頻連線鈴聲響起,打斷了劉大升的絮叨。

秦簡看著屏幕上對方的頭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一整天的陰霾瞬間消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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