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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陳瑄榮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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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陳瑄榮大婚

麥爾葉,還有蒼邑使者……都是貓妖?

顏顏目光茫然地看著他們。

從前爹爹娘親說他們是世上最後的貓妖了,原來天外有天,在遙遠的異邦還有他的族咪。仔細看,這些貓兒的修為比他高許多,怪不得自己一直沒看出他們的身份。

察覺他的想法,麥爾葉一鼓作氣道:“恩人,你已是能化形的貓妖,修為卻停滯不前。蒼邑有許多天材地寶可助恩人修煉,且恩人和人類待在一起始終不便。和我們走吧,其他同族知道蒼邑外還有貓妖一定會很開心的,大家都會很喜歡你的。”

“是啊是啊。”其他使者變回小貓,把顏顏圍住,“來大寧前沒想到這裏還有同族。”

“你的真身是什麽樣子?一定很白吧,蒼邑還沒有純白色的貓呢!”

顏顏抱住他們,咬唇道:“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貓妖,對嗎?”

麥爾葉聽出他語氣中的惱怒,一時噤了聲。

顏顏最討厭欺騙隱瞞,麥爾葉卻屢屢騙他。

“最初只是懷疑。”麥爾葉決定如實開口,“去郊外那次,我才確定了恩人的身份。”

現在想來,那次去郊外,也是麥爾葉為了打探他的身份才故意帶他去的吧?他們陷入危險,自己為了自保,必定會暴露。顏顏冷笑一聲,又惆悵嘆息。

若麥爾葉不是他的同族,他必定會和麥爾葉恩斷義絕。

但是幾百年來,他第一次見到同族。

他沒辦法對族咪狠下心。

“恩人,屢次隱瞞是我不對。但我們是同族,我不會害你的。”麥爾葉變回人身,拉起他的手,“我說的是真心話,大寧靈氣不足,不利於你修煉。你和我們回蒼邑才能早日飛升,否則還要蹉跎數百年!你若不信任我,我們可以結契,我唯你是從!”

他說的是妖獸之間的血契,一方要無條件聽從另一方。顏顏抿唇:“那倒不用。我要想想,你給我幾天時間。”

總歸還有五天使者團才會離開。

麥爾葉說的話也許是對的,但他從小生活在大寧,他不舍得離開這裏。

也舍不得傅止檀。

最終,顏顏還是沒有和蒼邑使者離開。

這幾日,他還是和蒼邑使者待在一起玩。小貓咪之間總是有更多話題,可他始終覺得,大寧咪和蒼邑咪還是不一樣的。

況且他已經打聽到了,蒼邑彈丸之地,從前一直依附於南梁。南梁戰敗,蒼邑“另投明主”,希望能得到大寧襄助,發展國力。

蒼邑小貓們會給人下毒,壞壞的,而且怪聰明的,能想出那樣的法子。他不敢和這些貓走。

使者團離開那日,兩國使者的表情都不怎麽好——南梁使者是因為損兵折將,吃了大虧,灰頭土臉的。蒼邑使者則是因為顏顏不願和他們離開。

麥爾葉作為質子留在了京城。聽顏顏說要留下,他握緊了顏顏的手,卻沒有再勸他離開,而是一字一句道:“恩人,如果你是因為傅提督才選擇留下,那你錯了。”

“不要挑撥我和傅止檀的關系。”顏顏氣鼓鼓的,“他是一只很好的小狗的。”

麥爾葉苦笑。

“他騙了你。你現在可能不相信我,但是以後,你會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三月,暮春。

欽天監已測算過良辰吉日,帝王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四月初八。宮中上上下下忙的不行,因為陳瑄榮肯立後,太後的病仿佛一下子好了,連朝中大臣都消停許多,人人都在為這場大婚做準備。

唯獨當事人陳瑄榮不甚在意。

今年天暖,陳瑄榮的身子卻還不如去年康健,從二月二一直病到現在。顏顏站在龍椅後,給他按摩額頭。

“太醫院一群庸醫,竟連小小的頭風病都治不好。”陳瑄榮閉著眼睛,淡淡開口,“依朕看也不必留著他們了。雪兒,朕讓你接手太醫院院判一職,如何?”

“陛下少與人置氣吧,說不定頭風病就好了。”顏顏抿唇。陳瑄榮天天發脾氣,不頭痛才怪,“陛下提拔我做監副,都察院都上了好幾道折子彈劾我,陛下要讓我變成眾矢之的嗎?”

話出口,他就覺得怪怪的。

都怪陳瑄榮亂說話。

“朕總想賞你點什麽。”陳瑄榮指尖輕敲桌面,“不必管那些老東西,有朕在,誰敢指摘你?”

他總想封雪兒做些什麽,但又想不通自己究竟該給個什麽官職。要他說,封雪兒做丞相、做公侯都綽綽有餘。

他還沒想明白,顏顏已停下動作,坐在他身邊。額頭的痛楚減輕許多,陳瑄榮去抓他的手:“朕也給你揉揉額頭?”

顏顏輕巧地往旁邊一躲:“陛下還是先休息吧。”

顏顏心裏煩的很。最近陳瑄榮經常喜歡動手動腳的,不是來抓他的手,就是捏他的臉。和從前擼貓的手法不同,顏顏也說不清,但他很討厭那樣的肢體接觸。

陳瑄榮看他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往日總是帶著笑意的小臉冷冷的,即使努力壓制也能看出他的不悅。陳瑄榮悻悻收回手。

自從過完年,雪兒就對他淡淡的。他明明待雪兒和從前一樣,連甘泉宮都快修繕完畢。他只能盡力做點什麽,卻適得其反。

“罷了,朕先午睡,你回去吧。”陳瑄榮嘆了口氣。

顏顏行禮告退。殿外的小道上傳來啜泣聲,他走過去,幾個小太監蹲在地上嗚嗚地哭。

開春時,各監選了幾名拔尖的小太監來禦前。陳瑄榮生病後性情更加陰晴不定,他過來時就聽到於公公訓斥人的聲音,肯定是他們哪裏惹了陳瑄榮。

仔細看,顏顏嚇了一跳。被圍住的小太監手背上破了道大口子,像是瓷片劃的。幾名小太監要請安,顏顏搖搖頭,抓住他的手:“別哭了,一會就沒事了。小心被陛下聽見。快去洗洗臉處理一下。”

小太監吸吸鼻子,覺得手上的痛楚還真減輕幾分。幾人趕緊下去包紮,顏顏替他們望風,又嘆了口氣。

陳瑄榮的性子越來越差,他已經好幾次聽到宮人哭訴了。

還有什麽法子能安撫陳瑄榮呢。

回到青松堂,顏顏眼尖地發現榻上放著個錦盒。他以為是司禮監送來的,就讓小席子收到庫房裏。小席子卻擠眉弄眼地笑起來:“監副,這是督公送來的!”

顏顏一怔,趕快把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套墨綠色的春衣,上面繡了白色小貓紋樣。小席子在一旁解釋:“來送禮的人說了,督公新得了幾匹金絲羽緞的孝敬,便馬不停蹄地讓人裁成春衣送來了!”

顏顏臉紅了。他如何聽不出來小席子話裏的意思:“你何時被他收買了,替他說這麽多好話?”

“那要和陛下送來的衣裳一起收起來嗎?”小席子嘿嘿一笑。

前幾天,宮中上下都裁制新衣,他也有份。這個時候送衣裳來也不引人矚目。顏顏道:“都放外邊吧……快去澆花!”

等小席子離開,顏顏躡手躡腳關上門,把那身春衣拿出來欣賞。

雖然都是差不多的東西,但他總覺得傅止檀送來的比陛下送來的好。

顏顏紅著臉把衣裳換上,打算去讓傅止檀看一看。他沒讓人跟著,自己悄悄過去。

春末,太液池邊的海棠都開了,清風拂過,花瓣如雨般簌簌而落,薄薄地鋪在地上。樹下新搭了秋千,燕子穿廊而過,落在秋千架上。那幾只燕子也算顏顏的朋友,顏顏特意走到禦花園去看他們,瞧見秋千,一時興起坐上去玩了會。

蕩了兩下,秋千停住。顏顏正準備離開,一只手突然拉住繩索,把他高高蕩起。會幫他搖秋千的就只有一個人了,顏顏也不害怕,開心道:“還不夠高!再用力點!”

身後的人驟然發力,用力推了一把。雖然是他自己要求的,但蕩到半空還真有點怕。顏顏驚呼一聲:“算了算了!還是停下吧!”

話落,對方收手攬住他的肩,另一手則虛虛扶著他的腰讓他穩住身形。顏顏大喘一口氣,撒嬌道:“你今日怎麽死腦筋,讓你用力就這麽大力氣……”

不對。

顏顏驀地噤聲。

青綠色的官服,寬厚暴起青筋的手……這人不是傅止檀!

顏顏轉身,看清對方的臉,立馬行禮:“見過國公大人。”

之前太後忙著陳瑄榮大婚的事,將近一個月沒有召封馳進宮,陳瑄榮病了也不愛召見大臣,他都快把封馳忘了。

怎麽今日碰上了!

顏顏雲鬢微散,外袍也因方才的動作松松垮垮的,面上更是熱出了汗,臉頰嫣紅如海棠。封馳猛地撤回手,像被燙到似的。

多日不見,再面對少年,他竟不知該說什麽。還是顏顏主動開口:“既然國公大人在,那我先退下了。”

“等等。”封馳突然出聲。

顏顏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很久沒見不代表他對對方放松警惕。封馳走近,將他的發簪扶正,又替他理了理衣擺。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封馳沈聲道。

果然,還是那個輔國公。顏顏倒是不抵觸他的接觸,他知道封馳是個很守規矩的人,不會莫名其妙地來掐他的臉,或是要摸他的手。顏顏笑笑,封馳又道:“聽聞你晉升為欽天監監副,恭喜。你如今很厲害。”

即使封馳之前就經常誇他了,顏顏還是有些受寵若驚,害羞地笑笑想道謝。他笑得柔軟可愛,表情落在封馳眼中,封馳又想起侄女對他說過的話。

封棋錚說,她們這個年紀的少年都喜歡被誇獎,多誇誇有助於拉近距離。

這辦法還挺奏效,似乎只有在他誇獎時,顏齡雪才會對他笑成這樣。

封馳看著他的笑臉,喉結滾了滾。

“但你要切記。”封馳話鋒一轉,“滿招損,謙受益。莫要因此驕傲自大,陛下信任你,你更要在旁輔佐。”

果然,還是那個輔國公!

顏顏癟癟嘴:“知道了。”

看在他剛剛誇自己,更重要的是最近沒來找他和傅止檀麻煩的份上,顏顏還是道:“不過我勸國公大人先不要說這些吧。陛下最近一直因為你們逼他立後發脾氣,大人可別自討沒趣。”

封馳頷首:“我知道了。”

兩人走到宮門處才分道揚鑣。兩人相安無事,顏顏也願意多和封馳說兩句話。

他悄悄進了司禮監直房。裏面空無一人,地上擺著好幾個箱子,他前幾天來還沒有。顏顏猶豫了一會,想打開看看。

反正傅止檀都是他的小狗,他看看傅止檀的東西怎麽了!

顏顏正要打開,外邊突然傳來馬蹄聲,還有小太監們的交談聲,說督公回來了。

聞言,顏顏趕緊藏到床後。

“白郎中及其家眷已經招供,供詞放在您案上了。”

隨行的廠衛說完,傅止檀淡淡應了一聲:“讓人備水。”

“督公,咱們可還要繼續用刑?”廠衛詢問。傅止檀睨他一眼:“你在問我?”

他一瞧就知道對方打什麽主意。廠衛立馬跪下:“奴才知道這是丞相大人的意思,可……”

“我調你到東廠,不是讓你來質問我的。”傅止檀冷然道,“去讓人備水。”

廠衛黯然退下。傅止檀揉揉眉心,頗有些煩躁。

白郎中的“怨言”早已報給陛下,不是他說放人便能解決的。那人與封氏來往過密,只有死路一條。

如今朝堂之上,以丞相為首的保皇一派擁躉甚多。陛下近來不理朝政,不少政務都由東廠和丞相經手。輔國公隱忍不發,反倒是東廠屢屢緝拿封氏一派的官員,朝中人人自危。不過,沈寂許久的封氏一派因為封家要出一位皇後的緣故顯出覆起之勢。

現在最要緊的是繼續追查父親的事,還要快點沐浴,不能讓顏顏嗅到他身上有血腥味。

即使今日不一定有時間見顏顏,他也要避免一切讓顏顏看到他不修邊幅的模樣的可能性。

傅止檀嘆息一聲,推開門,屋內傳來一陣淡淡的馨香。天天被顏顏叫小狗,他覺得自己的鼻子都變靈了。傅止檀猶疑走到床邊,掀開了被子。

顏顏躲在床下,昏昏欲睡。

被子被掀開,小貓揉揉眼睛,下意識抱住傅止檀的腰:“傅止檀你怎麽才回來……”

成年咪一日能睡六個時辰,他現在一天都睡不到四個時辰呢。

毛茸茸的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傅止檀拍拍他的頭:“乖乖兒,我剛從宮外回來,臟,別弄臟你。”

“不臟不臟,貓不怕。”顏顏跳起來,伸長雙臂:“看,你送我的新衣裳!”

小貓膚色白,穿墨綠色更襯得膚色如雪。傅止檀雖然一直耿耿於懷自己沒能替顏顏起名字,但不得不說,這名字的確配他。

傅止檀撫上他的臉,由衷道:“好漂亮。”

他索性脫下外衣,抱著顏顏坐在桌前。他將在東廠沒批完的公文全部帶了回來。顏顏看了一眼,見都是什麽某某官員私下說了什麽,某某官員今日去了哪裏,不是很感興趣。

顏顏裹緊外袍,偷偷蹭了蹭腿。

麥爾葉說得對,他身上的燥熱愈發難忍,親親摸摸都只是飲鴆止渴。

但他還沒決定好要不要和傅止檀結為伴侶呢……

傅止檀深吸一口氣。他早就被顏顏蹭的難受,懷疑壞小貓是故意的。終於,傅止檀忍不住,抱著顏顏猛親一口。

“怎麽現在才親貓。”顏顏撇撇嘴,湊上來親他。

果然是故意的。

傅止檀耳根滾燙。雖然知道顏顏要修煉,但他不想被顏顏當成一個見面就只想著那種事的放蕩之人……算了,他也很想親親顏顏。

外袍的衣帶已有些松了,輕輕一挑便垂落在地。褻衣落地,傅止檀呼吸一滯。

顏顏身上竟穿著件墨綠色的肚兜。被他盯著,雪白肌膚逐漸泛起薄紅。

他怎麽不知,那套衣裳裏竟還有這個?

“好不好看?”顏顏眸中似含著一汪春水。

仔細嗅聞,肚兜上都染上了小貓味。傅止檀低頭,怕顏顏看到自己通紅的臉,“好可愛。”

明明知道自己很漂亮,還故意來問他的小貓真的好可愛。

正要吻下去時,外邊突然傳來敲門聲。

“督公。”宮人小心翼翼道,“熱水已經備好了。”

驟然被打擾,傅止檀面上一冷。顧及顏顏在,他只輕叱道:“下去。”

再轉頭,小貓已經紅著臉,躥到床上把自己裹起來了。

被人打擾,顏顏身上燥熱退去,又開始犯困。

傅止檀將公文搬到床上陪他。顏顏困得睜不開眼,還小聲絮叨:“朝中的事我聽說了好多,你和丞相……”

小貓趴在懷裏不住叮囑他的模樣,好像關心夫君的小妻子。

傅止檀拍拍自己的臉,打斷自己的幻想。

進了四月,朝中難得的和諧。顏顏樂得清閑,傅止檀忙著,他每日除了在寶華殿打坐修煉就是在青松堂睡覺。

四月初八當日,帝王大婚。

此次婚儀一切從簡,只行冊立禮,取消了大婚的典禮。

不過,再怎麽省略,夜晚的合巹禮也是一定要有的。鳳輿浩浩蕩蕩向坤寧宮去,帝後二人會在坤寧宮的洞房中對飲合巹酒。

顏顏早就歇下了,夜深,他睡得正香,房門突然被推開。顏顏揉揉眼睛不滿道:“小席子你做什麽,困了就讓別人來守夜……”

“監副別睡了!”小席子手足無措道,“陛下來了,禦輦就在青松堂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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