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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奴小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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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奴小杏

一記悶棍,將鄭二打得兩眼直冒金星,他還沒反應過來,又挨了兩棍子,連行兇之人的面目都尚未看清,他便晃蕩著身子栽倒在地。

床上裸身抱著鴛鴦錦被的新娘,目睹這一幕,臉上表情千變萬化,從震驚到失語,最後是徹底的憤怒。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周元澈,他身未到,魔爪卻仍伸到她新房之內,百般阻撓他們洞房。

她滿腹怨怒,挑眉喝道:“褚小杏,你在發什麽瘋啊!”

躲在床底多時的紅衣少女,這時撇下手裏的棍子,笑嘻嘻道:“嘿嘿,這不是鬧洞房嗎?可能鬧得兇了點。”

“……”

看她沒說什麽,一定是不生自己的氣的,小杏趕緊蹲身將地面狼藉的衣物拾掇起,扔到新娘懷裏。

“萍姐姐,穿上衣裳,快跟我走。”

她接過衣裳,直翻白眼,“你凈胡鬧。”

陳雪游將貼身衣物穿好,急忙下床過來查看鄭硯龍的傷勢,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嚇一跳,臉打成這樣,簡直是周煞神附體來報私仇來著。

“你打哪兒不好,幹嘛非打他臉呢,一個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臉面,你給他打毀容了,我下半輩子和守寡有什麽區別。”她喋喋不休抱怨著,話雖是玩笑話,但心疼也是真的。

小杏可不管那麽多,上前就拉起她的胳膊,“別管他啦,今晚有大行動,你必須跟我走,不然會後悔的。”

她用力抽出手,臉沈下來,“不去,什麽行動都不關我的事,我得守著二爺醒來。”

小丫頭著急得抓耳撓腮,繞著自己團團轉上一圈,忽然用力跺了跺腳,狠心抄起棒子,朝她後腦勺就是一棍。

“哼,這麽喜歡跟他做夫妻,那就一塊兒躺著!”

她先是用一條索子將鄭硯龍五花大綁扛到床上,嘴裏塞著麻核桃讓他舌頭酥麻發不出聲音,接著拉好帳子,吹滅桌上燈燭。

地上躺著的段青萍被她扶到肩上,黑燈瞎火裏摸索著前進,不過半天功夫,兩人已到後院高墻之下,此時涼風颼颼,院子裏的石燈籠發出幽微的光,四周靜悄悄的,只聽得到草叢裏翻密的蟲聲。

平時一頓幹三碗的力氣總算派上用場,只見她伸手搭在段青萍腰間,狠提一口氣,飛檐走壁,慢慢登上高墻。

可走著走著,腕上越來越沈,兩個人噌噌噌直往下墜去。

一聲悶響,兩個人都摔在地上。

小丫頭低聲哀嚎道:“萍姐姐,你太重了!”

承恩堂,室內闃寂無人,在黑夜裏始終如一地保持著肅穆沈靜,因為老爺平常也不大到這邊來,只有下人們白天經常過來收拾屋子,偶爾供太太招待客人。

忽聽兩扇雕花槅扇咿呀有聲,大門豁然洞開,一簇火苗從褚明月手中亮起,照得大堂內擺著的銅鼎、方尊、花觚等禮器都發出森森冷光。

東首有一間小書房,鄭家老爺並不常去,時常擱些舊書在這裏,經年累月,藏書量也很可觀。書案後靠墻的一面書架看起來普普通通,實則別有洞天,她早已見識過,如今要尋到其中的關竅也非常輕松。

“褚明月,”身後跟著丫鬟彩蝶,說是幫手實則監視,“密室在哪兒啊?我怎麽沒瞧見。”

“別吵。”

褚明月用火折子點亮燭臺,接著兩手抱定書案上的鎏金香爐,轉了一圈,墻後絞盤啟動,隨著陣陣軋軋聲響,書架向兩邊移動,露出一扇石門。

她蹲身摳開腳邊的地磚,取出鑰匙,將鑰匙對準中央鎖孔插|入,左右扭動七下,門上數道鎖孔倏地亮起,呈七星連珠之勢。

彩蝶驚呼:“哎呀,是密室!”

褚明月趕緊給了她一巴掌,“叫你閉嘴,耳朵聾了?”

彩蝶氣得兩眼通紅,但礙於對方兇悍,又身處險地,只得把委屈都憋回肚子裏。

忽然,眼前石門轟隆隆洞開,裏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透不進來一絲光,石壁滲著水,緩慢悠長的嘀嗒聲聽著讓人毛骨悚然,仿佛滲進人骨頭裏。

冷風裹挾著陰濕的黴味,撲面而來,彩蝶驀地鼻癢,“啊——”

她趕緊捂著那丫頭的臭嘴,“給我忍住!”

端起桌上燭臺,燭火的光勉強照亮密室入口,褚明月踏進那黑沈的地方,彩蝶隨即緊跟其上,突然,只聽轟隆隆響,身後石門應聲閉合。

那丫頭臉色一白,猛地回頭,聲音有些嘶啞,“門…門關了!”

“別慌,附近應當有開門的機關。”

褚明月頭也不回地快步朝密室深處行進,不久便來到幾只紅木大箱子面前,她巧施手段,開了鎖頭,打開木箱,只覺金光耀眼,滿箱的金銀珠寶,價值不菲,這一箱子恐怕就值好幾萬兩銀子。

但她不為所動,一一打開看過,毫不留戀地丟下,去找別的。

她要找的東西,是周掌司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到的東西,她比誰都在乎。

那個姓段的只知道大人要的是寶藏,只有她明白,大人要的是這一家人的命。

而鄭家命脈,皆藏於此處,她要替他扼斷這命脈。

終於,她在墻角找到一只黑漆描金的大書櫥,書櫥裏裏外外撒防蟲的藥粉,且木料特殊,不易受潮長黴。

她猜測,書櫥內必定存放著非常重要的東西。

果然,她打開櫃門,裏面放著各種賬本和書信。

褚明月借著燭火仔細辨認過,揀了最重要的那幾本偷偷塞進懷裏。

而彩蝶還蹲在寶箱邊假意翻找,一會兒拿出條翡翠珠鏈,戴脖子裏用衣領遮住,一會兒抓著根金簪藏進衣袖,邊偷邊喃喃道:“你說藏寶圖會不會扔在這裏面啊。”

她嗤之以鼻,從懷裏摸出事先備好的藏寶圖夾到一冊藍封線裝書裏,故作驚訝道:“我找到了。啊,原來藏在這裏,可叫我好找。”

“真的?”

她揚了揚手裏的羊皮寶卷,得意一笑,“這不就是麽?”

那大丫頭貪財,此時懷裏鼓鼓囊囊的,一望便知藏了不少寶貝,雖然私囊已飽,但人哪裏有知足的,看著那一箱箱財寶,真心是不忍離它們而去,所以躊躇不前,還賴在原地。

“哎,你那是藏寶圖嗎?我怎麽瞧著不像,要不你再找找,可別漏了!”

褚明月臉色一沈,挑眉道:“你要是想繼續待在這裏,我也不攔你。我可要走了。”

她當即將藏寶圖收入懷中,快步回到石門前,沒了燭火,彩蝶頓時陷入濃稠的黑暗裏,整個人微微發抖,錢財哪有性命重要!這時連財寶也顧不上,急忙追她而去。

“等等我,等等我呀!”

褚明月等在門口,冷眼瞧著她那副狼狽逃生的模樣。

貪生怕死,貪財好色,這般小人模樣,真令人不恥。

不過這丫頭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兩人隨後在角門上分手,她把鑰匙安入木牌,還給彩蝶。

可當褚明月回梵音堂的時候,突然撞見小杏穿廊而過,朝她這邊走來,攔住她的去路。

“是你?”

小杏繞到她身後,狡黠一笑:“明月姐姐,東西你已經拿到手了是不是?那就把它交給我吧。”

褚明月聞言,不禁冷笑:“幾時輪到你來指使我做事,給我讓開。”

褚小杏比她年紀小,掌司多有囑咐,要她照應這丫頭,而小杏也一向聽她的話,不過自從被派去保護段青萍之後,她就感覺這丫頭變了,變得越來越古怪,越來越不聽話,甚至屢次為那個段青萍跟自己頂嘴。

如今居然還敢跟她叫板,指派她做事。

小丫頭把腦袋輕輕搖了搖,“可不是我,這是大人的意思,他說了,你啊,以後不用再回咱們司裏了。”

褚明月微微怔住,茫然問道:“他真這麽說?”

“是。”

“我不信,大人怎麽可能會拋下我呢?不可能的,我是他最得力的幫手。是不是那個姓段的丫頭唆使你的?呵,蠢貨,你不知道吧,大人可是親口對我說,他要毒死段青萍,那包砒霜還是我拿來還給孫姨娘的呢!”

於是,她得意洋洋,將周元澈的整個計劃和盤托出,掌司決定舍棄段青萍這個棋子,和孫姨娘達成交易。

以送燕窩的名義,偷偷下毒,每次只下一點點,日久天長,大羅神仙也難救,段青萍必死無疑。

褚小杏睜圓了眼睛,怒道:“你騙我!”

“我騙你做什麽?那燕窩是不是瑞雲求你熬的,瑞雲是不是最近跟孫姨娘那邊的人走得很近?”

小丫頭一張圓臉漲得通紅,哽咽道:“你們都是壞人!”

褚明月正得意,毫無防備,突然被她伸手一掌擊中胸口,整個人直接飛出去,身子撞上院中梧桐,哇的便吐出一口血。

“咳咳……你哪根筋不對,我和你親如姐妹,同是大人從死人堆裏撿回來的,你怎麽老是幫著外人?”

小杏走上前,在她胸前摸了一通,將那幾本帳簿找出來收好。

小丫頭一本正經道:“我才不要跟你這種蛇蠍女人做姐妹!萍姐姐答應我,等成完親,她會給我買小貓!你呢,你都不肯給我買小貓,還下毒害我喜歡的人,這種姐妹,不做也罷!”

“……”

褚明月有些無語,但她大概是傷著心肺,一時緩不過勁來,掙紮半天,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杏越走越遠。

“傻丫頭,段青萍……她騙你的,她不是…不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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