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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他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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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他是我哥。”

許歸憶手把著方向盤,偷覷時予安。

她剛拉黑幾個還想糾纏的前任微信,聽了江望的話切到微博。

熱搜上掛著【杜樂瑤戀情】的詞條,有個大V爆料稱,前不久杜樂瑤赴美陪伴神秘男友,兩人今日並肩返京,在停車場熱聊疑似戀情曝光!

配圖是杜樂瑤和一男子站在車邊交談的畫面。

許歸憶趁著紅燈迅速瞥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這圖糊的,也看不出是詞哥啊。”

“是他。”時予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聲:“我在機場看見他了。”

“你看見了?那……你倆沒打招呼?”

“沒,不想讓他知道我去了舊金山。”時予安說。

看著她郁悶的樣子,許歸憶心裏也不好受,她故作輕松地換了個話題:“對了念念,你新談的那個男朋友叫什麽來著,姓蘇的那個。”

“蘇洋。”

“對,蘇洋。這回是不是談了挺久的,有三個多月了吧?過兩天給詞哥接風要不要叫上他一塊?”許歸憶試探地問。

“不是男朋友,”時予安糾正,“是前男友。”

“啊?”許歸憶一楞,“又分啦?什麽時候的事?”

“早就跟他說了。”提起蘇洋,時予安顯得有些煩躁,“他一直不同意,說什麽不接受微信分手,讓我當面和他講清楚,麻煩死了。”

要知道,時予安找男友向來就兩個標準:太專一的不要,玩不起的不要。就是怕甩的時候拖泥帶水,沒想到還是翻車了。

“他這話倒也沒說錯,分手是該正式點,當然,我不是說他做得對哈,”許歸憶話鋒一轉,“大老爺們兒分個手還磨磨唧唧的,爽快點答應,好聚好散多好。”

時予安嘟囔:“他說我欺騙他的感情,是渣女。”

許歸憶不讚同,“騙感情總比騙錢好吧?”

“他還說我當初跟他在一起是無縫銜接。”

“嘖,少見多怪,美女哪有空窗期。”

時予安一下子笑出來,轉回臉來看閨蜜,“十一,你說實話,天天看著我這麽折騰,談一個分一個,沒一次長久的,你是不是偶爾也覺得我挺渣的,想罵我?”

“罵你幹什麽,你是談了五個,又不是一個人談五次。”許歸憶理所當然道。

時予安生得漂亮,而且是那種帶著點天真懵懂、沒什麽攻擊性的漂亮,說白了,就是看著挺好騙的,這樣的女生不可能缺追求者,她也總是很容易開始一段新戀情,從西裝革履的精英才俊到特立獨行的藝術新秀,類型五花八門。但奇怪的是,這些戀情往往曇花一現,短則幾周,長不過倆月,她就會幹脆利落地抽身離開,毫不留戀。

那又怎麽樣?

許歸憶向來幫親不幫理,“念念你記住,只要你不叛國,我永遠無條件站在你這邊!”

“天吶十一,你也太溺愛我了吧!”時予安心裏又熱又漲,高呼“世界上不能沒有好朋友!”

車行平穩,引人入眠。

兩小時後,黑色商務車緩緩停靠在路邊。陳詞瞇眼望向窗外那幢莊嚴肅穆的建築,問:“這是哪兒?”

他剛睡醒,聲音裏還帶一點沙啞,肖濤恭敬回答:“人民法院。”

好家夥,這要放以前陳詞打死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一覺醒來,自己居然被直接送到了法院!

“為什麽來這兒?”陳詞語氣涼颼颼的。

肖濤腦子“嗡”地一響,一個可怕的念頭蹦出來,嚇得他頓時話都說不利索了,“為、為、為什麽來這兒,難道Dennis沒告訴您嗎?我以為您知道!!”

陳詞想起臨行前Dennis提到的“驚喜”,眸色轉深。他朝肖濤伸出手,後者會意,忙不疊遞上手機。

“嘟——嘟——嘟——”

無人接聽。

陳詞陰沈著臉,第一萬次後悔自己交友不慎!!!

老板越安靜,肖濤越心慌,短短半分鐘已經出了一腦門子汗。他偷偷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陳詞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五分鐘後,肖濤實在受不住這份煎熬,眼一閉心一橫,豁出去了,“老大,快到開庭時間了,要不然,咱們先進去?”

陳詞沈默望向窗外。

視線所及處停著一輛黑色大G,車門“砰”地一響,跳下來個姑娘。

黑大衣,牛仔褲,白板鞋,整個人清爽又幹凈。

他今天沒戴隱形,模模糊糊地看著她朝車裏使勁揮了揮手,轉身“噔噔噔”跑上臺階,步子邁得又急又快,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躥,腦後那顆不安分的丸子頭也隨著動作一顛一顛的。

陳詞遠遠瞧著,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種青春蓬勃的生命力,這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家裏的某個小祖宗。

破天荒地,他多瞅了兩眼。

“老大?”肖濤小心翼翼地又喚了一聲。

那人很快閃進法院大門,陳詞收回目光,低頭理了理袖口,“我穿這身進去可以?”

肖濤見他總算開了金口,連忙狗腿子地點頭附和:“可以可以!非常可以!老大您這相貌,這身材,就是披麻袋都好看!”

陳詞沒接這話茬,但嘴角是上揚的,“那就走吧。”

他推門下車,動作瀟灑利落,肖濤跟在後頭偷著樂,他家老大面上看著高冷難測,其實偶爾也有些孩子氣,順毛捋準沒錯。

他之所以能在陳詞身邊待這麽多年,除了專業素養過硬,還因為他深谙此道。畢竟老話說得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上臺階時,肖濤抓緊時間匯報案件情況。陳詞聽完,問:“既然是鴻一的案子,我以什麽身份出庭?”

“老大您忘了,前兩周您提交了工商變更登記,審核已經通過了,國內工商系統也更新完了,所以現在從法律上講,您就是鴻一科技的正式法定代表人。”

聽他這麽一說,陳詞才隱約想起是有這麽一檔子事。

“鴻一現在什麽情況?”他問。

肖濤答:“按您的意思,鴻一收購完成後,原先那套管理班子沒大動,張志文還任總經理,李躍衡管財務。對了,今天陪您一同出庭的是鴻一的法務總監,鄭偉律師。”

“對方律師是誰?”

“這我不太清楚,聽說是個獨立執業的,沒掛靠大所。”

陳詞點點頭。他本就是隨口一問,也沒指望能得到什麽答案。

***

“時律師,早!”鄭偉去休息室的路上與時予安打了個照面。

時予安略一頷首,客氣地回了聲“早”。

她腳下沒停,擺明了不想理他,鄭偉卻很沒眼力見兒地側身跟了上來,與她並肩往前走:“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又在這兒碰上了。”

呸呸呸!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時予安在心裏瘋狂吐槽,面上仍保持著職業微笑,“鄭律師說笑了,都是工作。”

鄭偉繼續搭話:“其實這事吧,沒多覆雜,要我說真沒必要鬧到法庭上來,您也知道,訴訟程序一走,沒個小半年下不來,費時又費力。眼下對您那位當事人來說,早點拿到錢好安安穩穩過日子才是最要緊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我們也不想把事情搞覆雜,”時予安語氣平靜:“但事故發生後,鞏建家屬主動上門找了不下十次,連個能給句準話的負責人都見不著,沒辦法,走到今天這一步,還要多謝貴公司一次次關上了協商的大門。”

“我們公司前期處理是有些不到位的地方。”鄭偉搓了搓手,做出為難狀,“但這不還有咱們律師在中間協調嘛,關鍵是,看咱們雙方能不能都稍微變通一下。”

聽出他話裏的弦外之音,時予安終於停下腳步,正眼看他:“變通?怎麽個變通法?”

鄭偉環顧四周,確認走廊無人,才湊近半步壓低嗓子:“時律師是聰明人,像這種人身損害案件,賠償數額彈性很大。您那位當事人,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村婦女,哪裏懂什麽法律呢?還不是您怎麽說,她就怎麽信?要是您願意幫著做做思想工作,勸她把訴求金額往下降一點,比如減個四五十萬,我們這邊可以單獨給您這個數的辛苦費。”

鄭偉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又迅速收回去。他心裏盤算得很清楚,鴻一雖說被響塵科技收購了,可那位神秘的新老板人還在美國,天高皇帝遠的,他想管也鞭長莫及。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回來了,一個搞技術出身的海歸,哪會過問這種不起眼的小官司?公司日常事務向來是張經理說了算,法務和財務兩條線早已串通好,這種事他們操作過不止一次,從沒出過岔子。

“我聽說您一直沒找到固定工作,八萬塊,抵得上您小半年辛苦錢了吧?何必為了個不相幹的人跟錢過不去呢?”

“八萬啊……”時予安若有所思地重覆,指尖在懷裏的文件夾上輕輕點了點。

鄭偉以為她動了心思,趁熱打鐵:“怎麽樣,時律師?方便的話,等庭審結束,我們就可以——”

“我覺得不怎麽樣。”時予安忽然笑了,笑得明艷,卻也鋒利:“不好意思鄭律師,您可能不太了解我,我這人什麽都不缺,尤其——不缺錢,更不缺這種臟錢。”

鄭偉臉色“唰”地變了,“時予安,你別不知好歹!鴻一背後是誰在撐腰,你掂量過嗎?作為同行,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犯不著為了個法援案子,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鴻一背後是誰,我不知道,也不關心。我只知道您剛才這番話,我要是錄了音,往律師協會和司法局一遞,您猜,您的律師證還能保多久?”

鄭偉瞳孔一震。

時予安彎唇笑笑:“別緊張,我沒帶錄音筆。”

“你!”鄭偉氣急敗壞地看著她:“你裝什麽清高,這世上誰會跟錢過不去?那家人跟你非親非故的,我不明白你這麽賣力圖什麽?”

“你不明白的事情海了去了,我沒工夫,也沒義務一件一件教你!”時予安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是非對錯自有法律評判,鄭律師,咱們法庭上見吧。”

說完,她徑直走進休息室,“砰”地一聲帶上門。

鄭偉在原地杵了幾秒,掉頭回去。

推開門的剎那,他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沙發上那個一身西裝氣質高貴的男人。

肖濤起身介紹:“鄭律師,這位是我們響塵科技的陳總。”

陳總?

他居然回來了!

他回國了不是應該直接去公司聽匯報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鄭偉腦子裏一團亂麻。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位新老板會親自出庭。

“陳、陳總好。”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陳詞擡眸,目光淡淡掃過他,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鄭偉覺得仿佛有座山無聲無息地壓了下來。

開庭前十五分鐘,時予安坐在長椅上最後一次翻閱案卷。

鞏建,男,50歲,鴻一科技有限公司保潔人員。為了給家裏即將高考的兒子攢大學學費,他與妻子從河南農村來北京打工,每天起早貪黑,掙得都是辛苦錢。

不料今年五月十三日下午,鴻一實驗室突發爆炸,鞏建當時正擱裏頭擦拭儀器,轟的一聲,直接把人燒成了重傷,送醫院沒救回來。鞏建妻子劉桂芬半年裏往鴻一公司跑了十幾趟,不是被前臺晾著,就是被一句“領導正在開會”輕飄飄打發了回去。她一個農村婦女,不懂法,也沒錢請律師,最後經人介紹,才顫巍巍地走進法律援助中心。

時予安點著“保潔人員”那幾個字,眼前浮現出那個憨厚的中年男人在實驗室工作的畫面,他一定很小心,生怕碰壞了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昂貴設備。

時予安合上案卷,閉眼吐了口氣。

這是她獨立接辦的第十八個法援案件,也是目前為止最讓她憋火的一個。

明明責任清晰,對方卻仗著老百姓不懂法律程序,就死命拖、拼命壓,這種做派,簡直把“欺軟怕硬”寫在了臉上。

時予安嫉惡如仇,聽說今天鴻一科技的負責人會親自出庭,她磨了磨後槽牙:好啊,姑奶奶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黑心老板墳頭跑火車,缺德帶冒煙!

墻上的鐘指向九點五十,時予安對一旁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女人溫聲道:“劉阿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準備進去吧,甭緊張,咱們占著理呢。”

劉桂芬啞著嗓子重重“哎”了兩聲。

與此同時,陳詞一行人也在向同一地點靠近。

兩隊人馬在轉角處交匯,陳詞和時予安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看見了對方。

“轟隆——”

頭頂炸開一記響雷,霹得時予安人都傻了。

迎面走來三人,左邊的是鄭律師,右邊的不認識,而中間那位,則是與她朝夕相處了十多年的男人,化成灰她都認得出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時予安耳朵裏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黑心公司居然是陳詞的公司!

黑心老板居然是陳詞!!

天,這都什麽事啊!!!

突如其來的重逢打得時予安措手不及,陳詞顯然也看見了她,神情帶著幾分少見的驚訝:“念——”

紅色木門打開,時予安轉身就走。

她當時走得有多快呢?

快到陳詞連和她打聲招呼的時間都沒有,即將脫口而出的那聲“念念”硬生生哽在喉間,上不去也下不來。

陳詞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怔了兩秒,隨即輕輕挑了下眉梢。

沒多久各方人員相繼入場,時予安機械性地幫劉桂芬拉開椅子,陳詞緩步走進來,在正對面的被告席坐下。

法庭靜悄悄的,忽然有人咳嗽兩聲,時予安聽見動靜擡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陳詞的眼睛,只一秒,她立刻像被燙著似地錯開視線。

她怎麽也想不到,兩人再次見面竟然是在法庭。昔日統一戰線的兩人如今坐在對立面,她是原告的代理律師,他卻成了被告代表。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時予安想不通。

書記員已經開始宣讀法庭紀律,時予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去聽,可耳朵裏嗡嗡的,左邊是劉桂芬壓抑的抽泣聲,右邊是陳詞偶爾翻動紙頁的輕響,兩股聲音撕扯著她,讓她如坐針氈。

“咚!”

法槌敲響,宣告庭審正式開始。

審判長例行詢問雙方對出庭人員有無異議,時予安深吸一口氣起立:“審判長,我申請自行回避,並請求退出本案的代理工作,請法庭準許。”

話落,坐她旁邊的劉桂芬錯愕扭頭看向她,“時律師……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管我了嗎?”

審判長問:“理由是什麽?”

時予安能感覺到對面有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她垂下眼,盯著桌面木紋。

“被告代表陳詞先生,我與他是法律上的兄妹關系。”時予安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他是我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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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你看人姑娘的時候但凡分點餘光看看那輛大G的車牌號呢,眼不眼熟?

更新頻率:第3章到第7章隔日更,7章以後隨榜日更,希望大家多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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