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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秋葉提燈 床長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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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秋葉提燈 床長貓了

段應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這只貓妖騙回窩裏的。

或許是小貓那雙眼睛看人時太過赤誠, 也或許是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小貓會反過來照顧他。

晚上會擔心他沒蓋好被子,悄悄起來掖被角,忍著看見屍體的恐懼找到吃食會裝作不經意的放在他要經過的路上。

會小心翼翼地想要找話題和他聊天, 卻又顧念著他的情緒。

原本是想爛在這裏, 和他的爹娘一起, 卻不想會被一只真摯的妖怪帶回家中。

*

遠離魔族的山林中, 雲長樂牽住段應逢的手蹦跳著把人往家裏帶。

他在修真界也有一處家, 是天道爺爺為了陪著他而修建的,唯一不好就是距離城鎮太遠, 而且爺爺不讓他下山, 天天逼著他練劍。

現在爺爺不在,這裏就是他的地盤!他要把自己的小窩分給段應逢一半!

“段應逢段應逢,再翻過前面的山就是我家啦。”

在回家的路上兩人交換了姓名, 雲長樂還是第一次和人交換姓名, 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成為朋友還有這個步驟,天道爺爺沒有教他。

段應逢點頭, 一邊拉住因為跑得太快而沒看路的小貓, “跑慢點。”

雲長樂嗯嗯點頭, 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家中。

小貓住在山谷裏,最深處有兩間小木屋,小木屋不遠處有溪流。

巖壁上有攀爬的小花,四周是清脆悅耳的鳥鳴。

其實將段應逢帶回來是雲長樂的想法, 可是就連他也不知道將段應逢帶回來到底對不對。

段應逢始終是話本中的反派。

他想要偷摸摸改變段應逢的結局,因此想要將段應逢帶出魔族,可是之後呢?

雲長樂沒有絲毫計劃。

他將段應逢帶回家,將原本屬於天道爺爺的房間給了段應逢。

來的第一天他擔心段應逢並不適應這樣的日子,因此在人身邊陪伴著。

段應逢對於小貓的不放心感到無奈, 卻也並未阻止。

雲長樂的小房間與世隔絕,即便是從這裏到最近的鄉鎮也有六裏的距離。

兩人一道生活,因為對段應逢不放心,小貓也在家中陪著段應逢。

天道爺爺在雲長樂家中放置了許多醫書,醫書大多都是天道爺爺想要讓貓看的。

但是貓一直在偷懶撒嬌,到最後來竟然一本都未曾看過。

段應逢在幫助貓打掃小窩的時候看見的,便隨口問了他一句。

“這些我能看嗎?”

雲長樂毫不藏私,“當然可以!”

於是,在醫書的打發下日子過得快了起來。

話本中這段時間是空白的,雲長樂一時間很茫然,問過爺爺過後才知道這是因為劇情開始了,所以後面的劇情都變成了不可閱讀的狀態。

想到這裏他一時間有些後悔,他把話本看了一遍,但是沒有仔仔細細的看人名和地名。因為太多了,貓記不住。

現在除了知道主角受叫江秋白,其他的都是兩眼蒙,還有個主角攻叫什麽來著……?

貓忘了,於是乎爺爺讓他跟隨話本的劇情慢慢來,這段時間雲長樂都陪著段應逢。

雲長樂擔憂小段的心理狀態,兩年間都陪伴在段應逢的身邊。

偶爾會帶著段應逢去城鄉中掃視一些吃食,大多數時候則是陪著段應逢在小屋、在新扯的葡萄架下看醫書。

他會變成小貓睡在段應逢的板凳邊,睡迷糊之後會被段應逢抱回房間裏繼續昏睡。

不僅如此,這兩年來段應逢的醫學造詣逐漸深厚。

兩人去往城鄉,會在路邊支個攤子替城鎮中的百姓看病,零零散散也賺了些許銀錢。

雲長樂問起時,段應逢總會笑著說是醫書的功勞。

小段的心理狀態似乎在他良好的照顧下(待考證)零零散散養了回來。

雲長樂感到很開心。

在山谷中這些時日,小段有了許多興趣愛好,除了看書醫治病人外還學會了做糕點,其最終的原因是因為小貓喜歡。

因為這個原因,原本吃果子過活的小貓第一次嘗到了人間美味。

他少有下山,天道爺爺更不會讓他隨意接觸外邊的凡人,糕點什麽的都少有吃過。

雲長樂發誓,將段應逢帶回家是他做過最正確的事,沒有之一。

最值得一提的是,有一日村裏送了貓兒桃花釀造的米酒,嘴饞的貓便想著下糕點喝,喝了不到一碗的數就醉得昏昏沈沈快要忘記是誰。

不僅把自己的耳朵放出來,就連尾巴也沒有逃過一劫。

而段應逢也因此遭難徹底的被小貓纏住一個晚上。

這一天過後,從夢中醒來的雲長樂對天發誓再也不喝酒了——哪怕是米酒。

這樣平和的日子過了兩年多,直到某一天。

這一日,葡萄架上的葡萄熟了,空氣中都彌漫著酸甜的葡萄氣息。

晨曦從菱形的葉片間透出,斑駁光影照落在段應逢的身上。

那是一個身形漂亮的青年,青年白皙漂亮的指尖放在紙劄書的頁尾,在鳥鳴中翻過一頁書籍。

雲長樂架子上的書算不上多。

當年天道見他對醫術不感興趣也就放棄了用醫書霍霍小貓。

兩年間,那一點點的醫書早已足夠堆滿雲長樂的房間。

其中大多數新來的醫書是雲長樂尋天道爺爺討要的。

從天道那裏得來的醫書可以與修真界最好的醫者世家的藏書相比擬。

當然,這些就不必說了。

細碎光影投落青年眉目,青年半張臉在陽光下似仙神玉琢,而另外半張臉橫貫著醜陋的疤痕,疤痕從臉頰一路上燒到了眉骨。

猙獰醜陋。

書籍在細碎的鳥鳴中翻到末尾,段應逢看向了自己懷中。

被他遮住的懷裏是一團雪白的毛絨絨。

柔軟的雪白被漆黑衣袍遮住,只露出一只耳朵和一只粉嫩嫩的小爪子。

見小貓睡得熟,段應逢放下了手中的醫書,從懷裏拿出一封並未署名的信件。

他只是看著,眸光便逐漸變得深邃。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陽光照落小貓的爪子,窩在人懷裏的小貓動了動。

段應逢低頭看去,只看見小貓迷蒙著雙眼,陽光照落小貓的眼中,一片金燦燦。

“喵嗚……”小貓合攏爪子,試圖抓住從視線中飄過的黑衣。

微風輕起,吹動小貓的毛毛。

“雲玨”

雲長樂聽見面前的青年開口:“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

段應逢似有些不好意思,“我打算去修真界一趟。”

一人一貓在這處與世無爭的地方生活固然很好,可他身負血海深仇,他無法忘掉父母在自己面前死去的場景。

每每夢回,都是段家死去的故人。

雲長樂最初還沒反應過來,小貓喜歡早晨,也喜歡待在小段的懷裏睡覺,迷迷糊糊的聽見了要走兩個字。

小貓連忙支棱起來,“喵?!”

他從人懷裏跳下,“你、你要去修真界?”

小貓不明白,“為什麽啊,是這裏不好嗎?”

如果段應逢喜歡的話,他可以再給段應逢建一個小房子用來放那些醫書的。

小貓滿眼迷茫。

段應逢笑著搖頭,“這裏很好。”

“但我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雲長樂好說歹說,誰知道往常溫柔的段應逢像是下定了決心,任由他怎樣說都不曾動搖。

漸漸地,雲長樂也知道段應逢應該不會留下來了。

小貓好不容易有了朋友,這個朋友卻要再次離開,它也會很難受,於是從小房子裏出來,躲著段應逢。

只要見不到他,段應逢說不定會因為擔心他所以不出去了呢?

他不想要段應逢出去,小段是笨蛋,在劇情中他會成為魔尊手邊的一把刀然後被魔尊用來殺人,而現在的時間段,正好是段應逢去魔尊身邊的時間點。

雲長樂很生氣,他對小段那麽好,可是小段還是想著要離開他。

生氣的時間一直持續到傍晚,段應逢如長樂所想的那樣並未離開,不僅如此,還給小貓做了他喜歡吃的糕點。

夜色漸暗,一盞昏黃燈籠點亮了幽幽林中,段應逢沒能在小路盡頭尋到貓兒,眉間不由得染上幾分擔憂。

他指尖捏著燈盞,青年站在夜色中身形孑然,他回望身後燈光微弱的小院,片刻後提著燈離開。

臨走之際,他將手中的燈盞懸掛在小路的盡頭,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段應逢掛好燈籠,輕聲開口:“抱歉。”

“如若仇報之後段某尚在。”

段應逢語氣微頓,“段應逢這條命,都是你的。”

話落,他將手中的燈盞懸掛,身形融入了夜色中。

孤寂清冷的小院裏只剩下一碟未曾等到主人的點心,燈火葳蕤,伴隨著蕭瑟風聲。

秋天到來,可這院子中,註定不會留下和貓一起撿拾楓葉當書簽的人。

段應逢離開時什麽也沒有帶走,他只穿了一身黑衣順著去往村中的路離開這處地方。

留在小貓住處的東西他一樣都不曾帶走,就像是只要將東西留在這裏,他還是會回來一般。

待離開了小貓家中,段應逢擡手,將半片面具覆蓋在臉上,冰冷的玄鐵接觸皮膚,徹底遮住了段應逢半面被燒傷的疤痕。

他步伐不慢,沈穩有力,可卻並不是一個常年習醫之人應當有的。

漆黑夜色中,段應逢停頓腳步,再度回望那盞懸掛在樹枝間的燈籠。

燈籠的燈光已微不可見,只剩點點泛著白的邊緣。

*

與此同時,正端坐在桌案的雲長樂不耐煩的拍了拍爪子。

警告似得嗷嗚一聲。

坐在案桌上的小貓脾氣不好,爪子啪啪,將有三分厚的槐木拍得哐哐作響。

站在案邊的宗主語氣無奈,“小祖宗,您再等等吧。”

昆吾有一神獸,是上頭開山老祖傳下來的消息,開山老祖還說誕生的神獸是個孩子,年紀稚嫩,讓他們小心擔待,別惹得小家夥心情不好。

有神獸這件事宗主早就知道,可是這麽久以來他也沒有見過這只傳聞中的神獸。

直到今日夜晚,他完成了山門的巡視工作回到殿中。

燈火亮起後便看見了房間中滿地的狼藉,他清晨離開時放在案邊的紙張被踩了一地的貓爪印。

貓爪印蜿蜒著最後落在了他的床榻上。

修真界不需要休息,但也會在寢殿安置床榻,宗主探頭朝著床榻一看。

嘿!床上長出一團黑白相間的小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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