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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年年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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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年年歲……

是夜, 姜予棠照顧了溫柔回家,她為了馴服新鞋,磨破了腳跟。

姜予棠想吹吹晚風, 蓉都入夏後的晚風,舒服到骨子裏

是宋時川背姜予棠回的家,姜予棠趴在宋時川背上:“哥,小時候你也是這麽背我的。”

“嗯,小時候你很乖。”

姜予棠擰眉, 明顯很不喜歡這個回答:“我什麽時候不乖?”

宋時川一頓側目:“你說呢?”

姜予棠挑眉:“emmmm,還好吧?也就想睡你和睡你的時候不太乖。”

宋時川喉結滾動, 舔了舔唇瓣。

路上行人不算多,姜予棠的聲音很小,黏黏膩膩地附著在宋時川的耳畔。

但這兩人男帥女美得的確紮眼, 尤其是進了小區後,還是有不少熟人導致姜予棠想下來自己走, 宋時川拎著她的高跟鞋怎麽都不肯將她放下來。

姜予棠將頭埋在宋時川背上,手輕撓了撓宋時川的喉結:“你太壞了!為了報覆你,我的口紅已經蹭到了你的衣服上。”

宋時川:“沒關系,洗了就是,但……”

兩人進入電梯後,宋時川將姜予棠放在地上,讓她踩著自己的皮鞋。

宋時川修長的手指按住樓層,然後勾住姜予棠的下巴挑眉看向姜予棠:“我更希望,你的口紅, 蹭到別的地方。”

姜予棠歪頭勾住宋時川的脖頸:“哦?哪兒啊?是這兒?”

姜予棠蔫壞地用手指觸碰著宋時川的唇瓣又慢慢下滑到喉結,然後是手指一路下滑,觸碰到皮帶時…

姜予棠壞笑一聲:“還是……”

宋時川扣住姜予棠纖細的手腕, 將她的手擡起放在腰間:“壞人。”

姜予棠笑著附耳,聲音很癢地滑過宋時川的耳畔:“哥哥每次都受不住,尤其是深……”

宋時川親住姜予棠的唇,耳尖略紅:“姜予棠!這好歹在外面!”

“我是想說,尤其是我深情地看著你的時候,”姜予棠‘噗嗤’笑出聲,“哥哥想哪兒去了?”

宋時川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被姜予棠吃的死死的。

她懂宋時川的雷區和興奮點,其實他們兩人是很般配的,不論是外在還是內在,尤其是床上格外適配。

姜予棠勾住宋時川的脖子,挑眉看著宋時川好看的瞳孔,歪著頭勾唇:“很好奇采訪一下你,如果我真的和鄧繁結婚,你會如何?”

宋時川表情略微一怔:“沒想過。”

“騙人,你分明經常想吧,畢竟萬一你等來的消息不是我退婚而是結婚呢?你就這麽篤定,我會義無反顧地選擇你?”姜予棠看向宋時川。

宋時川嗓音有些沙啞:“如果你真的結婚了,那也挺好。最起碼,我就真的沒什麽遺憾了,可年年你知道嗎?我當時聽說你分手了,我立刻放下了手裏所有的事情去訂最近的一班航班,我知道我很沖動,但我真的更怕見不到你。”

“你明天的航班飛京都?”姜予棠問道,看向宋時川。

宋時川點頭:“過幾天就回來,你別擔心。”

……

京都,婚禮上。

姜予棠穿著伴娘服拿著一杯香檳穿梭在禮堂內,她耳機裏倏然傳來一聲:“目標人物已在禮堂內,迅速將其捕獲。”

姜予棠眼神切換狠戾,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擡手按住耳機:“收到。”

禮堂的拐角處是一條極長的走廊,姜予棠看向走廊處果然看見一個普通身材的男人,正走向走廊盡頭。

當姜予棠想要走上前時,倏然從走廊拐角處出來一個男人,朝著走廊盡頭的房間內走去。

姜予棠看著那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陡然一怔,耳機裏響起了一個聲音:“three,我們的人已經跟進去了,你在外面做接應。”

宋……宋時川。

他怎麽也攪和進了這一趟渾水之中?

姜予棠腦中猛然閃過這些年的畫面和片段,她扶住墻面心中不禁顫抖。

所以這些年…宋時川一直深陷其中,根本沒有置身事外…

那警官告知我有臥底要深入緬國妙市的那段時間裏…宋時川也正好不在國內。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把無形的手掐住姜予棠的脖頸,她扶著墻面喘息著,如今當務之急是要為他做好掩護。

姜予棠身後傳來一聲呼喚,她轉過頭看向穿著敬酒服的新娘元蘇蘇,她是溫柔的表妹。(蘇蘇是我上一部古穿的女主)

元蘇蘇拿著一杯香檳遞給姜予棠,甜甜的笑著彎著眉眼:“魚湯姐,謝謝你來應急,幫了我大忙。”

姜予棠接過香檳:“蘇蘇,你們選在這個禮堂舉辦婚禮是誰推薦的?”

元蘇蘇抿了一口酒然後轉頭環顧四周擰了擰眉毛:“剛剛還在那兒,其實是我老公的朋友也是博宇集團董事長的大公子舉薦的。”

博宇集團大公子。

果然如此,所以他們今天是想要借著一場盛大的婚禮來掩人耳目,博宇究竟要做什麽!

倏然,門被推開了,姜予棠轉過頭看見一個黑色衣服帶著黑色口罩的男人,匆匆地上樓去。

姜予棠二話不說跟上去,剛要上樓時,倏然她被一股力量拽入走廊盡頭的房間內。

被人抵在墻上,她擡眸借著微薄的光亮看到了宋時川的臉。

“你就是…three?”宋時川聲音暗啞,挑眉掃過姜予棠的臉。

姜予棠取下耳機,點頭。

“胡鬧!這裏面有多危險你不知道?”

姜予棠抱住宋時川的腰,擡頭親了一口他的唇,將宋時川剩下的話全部止住。

“抓人要緊。”姜予棠松了口。

“不用了,這是煙霧彈,博宇的人根本不在這裏交易。”宋時川搖頭,喘息一聲。

姜予棠咬唇,在低頭細想時,宋時川抓住姜予棠的手腕就往門外帶去:“跟我回蓉都,這件事你別再插手了。”

姜予棠甩開宋時川的手,不悅地擰眉帶著威脅地看向宋時川:“憑什麽?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你倒是管到我頭上了!”

“年年,這裏面的水很深,你是個女孩子……”

“女孩子怎麽了?我成為three很多年了,這些年我提供了多少信息,你還不知道?”姜予棠擰眉看向宋時川,拽著他的領帶,往自己身前拽去。

宋時川被凝噎住,確實,如果不是她提供了很多消息,他們不可能這麽輕松地鎖定到妙市的園區。

姜予棠松開宋時川的領帶,宋時川擡手撫摸著姜予棠的頭發:“跟我回去我們再談。”

……

酒店內,宋時川將窗簾關上後,姜予棠坐在床邊:“說說看,你是多久開始牽扯其中的?”

宋時川甩開打火機,看著跳躍的火苗被再度吹滅後:“從,去美國開始。”

“所以當初…在太浩湖,你讓我離開是因為這個?”姜予棠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時川。

宋時川頷首:“是。”

姜予棠倏然嗤笑一聲,她想起這些年的點滴,宋時川當初為了將自己氣走大費周章。

姜予棠看著他,宋時川沒說話,只是垂眸甩開打火機,看著冷藍色的火苗舔舐著煙尾。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有些模糊。

“宋時川,你看著我。”姜予棠聲音發顫。

宋時川擡眼,那一雙黑沈的眸子裏倒映著姜予棠的臉,七年了,這張臉他刻意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念。

可午夜夢回時,蝕骨灼心的思念幾乎將他吞沒。

“那年太浩湖,你讓我一個人走,”姜予棠眼眶泛紅,手指攥緊床單,“你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你說你只是把我當妹妹,你說你受夠了我的任性矯情作天作地,你說……”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無聲滾落。

宋時川將煙掐滅,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擡手為她擦拭眼淚。

指腹粗糲,觸感生澀。

“我說的都是假的。”宋時川聲音暗啞。

“我知道是假的,”姜予棠拍開他的手,“我要聽真話。”

宋時川沈默良久,久到姜予棠以為他又要逃避。

“那天晚上,姜叔叔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宋時川開口。

姜予棠一怔:“我爸?”

宋時川點頭:“他說,他已經查到了我在查的事情,他警告我,如果我再繼續下去,遲早會牽連到你。他說……”

宋時川喉結滾動,閉了閉眼。

“他說,如果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就讓我離開你。”

姜予棠咬唇,眼淚止不住地流:“所以你就聽了?所以你就演了那麽一出戲把我氣走?宋時川,你有沒有想過,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對?”

“我不能,”宋時川擡眼,眼底猩紅,“年年,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賭。那些人,他們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們手裏沾著血,他們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你知不知道,當年如果你繼續留在美國,你會成為他們拿捏我的把柄,你會……”

宋時川聲音哽住,沒有再說下去。

姜予棠想起當年,她從太浩湖一個人離開,在機場哭到堿中毒被送進醫院搶救。

她想起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恨宋時川,恨到想要忘記這個世界上曾經有過這個人。

可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

“那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姜予棠攥住他的衣領,“七年了,宋時川,整整七年,你讓我一個人扛著這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我知道,”宋時川握住她的手,“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姜予棠搖頭,淚水模糊視線,“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你想到發瘋,我找了個和你長得像的人談戀愛,我看著他就像看你,可他不是你,他永遠都不是你。我騙自己說我已經不愛你了,可你一回來,我就知道我全都是在自欺欺人。”

宋時川將她擁入懷中,抱得很緊,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對不起,”宋時川聲音顫抖,“年年,對不起。”

姜予棠哭到說不出話,只是攥著他的衣服,像是怕他再次消失。

良久,姜予棠抽噎著問:“你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麽?”

宋時川松開她,猶豫片刻,擡手解開襯衫的扣子。

姜予棠怔住。

他的身上,布滿了傷痕。

有些是刀傷,有些是燙傷,還有些她分辨不出的痕跡,像是被什麽東西反覆折磨留下的。

姜予棠擡手,手指顫抖著觸碰他腰側的一道疤痕,那疤痕很長,從腰側一直延伸到後背。

“這是怎麽弄的?”姜予棠聲音發顫。

“B市的人抓了我,”宋時川聲音很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關了一個星期,他們想從我嘴裏套出警方掌握了多少證據。”

姜予棠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他們打你?”

“嗯。”

“還做了什麽?”

宋時川沈默片刻:“不重要了。”

“重要,”姜予棠攥住他的手,“對我來說很重要。”

宋時川看著她的眼睛,那一雙琥珀色的瞳孔裏全是心疼和自責。

“他們用了電擊,還有一些……別的,”宋時川輕描淡寫,“不過都過去了,後來鄧老師調動警力把我救了出來。”

姜予棠想起他的手,想起他手指彎曲的弧度,想起他雨天時的顫抖。

“你的手,也是那個時候?”

宋時川點頭。

“還有你的耳朵,你總是戴著耳機,是因為聽力受損?”

宋時川又點頭。

姜予棠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嚎啕大哭。

她想起這些年,每次和鹿頭通話,鹿頭總是欲言又止。

她想起宋時川回國後,鹿頭說你哥過得太苦了。

她想起宋時川身上的變化,沈穩了、內斂了、自卑了。

原來,他一個人扛了這麽多。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姜予棠哭著捶他胸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讓我恨了你七年,你讓我以為你是個混蛋,你讓我……”

“我寧願你恨我,”宋時川握住她的手,“我寧願你恨我,也不想你因為我受到任何傷害。”

“可我愛你,”姜予棠擡頭看著他,眼睛紅腫,“宋時川,我愛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愛你。你趕不走我的,七年前趕不走,現在更趕不走。”

宋時川眼底泛起紅,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像是怕弄碎她。

姜予棠勾住他的脖子,回應著,眼淚混在唇齒間,鹹澀的,卻是七年來最真實的一次。

……

翌日,姜予棠醒來時,宋時川已經不在身邊。

床頭放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和一張便簽。

便簽上字跡潦草:我去警局處理一些事情,晚上回來。乖乖吃飯,別挑食。

姜予棠彎唇,將便簽折好放進口袋。

她拿起手機,看到溫柔發來的消息。

溫柔:魚湯,我表妹的婚禮怎麽樣?沒出什麽岔子吧?

姜予棠:沒有,挺好的。對了柔柔,幫我一個忙。

溫柔:說。

姜予棠:幫我查一個人。

她將博宇集團的一些公開資料發給溫柔,溫柔家裏做的是信息科技產業,想要查一些企業的關聯交易和海外賬戶,比姜予棠自己動手要方便得多。

溫柔:怎麽突然查這個?這公司得罪你了?

姜予棠:算是吧,幫我查查,越詳細越好。

溫柔:行,等我消息。

姜予棠放下手機,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裏的自己眼睛還有點腫,她嘆了口氣,用冷水拍了拍臉。

她想起昨晚宋時川說的話,想起他身上的傷,想起他這些年一個人扛著的一切。

姜予棠攥緊牙刷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博宇,宋祁。

她會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

回到蓉都後,日子似乎恢覆了平靜。

宋時川每天早出晚歸,姜予棠知道他在忙什麽,但沒多問。

她也在忙。

溫柔那邊很快傳來了消息,博宇集團的海外賬戶極其覆雜,資金流向涉及多個國家和地區,但溫柔還是從中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魚湯,這個博宇不太對勁,”溫柔在電話裏說,“他們有很多筆資金流向了東南亞的一些空殼公司,然後又從那些公司流向國內的幾個賬戶,這裏面絕對有問題。”

姜予棠翻看著溫柔發來的資料:“能查到那些國內賬戶是誰的嗎?”

“有幾個查到了,是博宇高管的親戚賬戶,但有一個最大的,查不到持有人信息,那個賬戶開在開曼群島,保密級別很高。”

“繼續查,”姜予棠說,“幫我盯著那個賬戶,有任何動靜立刻告訴我。”

“你到底在查什麽?”溫柔好奇道,“這公司跟你有仇?”

“有仇,”姜予棠聲音冷了幾分,“血仇。”

溫柔沒再多問,她了解姜予棠,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她不會這麽認真。

與此同時,姜予棠也在暗中聯系了陳警官。

陳警官是負責博宇案件的主要負責人,也是姜予棠在警方的聯系人。

“陳警官,我查到了博宇的一些海外資金流向,發到你郵箱了。”

陳警官那邊沈默片刻:“姜予棠,這件事很危險,你確定要繼續?”

“確定,”姜予棠聲音堅定,“宋時川一個人扛了太久了,我不想再讓他一個人扛。”

“好,”陳警官嘆了口氣,“但你一定要註意安全,不要打草驚蛇。”

“我知道。”

掛斷電話後,姜予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蓉都的夏天很熱,蟬鳴聲此起彼伏。

她想起七年前的太浩湖,漫天大雪,宋時川站在雪地裏對她說:“年年,我們不合適。”

那時候她信了。

現在她才知道,不合適是假,保護是真。

……

八月中旬,宋時川接到宋祁的電話,邀請他去京海參加老太太的壽宴。

宋時川原本想拒絕,但陳警官說這是一個接近宋祁的好機會,讓他去。

姜予棠知道後,執意要和他一起去。

“不行,”宋時川拒絕得很幹脆,“太危險了。”

“你一個人去更危險,”姜予棠擰眉,“我以你妹妹的身份去,不會有人懷疑。”

“年年——”

“宋時川,”姜予棠打斷他,“你保護了我七年,現在換我保護你。”

宋時川看著她眼底的堅定,最終嘆了口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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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宋家老宅。

宋時川已經很多年沒有回來過了。

老宅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透著舊時大戶人家的氣派。

只是物是人非。

當年父親還在時,這裏賓客盈門,如今只剩下表面的光鮮。

宋祁親自出來迎接,笑容滿面:“時川啊,好久不見,又長高了。”

宋時川面色淡淡:“小叔。”

宋祁的目光落在姜予棠身上:“這位是?”

“姜予棠,我妹妹。”宋時川道。

“哦,姜家的千金,”宋祁笑得意味深長,“歡迎歡迎,快請進。”

姜予棠挽著宋時川的胳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心裏卻在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宋家老宅很大,前廳後院,曲徑通幽。

壽宴設在正廳,來的人不多,都是宋家的近親和幾個與博宇關系密切的合作夥伴。

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滿頭銀發,精神矍鑠。

看到宋時川,老太太眼眶微紅:“時川,過來讓奶奶看看。”

宋時川走過去,老太太握住他的手:“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還好。”宋時川道。

老太太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姜予棠身上:“這是?”

“姜家的閨女,予棠,”宋祁在一旁道,“時川的妹妹。”

老太太點點頭:“姜家的孩子,長得真俊。”

姜予棠乖巧地笑了笑:“奶奶好,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太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嘴真甜。”

壽宴進行到一半,宋祁將宋時川叫到書房。

姜予棠想要跟上去,被宋祁的人攔下:“姜小姐,老爺想和三少爺單獨說幾句話。”

姜予棠看向宋時川,宋時川沖她微微點頭,示意她放心。

書房內,宋祁給宋時川倒了一杯茶:“時川,你在美國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還好。”宋時川接過茶,沒有喝。

“聽說你回國後在蓉大任教?”宋祁笑著,“怎麽不考慮回京海發展?博宇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宋時川擡眼看向宋祁:“小叔,博宇現在不是發展得很好嗎?”

“還可以,但還可以更好,”宋祁笑得溫和,“你父親當年最看重的就是你,如果你願意回來,副總的位子我可以給你留著。”

宋時川沈默片刻:“我考慮考慮。”

宋祁點頭:“不急,你慢慢考慮。對了,你那個妹妹……”

“怎麽了?”

“姜家這些年生意做得很大啊,”宋祁意味深長道,“如果你能娶了姜家的閨女,對博宇對你自己,都是好事。”

宋時川面色不變:“她只是我妹妹。”

“又不是親的,”宋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時川,小叔是過來人,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宋時川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壽宴結束後,宋時川和姜予棠驅車回酒店。

路上,姜予棠問:“宋祁和你說了什麽?”

“他想讓我回博宇,”宋時川道,“還想讓我娶你。”

姜予棠挑眉:“他怎麽知道我們的事?”

“猜的,”宋時川手指敲了敲方向盤,“他這個人,心思縝密,什麽都能成為他算計的籌碼。”

姜予棠想了想:“這是個機會。”

宋時川側目看她:“什麽機會?”

“你回博宇,”姜予棠說,“從內部拿到證據。”

“不行,”宋時川拒絕,“太危險了,博宇內部全是宋祁的人,我一旦進去,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

“但你如果不進去,我們永遠拿不到核心證據,”姜予棠看向他,“陳警官說了,現在的證據只能證明博宇有違規操作,但無法證明宋祁直接參與了人口販賣和器官交易。我們需要的是他親口承認或者親手簽字的文件。”

宋時川沈默。

他知道姜予棠說的是對的。

但他也知道,一旦踏入博宇,就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讓我想想。”宋時川道。

回到蓉都後,宋時川和陳警官進行了一次長談。

最終,他同意了姜予棠的提議,接受宋祁的邀請,進入博宇。

但前提是,姜予棠不能參與任何危險行動。

姜予棠嘴上答應,心裏卻有自己的打算。

她知道宋時川在博宇內部的處境會很危險,所以她必須在外圍為他提供支援。

溫柔那邊繼續查博宇的海外賬戶,姜予棠則利用自己在心理學專業的優勢,開始研究宋祁的心理特征和行為模式。

她要找到宋祁的弱點。

九月初,姜予棠的研究生正式開學。

她的導師秋玉對她提前入組的表現很滿意,給她分配了一個新的研究課題:企業高管的心理特征與決策行為研究。

姜予棠順勢將研究對象定為博宇集團的高管,這讓她有正當理由接觸博宇內部的人員。

秋玉的丈夫王安霖是博宇的高管,姜予棠通過這層關系,順利拿到了博宇一些高管的訪談機會。

第一次訪談對象是博宇的副總裁,姓周,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說話滴水不漏。

姜予棠按照事先準備好的提綱提問,周副總回答得中規中矩,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但姜予棠註意到,當問到博宇海外業務時,周副總的手指不自覺地敲了兩下桌面。

這是緊張的表現。

姜予棠不動聲色,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訪談結束後,姜予棠將錄音發給陳警官。

陳警官聽完後說:“這個周副總,肯定知道些什麽,但他在刻意回避海外業務的話題。”

姜予棠:“我也是這麽想的,下次訪談我會針對這一點多問一些。”

陳警官:“註意安全,不要打草驚蛇。”

……

與此同時,宋時川正式進入博宇,擔任副總裁助理。

這個職位不高不低,剛好能接觸一些核心業務,但又不會引起太多關註。

宋祁對他很“關照”,特意安排了自己的心腹,一個姓劉的經理來帶他。

劉經理四十出頭,精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宋助理,歡迎加入博宇,”劉經理笑著伸出手,“宋董特意交代了,讓我好好帶你。”

宋時川握住他的手:“多謝劉經理,以後請多關照。”

“好說好說,”劉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先帶你去熟悉一下各部門。”

博宇集團總部在京海,一棟三十八層的寫字樓,氣派非凡。

宋時川跟著劉經理一層層轉,心裏卻在默默記下各樓層的布局和安保情況。

轉到二十三層時,劉經理忽然說:“這一層是海外業務部,平時沒什麽人,但門禁很嚴,沒有授權進不去。”

宋時川看了一眼那扇需要刷卡和指紋雙重驗證的門:“海外業務很重要?”

“非常重要,”劉經理笑了笑,“博宇一半的利潤都來自海外,宋董很看重這一塊。”

宋時川點頭,沒有多問。

他知道,那扇門後面,藏著博宇真正的秘密。

……

九月中旬,姜予棠收到了溫柔的消息。

溫柔:魚湯,那個開曼群島的賬戶有動靜了,有一筆五千萬的資金流入了國內的一個賬戶,我查到了那個賬戶的持有人。

姜予棠:誰?

溫柔:宋時利。

姜予棠一怔。

宋時利,宋祁的兒子。

五千萬,從海外賬戶流入宋時利的個人賬戶。

這筆錢,是什麽錢?

姜予棠立刻將消息轉給陳警官。

陳警官回覆:這筆錢很可能是博宇海外業務的利潤分成,如果能證明這筆錢來自非法交易,就可以作為證據。

姜予棠:怎麽證明?

陳警官:需要查到這筆錢的源頭,也就是從東南亞哪些公司轉出來的。

姜予棠想了想,給溫柔發消息:能繼續往上追嗎?查到這筆錢最初是從哪裏轉出來的。

溫柔:有點難,但可以試試,給我點時間。

姜予棠:好,辛苦你了。

……

九月底,宋時川在博宇已經待了快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他表現得中規中矩,按時上下班,認真完成劉經理交代的任務,從不打聽不該打聽的事情。

宋祁對他的表現很滿意,逐漸放松了警惕。

有一天,宋祁忽然叫宋時川去辦公室。

“時川,下個月我要去一趟東南亞,你跟我一起去。”宋祁說。

宋時川心裏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好,需要我準備什麽?”

“不用準備什麽,就是去見幾個客戶,”宋祁笑著,“你英語好,到時候幫我翻譯翻譯。”

“沒問題。”

走出宋祁辦公室,宋時川立刻給陳警官發了消息。

陳警官回覆:這是個好機會,你跟去,看看他們到底在東南亞做什麽。但一定要註意安全,隨時保持聯系。

宋時川:明白。

……

十月,宋時川隨宋祁飛往東南亞。

姜予棠在蓉都,每天都提心吊膽。

她不敢給宋時川發消息,怕被監視,只能等宋時川主動聯系她。

三天後,宋時川發來一條簡短的消息:一切正常,勿念。

姜予棠松了口氣,但心裏的不安始終沒有消散。

她不知道宋時川在那邊經歷了什麽,也不敢去想。

她只能繼續做自己能做的事,調查博宇,查宋祁,查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

十月中旬,溫柔終於查到了那筆五千萬資金的源頭。

“魚湯,查到了,”溫柔的聲音有些顫抖,“那筆錢最初是從妙市的一個園區賬戶轉出來的,那個園區……我查了一下,是專門做……做器官交易的。”

姜予棠攥緊手機,手指發白。

“你能確定嗎?”她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能確定,我找了在國外的朋友幫忙,他們侵入了那個園區的外圍系統,找到了轉賬記錄。”溫柔頓了頓,“魚湯,這件事太大了,你確定要繼續查?”

“繼續查,”姜予棠說,“把所有證據整理好,發到我郵箱。”

“好。”

掛斷電話後,姜予棠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

她知道博宇在做什麽,但真正看到證據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脊背發涼。

人口販賣,器官交易。

這些人,為了錢,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而宋時川的父親,當年就是因為不願意同流合汙,被自己的親弟弟害死。

姜予棠深吸一口氣,將證據轉發給陳警官。

陳警官回覆:證據很重要,但還不夠,我們需要宋祁親口承認或者親手簽字的文件。讓宋時川繼續在博宇內部找,尤其是海外業務部的那些文件。

姜予棠:好。

……

十月底,宋時川從東南亞回來。

姜予棠去機場接他。

宋時川瘦了一圈,眼底有明顯的烏青,看起來很疲憊。

姜予棠心疼地握住他的手:“還好嗎?”

“還好,”宋時川捏了捏她的手指,“回去再說。”

回到家裏,宋時川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幹凈衣服,才坐在沙發上,將東南亞之行的經過告訴姜予棠。

“宋祁帶我去見了幾個客戶,表面上談的是正常的貿易合作,但我註意到,他們私下裏還談了一些別的東西。”

“什麽?”

“人口,”宋時川聲音很低,“他們在談人口輸送的細節,用了一些暗語,但我聽懂了。”

姜予棠攥緊拳頭:“你錄下來了嗎?”

宋時川搖頭:“不敢,他們每次談話都會檢查周圍有沒有錄音設備,太冒險了。”

姜予棠點頭:“安全第一。”

“但我在宋祁的房間裏,看到了一份文件,”宋時川說,“是關於東南亞園區的股權分配協議,上面有宋祁的簽字。”

“你能拿到嗎?”

“很難,那份文件鎖在保險櫃裏,我沒有密碼。”

姜予棠想了想:“密碼可以想辦法。”

“什麽辦法?”

“宋時利,”姜予棠說,“他是宋祁的軟肋,如果從他身上下手……”

“不行,”宋時川打斷她,“太危險了,宋時利雖然紈絝,但他不傻,萬一打草驚蛇……”

“不會的,”姜予棠握住他的手,“我有分寸。”

宋時川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年年,不要冒險。”

“我不會的,”姜予棠彎唇,“我還沒嫁給你呢,舍不得死。”

宋時川擡手彈了彈她的額頭:“說什麽呢。”

姜予棠笑著鉆進他懷裏:“哥哥,等這一切結束了,我們結婚吧。”

宋時川一怔,低頭看著她。

姜予棠擡頭,琥珀色的眼睛裏全是認真:“我不想再等了,七年已經夠久了。”

宋時川喉結滾動,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好。”

……

十一月,姜予棠通過溫柔的關系,在一次私人聚會上“偶遇”了宋時利。

宋時利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三十出頭,穿著花哨,身邊圍著一群狐朋狗友。

他看到姜予棠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這位美女是?”宋時利端著酒杯走過來。

“姜予棠,”她笑了笑,“姜家的。”

“哦,姜家,”宋時利挑眉,“久仰久仰,我是宋時利,博宇的。”

“知道,”姜予棠抿了一口酒,“宋大公子,久仰。”

兩人聊了幾句,宋時利對姜予棠很感興趣,主動要了她的聯系方式。

姜予棠給了,心裏卻在盤算著怎麽從他嘴裏套出保險櫃密碼。

接下來的半個月,宋時利頻頻約姜予棠出去。

姜予棠每次都拒絕得很得體,但又不會讓他徹底死心。

她知道,宋時利這種人,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十一月中旬,宋時利喝醉了酒,給姜予棠打電話,說了一堆胡話。

姜予棠耐心地聽著,偶爾附和幾句。

忽然,宋時利說:“我爸那個保險櫃密碼,你知道是什麽嗎?”

姜予棠心裏一跳:“什麽?”

“是我媽的生日,”宋時利苦笑,“我媽走了這麽多年了,他還記著。”

姜予棠記下了這個信息,又和宋時利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她立刻給宋時川發消息:保險櫃密碼,是宋時利母親的生日。

宋時川回覆:知道了,別輕舉妄動。

……

十二月初,宋祁出差去國外,要一周才回來。

宋時川趁這個機會,在深夜潛入宋祁的辦公室。

海外業務部在二十三層,門禁需要刷卡和指紋。

宋時川有劉經理給的臨時門禁卡,但指紋他過不去。

他想了想,給姜予棠發了條消息。

十分鐘後,姜予棠回覆:劉經理今晚在酒吧喝酒,我已經讓人拖住他了,你有二十分鐘的時間。

宋時川沒有問姜予棠是怎麽做到的,他知道姜予棠有自己的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指紋膜,這是陳警官提前準備的,上面覆制了劉經理的指紋。

刷卡,按指紋,門開了。

宋時川閃身進去,快速找到宋祁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裝修奢華。

保險櫃在書櫃後面,隱藏得很巧妙,但宋時川早就摸清了位置。

他輸入密碼是宋時利母親的生日。

保險櫃開了。

裏面有幾份文件和一些現金。

宋時川快速翻看文件,找到了那份東南亞園區的股權分配協議,還有幾份涉及人口販賣和器官交易的合同。

他拿出手機,一頁頁拍照。

拍完後,他將文件放回原處,關好保險櫃,退出辦公室。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鐘。

……

宋時川回到家裏時,姜予棠還沒睡。

“拿到了?”她問。

宋時川點頭,將手機遞給她。

姜予棠翻看著那些照片,手指微微顫抖。

這些,就是博宇犯罪的鐵證。

“明天交給陳警官。”宋時川說。

姜予棠點頭,忽然抱住他:“哥哥,快結束了。”

宋時川摟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嗯,快結束了。”

……

十二月中旬,陳警官那邊傳來消息。

所有證據已經整理完畢,上級批準了對博宇集團的立案調查。

十二月二十日,警方同時對博宇集團總部、海外業務部以及宋祁的住所進行搜查。

宋祁被抓獲時,還在辦公室裏喝茶。

他看到沖進來的警察,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平靜。

“你們幹什麽?”他問。

“宋祁,你涉嫌組織、領導犯罪集團,進行人口販賣、器官交易等多項犯罪活動,現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宋祁被帶走時,路過宋時川身邊。

他停下腳步,看著宋時川,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時川,你以為你贏了?”

宋時川面色平靜:“正義贏了。”

宋祁冷笑一聲,被警察押走。

……

博宇案在全國引起巨大轟動。

宋祁以及博宇的多名高管被判處無期徒刑,博宇集團被查封,所有非法所得被沒收。

那些被販賣的人口,被警方解救,送回了家鄉。

那些被非法交易的器官,背後的黑色產業鏈被連根拔起。

宋時川父親的死因,也終於真相大白。

當年,宋時川的父親發現了宋祁的犯罪行為,拒絕參與,並揚言要報警。

宋祁怕事情敗露,在飯局上給他下了藥,制造了酒後駕車出車禍的假象。

真相大白的那天,宋時川去了父親的墓地。

他跪在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爸,您的清白,還給您了。”

姜予棠站在他身後,眼眶微紅。

她走過去,蹲下來,握住宋時川的手。

“叔叔,以後歲歲有我照顧,您放心。”

宋時川側目看她,眼底泛起紅。

姜予棠彎唇,擡手為他擦去眼角的淚:“走吧,回家。”

第56章歲歲年年,此生不換

博宇案結束後,宋時川的生活終於回歸了平靜。

他辭去了博宇的職務,回到蓉大繼續任教。

姜予棠的研究生學業也步入正軌,每天忙著做課題、寫論文,偶爾被導師秋玉罵幾句,日子過得充實而平淡。

但有一件事,一直懸在兩人心頭。

姜旭和虞茵,還不知道他們在一起。

姜予棠想找個機會坦白,但又怕姜旭反對。

畢竟,當初姜旭那麽熱衷於撮合她和隨影,如果知道她和宋時川在一起,會不會很生氣?

“遲早都要說的,”宋時川看出她的猶豫,“選個時間,我親自去和叔叔阿姨談。”

姜予棠咬唇:“你不怕我爸罵你?”

“怕,”宋時川彎唇,“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

元旦假期,姜予棠和宋時川一起回了姜家別墅。

姜旭和虞茵都在家,姜予安也在。

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氣氛還算融洽。

飯後,姜予棠拉著宋時川,站在客廳裏,深吸一口氣。

“爸,媽,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姜旭正在看報紙,擡眼看向她:“什麽事?”

姜予棠握住宋時川的手,十指緊扣。

“我和歲歲,在一起了。”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姜旭放下報紙,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看向宋時川。

宋時川神色平靜,目光坦然:“叔叔,阿姨,我喜歡年年,想和她在一起。”

虞茵先反應過來,看了看姜予棠,又看了看宋時川,忽然笑了:“我說呢,這段時間總覺得你們倆怪怪的。”

姜旭沈默片刻,站起身:“時川,跟我來書房。”

姜予棠想要跟上去,被姜旭制止:“你在這兒等著。”

宋時川沖姜予棠微微點頭,跟著姜旭上了樓。

書房門關上後,姜予棠坐立不安,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姜予安翹著二郎腿吃橘子:“別轉了,轉得我頭暈。”

“你就不擔心?”姜予棠瞪他。

“擔心什麽?”姜予安慢悠悠道,“爸早就知道你們在一起了。”

姜予棠一怔:“什麽?”

“你以為爸那麽精明的人,會看不出來?”姜予安吐了橘子籽,“上次在別墅吃飯,你鞋都飛到我腿上了,爸能沒看見?”

姜予棠臉一紅:“那……那他怎麽沒說?”

“沒說就是默認了唄,”姜予安聳肩,“再說了,歲哥這個人,爸從小就喜歡,你們倆在一起,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姜予棠將信將疑,在沙發上坐下。

樓上書房,姜旭和宋時川面對面坐著。

姜旭倒了兩杯茶,遞給宋時川一杯。

“時川,我叫你來,不是要反對你們。”姜旭開口。

宋時川接過茶:“我知道。”

“我反對過你們一次,七年前,”姜旭嘆了口氣,“那時候我覺得你做的事太危險,不想讓年年牽連進去。現在事情都結束了,我也沒什麽理由反對了。”

“謝謝叔叔。”宋時川道。

“但有一點,”姜旭看著他,“年年是我的命,你要是敢讓她受委屈,我饒不了你。”

宋時川鄭重道:“叔叔放心,我不會讓年年受半點委屈。”

姜旭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還有,你以後別叫我叔叔了。”

宋時川一怔。

“叫爸。”姜旭放下茶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時川喉結滾動,眼眶微紅:“……爸。”

姜旭笑了笑,拉開門走出去。

樓下,姜予棠看到姜旭和宋時川一前一後下來,緊張地站起來。

姜旭走到她面前,擡手敲了敲她的額頭:“臭丫頭,瞞了我這麽久。”

姜予棠吃痛,捂住額頭,看向宋時川。

宋時川彎唇,沖她微微點頭。

姜予棠眼眶一紅,撲進姜旭懷裏:“爸,謝謝你。”

姜旭拍了拍她的背:“傻丫頭,只要你幸福,爸就高興。”

虞茵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眼眶也有些紅。

她走過去,握住宋時川的手:“歲歲,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宋時川點頭,聲音有些啞:“嗯,一家人。”

……

當晚,姜予棠賴在宋時川房間裏不肯走。

“你回你房間睡。”宋時川道。

“不要,”姜予棠搖頭,“我要和你睡。”

“你爸媽在家。”

“他們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怕什麽?”

宋時川無奈,只好由著她。

姜予棠鉆進被窩裏,抱住他的腰:“哥哥,我高興。”

宋時川揉了揉她的頭發:“高興什麽?”

“什麽都高興,”姜予棠擡頭看著他,“高興事情終於結束了,高興爸媽不反對我們,高興你還在我身邊。”

宋時川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也是。”

姜予棠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溫柔,像是要把七年的思念都揉進去。

良久,兩人分開,喘息著。

姜予棠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哥哥,我們結婚吧。”

宋時川看著她,彎唇:“好。”

……

春節前,宋時川正式向姜予棠求婚。

求婚儀式很簡單,沒有盛大的排場,沒有昂貴的鉆戒。

只有一枚他親手設計的戒指,和一顆真心。

那天,姜予棠被宋時川帶到蓉都最高的大樓樓頂。

夜幕降臨,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

宋時川單膝跪地,從口袋裏拿出那枚戒指。

“年年,這枚戒指,我設計了七年。”他聲音有些顫抖。

姜予棠怔住,看著那枚戒指。

戒托是白金鍛造的,主石是一顆矢車菊藍寶石,周圍鑲嵌著一圈碎鉆。

藍寶石的切割很特別,從側面看,像是一朵盛開的海棠花。

“年年,”宋時川擡眼看著她,“七年前,我沒能給你一個承諾。七年後,我想問你……”

“年年,嫁給我,好嗎?”

姜予棠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點頭,聲音哽咽:“好。”

宋時川將戒指戴在她手上,起身抱住她。

……

婚期定在來年春天,三月二十日,春分。

姜予棠選的,說是春分意味著晝夜平分,陰陽調和,寓意好。

婚禮在蓉都的一家私人莊園舉行,沒有請太多人,只邀請了至親好友。

溫柔是伴娘,姜予安是伴郎。

鹿頭和Casper專程從美國飛回來,Casper一見到姜予棠就喊“嫂子”,被鹿頭嘲笑了一頓。

隨影也來了,帶著一束尖葉寶珠茉莉。

“姐姐,祝你幸福。”隨影笑得真誠。

姜予棠接過花:“謝謝你,Auton。”

“如果時川哥對你不好,我隨時等著接盤。”隨影半開玩笑。

宋時川走過來,攬住姜予棠的腰,挑眉看向隨影:“沒這個機會。”

隨影笑著聳聳肩,識趣地走開了。

婚禮儀式在莊園的草坪上舉行。

三月的蓉都,春暖花開,陽光和煦。

姜予棠穿著白色的婚紗,挽著姜旭的手臂,一步步走向宋時川。

宋時川站在花亭下,穿著黑色的西裝,頭發梳成背頭,露出飽滿的額頭。

他看著姜予棠朝自己走來,眼眶微紅。

姜旭將姜予棠的手交到宋時川手中,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待她。”

宋時川鄭重道:“爸,放心。”

姜旭點頭,退到一旁。

司儀是鹿頭,他拿著話筒,聲音難得正經:“各位來賓,今天我們相聚在這裏,是為了見證宋時川先生和姜予棠女士的婚禮。”

“這兩位呢,認識二十多年了,從小一起長大,經歷了風風雨雨,分分合合,終於走到了一起。”

“作為他們的朋友,我很感慨,也很感動。”

鹿頭頓了頓,看向宋時川:“三哥,你有什麽想對年年說的?”

宋時川握住姜予棠的手,十指緊扣。

“年年,我們認識了二十一年,”他聲音有些啞,“從我五歲到你家那天起,你就像一束光,照進了我的生活。”

“這些年,我經歷了很多,有好的,有壞的,但不管經歷什麽,只要想到你,我就覺得一切都能熬過去。”

“你是我黑暗人生裏唯一的光,也是我堅持下去的全部理由。”

“往後餘生,我會用我全部的生命去愛你,護你,陪你。”

“歲歲年年,此生不換。”

姜予棠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擡手擦了擦,彎唇笑了。

“宋時川,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悶騷了,心裏有話從來不肯說,非要憋到不行了才說。”

眾人笑。

“但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姜予棠看著他的眼睛,“從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小時候我說要嫁給你,你說我們是兄妹,不可以。”

“後來我長大了,我還是想嫁給你,你又說你配不上我。”

“現在,你終於肯娶我了。”

姜予棠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宋時川,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堅持到了今天。”

“往後餘生,換我來保護你。”

“歲歲年年,此生不換。”

鹿頭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哽咽:“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再煽我都要哭了。”

“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姜予棠將那枚她為宋時川準備的戒指戴在他手上。

戒指是鉑金的,內側刻著一行小字:歲歲年年,常相伴。

宋時川將那枚海棠花藍寶石戒指戴在姜予棠手上,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背。

“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宋時川捧住姜予棠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賓客們的掌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

溫柔哭得稀裏嘩啦,姜予安遞紙巾給她:“哭什麽?”

“我閨蜜結婚了,我高興不行嗎?”溫柔瞪他。

姜予安笑了笑,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紙巾盒遞給她。

晚宴在莊園的宴會廳舉行。

姜予棠換了一身紅色的旗袍,明艷動人。

宋時川也換了一身深色的西裝,兩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人。

敬酒的時候,鹿頭喝多了,拉著宋時川的手不放。

“三哥,我跟你說,你要是敢對年年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宋時川笑著點頭:“知道了。”

“你別光點頭,你得發誓。”鹿頭不依不饒。

宋時川無奈,舉起手:“我發誓,這輩子只愛年年一個人,對她好,寵她,護她,若有違背……”

“行了行了,”姜予棠打斷他,“別發誓了,我信你。”

鹿頭被Casper拉走,一邊走一邊喊:“年年,你要是受委屈了,隨時來找哥,哥幫你揍他!”

姜予棠笑著沖他揮手:“知道了鹿頭哥!”

宴會結束後,賓客陸續散去。

姜予棠和宋時川站在莊園門口送客。

隨影最後一個走,他抱了抱姜予棠:“姐姐,再見。”

姜予棠拍了拍他的背:“再見,Auton,祝你找到真正屬於你的幸福。”

隨影松開她,看向宋時川:“時川哥,好好對姐姐。”

宋時川點頭:“會的。”

隨影笑了笑,轉身離開。

夜色中,他的背影有些落寞,但步伐很堅定。

賓客都走完後,莊園安靜下來。

姜予棠靠在宋時川懷裏,看著天上的星星。

“哥哥,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宋時川摟著她,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以後每一天,都會比今天更開心。”

姜予棠擡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裏映著星光:“你保證?”

“我保證。”

姜予棠彎唇,踮起腳尖吻了他一下。

“走吧,回家了。”

“好,回家。”

……

婚後,宋時川和姜予棠住在鷺湖雲岸的那套房子裏。

姜予棠把那間和宋時川在LA公寓布置得一模一樣的客房改成了書房,宋時川的書和姜予棠的心理學資料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

胖墩也被姜予安正式“寄養”在了他們家裏,每天跟著姜予棠在小區裏遛彎,偶爾遇到隨影遛甜甜圈,兩只狗還會一起玩一會兒。

隨影也有了新的戀情,對方是法學院的一個學姐,比他大兩歲,性格溫婉,對隨影很好。

姜予棠的研究生學業繼續著,秋玉雖然嚴格,但對姜予棠很器重,經常帶著她參加學術會議。

宋時川在蓉大的教學生涯也步入正軌,他的課很受歡迎,每次上課教室裏都坐滿了人。

偶爾有女學生想加他微信,宋時川都會笑著亮出婚戒:“不好意思,我老婆管得嚴。”

這話傳到姜予棠耳朵裏,她嘴上說“誰管你了”,心裏卻甜滋滋的。

五月的某個周末,姜予棠和宋時川回姜家別墅吃飯。

飯桌上,虞茵忽然說:“年年,歲歲,你們倆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姜予棠正在喝湯,被嗆了一下。

宋時川拍了拍她的背,神色平靜:“隨緣。”

“怎麽能隨緣呢?”虞茵不滿,“你們都三十了,再不生就晚了。”

“媽,我才二十五。”姜予棠抗議。

“二十五也不小了,”虞茵說,“你看你表姐,二十四就生了兩個了。”

姜予棠無語,看向姜旭:“爸,你管管你老婆。”

姜旭放下報紙,慢悠悠道:“我覺得你媽說得對。”

姜予棠:“……”

宋時川在桌子下握住姜予棠的手,捏了捏,示意她別急。

“阿姨,我們有自己的計劃,您別操心。”宋時川道。

虞茵還想說什麽,被姜旭拉住:“行了,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

虞茵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回家的路上,姜予棠靠在副駕駛上,忽然問:“哥哥,你想要孩子嗎?”

宋時川側目看她:“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我問你呢。”

宋時川想了想:“如果是女兒,像你,我想要。如果是兒子,像我,也可以。”

姜予棠笑了:“那你覺得我們什麽時候要合適?”

“等你的研究生畢業吧,”宋時川說,“到時候你想工作就工作,想帶孩子就帶孩子,都隨你。”

姜予棠彎唇,伸手握住他的手:“好。”

六月的某個傍晚,姜予棠和宋時川在小區裏遛胖墩。

夕陽西下,天邊染成了橘紅色,像一顆多汁的血橙。

姜予棠忽然想起七年前在LA,坐在宋時川的機車上,也是這樣的日落。

“哥哥,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坐你的機車,也是這樣的天氣。”

宋時川彎唇:“記得,你當時抱我抱得很緊。”

“因為我害怕啊,”姜予棠笑,“第一次坐機車,能不害怕嗎?”

“你後來就不怕了。”

“因為後來我知道,只要你在,我就不會有事。”

宋時川停下腳步,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整片星河。

“年年。”

“嗯?”

“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姜予棠彎唇,踮起腳尖吻了他一下。

“我也是。”

胖墩在腳邊轉圈圈,不耐煩地叫了兩聲。

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繼續往前走。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像是再也不會分開。

歲歲年年,常相伴。

年年歲歲,不相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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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文完,經歷了很多,我自己也能夠察覺自己這篇文章的不足之處有很多,感謝喜歡的讀者們 我們之後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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