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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耆宿 “你也會說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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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耆宿 “你也會說人話。”

敢偷玩家的東西, 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如果只是扒手偷點錢幣就算了,但這家夥居然敢偷她養了很久的羊,這就有點不可饒恕了。

開門的沖撞一擊, 長杖猶如長槍利器, 勢能作用下精準貫穿門後之人,玩家能感受到那種貫穿血肉組織的停滯手感, 好在對方體型小, 不卡肉。

【???】

【灼燒】【穿刺】【瀕死】【出血】……這個不知名紅名怪的負面狀態也沒比外面存活的山羊好到哪去。

第一擊就是處刑穿刺,使得對方本就不健康的血量直接降到了絲血,看上去似乎再來一擊命中,它就會必死無疑。

但如果就那麽簡單,就沒必要為此單開一個主線任務了。

它進入了無視硬直的狂暴狀態,就算身體被長杖封釘在木制墻壁, 破布衣袍下不成型的枯瘦四肢像是瀕死的昆蟲, 它依舊在憑借本能不斷瘋狂亂抓。它臟亂看不清真面容的頭顱嘶吼著,叫聲可怖,屬於是小孩不小心聽了會變成一輩子陰影的畫面。

岑玖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她沒有第一時間抽出武器, 進行補刀連擊, 而是繼續與這只垂死掙紮的家夥角力。

事已至此, 她更不能放開它,否則會失去限制住它的優勢。

但也就這樣了, 沒入無名怪的武器耐久度在肉眼可見地往下降,長杖最多支持個十分鐘就會直接損壞, 她需要找到另一個讓自己離開這個優勢後的勝利突破口。

環顧四周,岑玖想要尋找更好的武器替代品,果然在這種遇敵之地收獲出乎意料地豐富——她在這間小屋中看到了另一個還有血條亮起的黃名角色。

一個可以拉做助力的中立角色。

【謝夫勒茲?】

他的血量同樣是很不健康, 也帶著一連串負面狀態,看來是經歷了另一種折磨。

這名渾身血汙的中年審判官像是一塊破布,前發散亂地耷拉在臉上。岑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還是能看到他嘴角沾著新鮮的血跡,那道血線的終點就是他所昏迷的房屋角落處。

是他吃掉了羊的內臟?是這個怪物餵給他的嗎?那東西還有圈養人類所需的智商?

“謝夫勒茲審判官,醒醒。”玩家直接給了他一腳,她看見他身上並沒有【昏迷】的負面狀態,只是一個不明所以的【失神】。

“是你……”

受到外界刺激,謝夫勒茲一下驚醒過來,他緩慢地搖了搖頭,像是在下床前測試身體機能的病人,而後發現自己沒辦法大幅度挪動自身的四肢做出更多的回應。

“這東西偷了我的羊餵給你吃?你想好怎麽補償給我們一只羊了嗎?”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有時間說笑話。

“……是你們的羊?”謝夫勒茲咂咂嘴,感受著口中不屬於自己的冰冷血液,差點被她帶偏,“活下來的話……我會賠的,前提是你要制服這個汙穢。”

“在殺了在殺了。”

岑玖繼續看向掙紮力度稍有減弱、血條下降卻依舊很緩慢的無名怪,向他抱怨:“但這很難殺啊,這樣子都精力十足要反撲過來,我需要你的協助,謝夫勒茲審判官。”

如果沒有發現墻角還躺了個半死不活的審判官,她都要考慮投擲攜帶的遠程物品有無傷害了,蚊子腿傷害也加上持續體力流失的【灼燒】,預估磨個十分鐘內是還能殺死的。

“你這樣殺不死它的……”繼續靠在墻角動嘴皮子指導是最輕松的,謝夫勒茲卻選擇靠著墻,看都不看救助者一眼,用一種詭異的動作磨蹭著站起身。

根本不在乎自己扭曲變形的破碎肢體,他低著頭,拖著一副破損的身軀慢慢靠近了掙紮的無名怪。

“你要幹什麽?”岑玖有點不好的預感,這個老頭看起來一臉死意。

“我多半是活不下去了,讓我來做誘餌。”他視死如歸,說出後續處理方法,“但它不會死,只能暫時失去活動能力,你們至少要守到它天明,通知教會的人來處理掉它。”

很樸素的處理方式,甚至是他去親自一命換一命,但這是純傻子做法,玩家懷疑他是受擊導致智商下降,才會提出這種自我感動的沒必要犧牲。

她用一種別扭的姿勢一邊釘死那只隨時伺機掙脫的無名怪,騰出一只手,在這個狹窄的小屋中輕易地達成了“攔截謝夫勒茲繼續送死”的目標。

“我覺得有個比做誘餌更好的選項,你去拿燒火棍戳死它行嗎?”岑玖眼神示意他往地上看,原屋主留下的火堆邊上就有一根用來幫助木頭更好燃燒的木頭。

“我……”他艱難地搖頭,“我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必要。”

謝夫勒茲擡起頭,灌入的寒風吹起他額前的散發,露出一雙灰白衰敗的眼球。

這不是活人該有的生理特征。

岑玖伸出去的手頓了下,視線對上謝夫勒茲滿布赤黑色血絲的雙目。

……這是什麽,除了瘟疫,游戲還有近古版喪屍病毒元素嗎?

但是得病就是能治,尤其是這個有魔幻要素的不科學游戲裏。玩家十分想要拿到【瘟疫終結者】的成就(如果有的話),所以暫時還做不到昧著放過零號病人的良心送人去死。

“你看不到了吧?那就乖乖順著風走出去,順帶把門關上。”無名怪嘶吼掙紮的背景聲中,她沒有任何想移開攔截他手臂的意思,她還要在這些別的勢力角色前刷一波聲望呢。

審判官沈默了好一會,還是搖頭:“沒有必要,我很快就要死了。”

“我很清楚自身的狀態,”他捂著嘴吃力地笑,向玩家的發聲方向展示手心,是一灘混著破碎內臟的血塊,“順應自然,接納命運,這是我最後能做的贖罪之事。”

白光一閃,岑玖一個恍惚,不屬於玩家視野的回憶畫面從眼前閃過——

謝夫勒茲本來應該是死了的,死在山崖下,四肢折斷,出血而亡。而不是被追捕的非人之物帶走,被迫灌入汙穢的血液,死而蘇生。

不過,染上詛咒的汙穢活物也還能叫生命嗎?

沒有任何茍活的必要。

游戲發的福利回憶時間不過一瞬,岑玖趕緊收回手,握緊長杖叉住另一端依舊在活力滿滿進行掙紮的怪物。

回憶好就不好在關鍵時刻來一下,如果有更嚴重的頭暈乏力反應,那就是官方對玩家的惡意劇情殺了——這段回憶確實是劇情殺,但不是針對岑玖,而是針對回憶的主人。

察覺到她猛地收回手的動作與瞬間的失語走神,謝夫勒茲這個老頑固毅然走向了還在猛猛掙紮的怪物。

“哇吼哇吼……!”它發出聲音極度刺耳,比鎮上喝了沈默藥水的居民的破鑼嗓子還要令人反胃百倍。

岑玖猜以後要是開放玩家社區模組,那多半會出現一個“替換靜音特定怪物”的自制功能。

“年輕人,未來就靠你們了。”他搖搖晃晃地張開雙臂,用盡全力撲向了那個怪物。

玩家被自願赴死的審判官寄予厚望,她此時要做的應該是抽出長杖末端,趁著怪物本能撲向最近之人時給出第二次致命一擊。

見他熱情送死,岑玖下意識進入了配合狀態,做出了符合預期的動作。

但很快,她察覺到了場面情況的異常之處。

身形矮小的人形怪做出了除襲擊人之外的第二個舉動。

謝夫勒茲撲了個空,像個失去人偶師操控的滑稽木偶,一頭栽到了滿是滑膩液體的墻面上,昏死過去。

是的,這份匆匆定下的計劃有一個明顯的漏洞:要是怪物沒有遵循本能,沒有去捕食距離最近的謝夫勒茲呢?

它的智商絕對是可以圈養人類的地步,玩家主動將這只名字依舊是【???】的未知怪物危險等級再次調高一度。

審判官的舍身沖撞用了不少力,岑玖能看到屋頂的橫梁結構搖搖欲墜。

她快速穩定重心,雖然對面怪物速度更快,但玩家與門的距離仍然存在優勢,有時候戰局就是因為一些差錯而反轉再反轉。

她利用手中長杖增加距離,輕易而舉地封住了這間小屋唯一敞開的門扉。

“想逃?”

決戰的八角籠已準備好,代價是她重新將杖尾對準怪物時已再無先機可言,她主動放棄了一個機會。

如果不能百分百命中的致命一擊,還不如徹底封死對方的退路。

怪物捂緊胸腔的創口,滿是臟汙血跡的臉朝著她,盡管散亂的毛發遮擋了它的面容,但是它的雙眼在發出危險銳利的紅芒。

這是捕食者之間的試探、交鋒,只需一個對望的眼神。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用相對平等的姿態對視,也是岑玖第一次見它仰頭。

它靠著墻,一動不動,發出輕微的氣音:“嘶……”

玩家首次觀察到它的喉嚨構造,那裏有大片撕裂潰爛的痕跡,隱約可見赤黑血肉中白骨森森。

怪不得聲音那麽難聽,原來嗓子是在物理意義上破了個大洞。

一切都能解釋了,岑玖忽地笑起來:“你能聽懂人的對話……”

這並非是詢問,她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也會說人話。”

她沒有放下手中武器,剛刺穿過身軀的杖尾仍在滴血,她的殺意依舊在穩穩對著它。

“咕……葛溫……”

目睹它脖頸的破洞一陣翕動,岑玖面色如常,幾不可察地壓低了身體重心。

“滾開……!”它竭盡全力地罵了一句,發音詭異得標準。

有能思考的智商,有能分辨話語情景的能力,可惜它就是個沈不住氣的怪物。

她露出了一個毫不在意的微笑。

它模仿人類話語說出口時有一瞬間的松懈,岑玖抓緊的就是那一瞬,壓身上前全力一揮。

怪物的戰鬥經驗很生疏,下意識以為玩家還是沖撞突刺的動作,防禦壓根沒法應對她的新起手。

“哢嚓——”

對玩家說出這句話的代價是它被人一擊破碎的頭顱。

它的血液冰冷黏稠,像是沼澤地的泥漿,帶著淡淡的礦土腥氣,和冷卻的羊血很好分辨。

“還想和你好好商量一下有關羊的賠償呢,嘴不幹凈的家夥。”

她平淡地用手背擦去眼皮上有些遮擋視線的液體,再次舉起武器,再度重重蓄力一擊。

真的很難殺啊,她想。

這個開了官方鎖血掛的劇情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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