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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通曉 她知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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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通曉 她知曉一切

記錄好面前朝聖者的供詞, 謝夫勒茲眼皮都懶得擡一下,揮手直言:“行了,你可以走了, 沒事就趕緊下山。”

被詢問的朝聖者驚訝於審判官就這樣結束了問話, 從談話室離開的動作慢了一拍,才加快腳步, 向外面輪到下一位進去被問詢的信徒點頭示意, 傳達彼此間的鼓勵和安慰。

如此快速簡單的問答,怪不得只用了一個白天不到的時間,就快問完了旅館與修道院百來個被迫滯留的朝聖者。

當然,他更願意相信原因是前來朝聖的信徒們都是無辜的,所以審判官才會處理得如此快。

領命在白天找到謝夫勒茲,應小呂薩斯監督對方審查工作的庫爾圖瓦在聽到外面值守的手下表示還只剩下個位數時, 終於忍不住詢問這位眼下發青的審判官:“謝夫勒茲審判官, 你說的離開,是打算現在就直接放這些疑……”

他頓了下,換了個更溫和的代詞:“是直接放這些信徒離開小鎮?您確定這些人都沒有遺漏的問題了嗎?”

“是你在為審判庭工作,還是我在為審判庭工作?”謝夫勒茲看都不看這個胡子繁茂的衛兵一眼, 直接擡手傳喚下一個需要問話的朝聖者進來。

又一個朝聖者走進來, 庫爾圖瓦忍住沒向這個理論上和老爺平級的審判官發作, 等這個朝聖者也是洗脫疑罪獲得直接越過自己的“通行許可”後,他終於忍不住叫停:“等一下, 先別讓人進了。”

門口的衛兵欲言又止,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聽命關上了談話室的門。

謝夫勒茲倒不急,不緊不慢地把記錄好各個被詢問者身份及對話內容的幾十頁紙張在桌面墩齊,再夾緊到他隨身攜帶的皮質筆記本中, 才慢悠悠地開口問:“庫爾圖瓦隊長,你又有什麽疑慮?”

“謝夫勒茲審判官,如果你就這樣在還沒抓到真兇前就開始放人,我會很難給呂薩斯老爺一個合理的交代。”

他這副大胡子容貌擺出為難表情的舉動似乎把謝夫勒茲逗笑了,後者理了理裝有筆記的外套,推開椅子起身道:“不必擔憂,如果呂薩斯老爺問責起來,你就說我已經找到了兇手,正在追蹤它的所在地。”

“什麽?!您已經找到了真兇!”

“是啊,一個窮兇極惡的……”

審判官走到門前,壓低了聲音。

“非人之物。”

說完,他依舊沒管不知是震驚還是迷茫或者兩者皆有的庫爾圖瓦,帶著審訊結果就這樣目不斜視地走出了談話室。

等了大概有十幾秒,庫爾圖瓦才堪堪消化完畢他口中的信息量。

“謝夫勒茲審判官!”他想要追上去繼續問清楚,跨出門卻只看到了修道院白茫茫的一片土地。

不管是負責問話的審判官,還是等待被問話的信徒,一律都消失在了這片雪地上。

一邊負責值守放人的衛兵終於有機會把剛才的話說出來:“隊長,人已經都問完了,剛才就是最後一個。”

庫爾圖瓦沈默半晌,視線終於從這片刺目的雪地上移開:“……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那位審判官恐怕是心裏一直計算著到場人數,知道剛才的是最後一人,所以才有恃無恐地在自己面前離開。

至於對方口中的“非人之物”……不知是野獸還是教會與上層貴族才得知的秘辛,這不是自己一個衛兵該考慮的東西。

他要做的只有一個,把謝夫勒茲的話原封不動轉述給呂薩斯老爺就好。

……

站在露臺的木欄桿上,渡鴉抖擻羽毛,透過那扇沒有拉上窗簾的玻璃窗,凝望著被框在其中人類的一舉一動。

“當時他說的就是這些。”一口氣說完,庫爾圖瓦喘了口氣,低著頭等待上司的反應。

“哈……”小呂薩斯的聲音有點顫抖,“我知道了,繼續盯緊他在鎮上的動作,一有那個兇手的有關線索就告訴我。”

和所想的大差不差,他那不成器的上司震驚並不多,語氣中更多的是對某種已知事物的惶恐。

但實際上,小呂薩斯並不是庫爾圖瓦想象中的惶恐,他已經是害怕到了快要失語的程度。

——非人之物。

不就是指那個女巫嗎?

如果現在真被那個審判官抓住,那他多半也要被一同送上秘密的火刑架了。

不能被任何人看出端倪,至少現在不能有任何漏洞。

咳著嗽也要把親衛都遣到外面,小呂薩斯立刻鎖好門窗,想要找回臥室該有的隱私感。

這裏本應該是幹燥又溫暖的,但即使在壁爐前,他都能感覺到那種如影隨形的註視,像是黏稠陰濕的沼地,隨時能將他吞沒。

他握緊了開始隨身攜帶的防身小刀,這輩子從沒攥得這麽緊過,緊到就算是庫爾圖瓦這個健壯的衛兵來也別想輕易從他手中奪走武器。

不想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那麽除了別被教會發現他與非人異端有確切勾結外,他還能做什麽……?

總是有人會在被逼到絕境時才想到破局方法,小呂薩斯顯然就屬於此列。

“撲通”一聲,他跪倒在地,顫顫巍巍地出聲:“……大人?”

回應他的只有外面渡鴉偶爾發出的“嗶呱”叫聲,小呂薩斯本來還討厭這些畜生怎麽都趕不走,現在倒是慶幸還有這樣傻裏傻氣的動物有不合時宜的叫聲。

就算是女巫過來,也是先把外面那些惱人傻叫的鳥給毒死再說。

“大人,大人……”他的聲量漸漸恢覆到了正常,“您一定是在註意這裏吧?”

沒錯,被審判官波及自身利益的舉動嚇得神不守舍後,小呂薩斯不斷閃回那場恐怖噩夢般對話時突然抓到了重點——“讓我看到你的誠意。”她當時是說了這樣話,所以他會猜測自己後面得上急病是她賜予的懲罰。

那一天,由於他太過怠慢,沒有立刻為她行動,所以才會在沐浴過程中加重所謂的風寒。

後面半夜去修道院時,小呂薩斯去前其實是又驚又慌的。

他希望審判官能看出點自己被威脅詛咒的痕跡,這樣他還能再考慮一下求助投誠那邊的想法。

然而後續是什麽都發生,他沒見到審判官,只帶著修道院長老開的藥回來了。

驚恐中小呂薩斯終於熬不住在日出時閉眼,醒來時風寒喉嚨痛的癥狀好了許多,但他已經是分不清是女巫看到了他的作為減輕了懲罰,還是急亂喝下的草藥起了作用。

但如果這個女巫真有每時每刻盯梢的能耐,那她一定是不止看到了自己當晚的所作所為,剛才庫爾圖瓦匯報的話,她也會聽到。

她真的有那麽大的能耐嗎?

在死之前,小呂薩斯很想探查明白,他究竟受到了怎樣一個非人之物的脅迫,她真的有讓自己為之效力的本事嗎?

“那麽您一定是聽到了,謝夫勒茲已經鎖定追蹤您的事……”

他在壁爐前俯身得極低,上半身彎折幾乎與地面平行,以顯示他充足的誠意,也將地上鋪就的軟墊磕得不斷發出咚咚聲悶響。

不知磕了多少個頭,小呂薩斯覺得頭都要開裂了,但回應他的始終只有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像是在嘲笑他汗流浹背的狼狽模樣。

恐懼也似乎跟著自身刻意制造出的疼痛消解掉了,他不再那麽害怕,還騰升了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

“也並不是那麽厲害——”

“不是那麽厲害?”原本只有他一人的密閉空間響起不屬於他的聲音。

小呂薩斯僵硬地又俯下身,繼續磕那已經開始紅腫的額頭:“大、大人……!”

他說話時牙齒又都開始打顫,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恐懼的原點。

她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她看了多久?

“我聽到了你的懇求。”

“是……是的,您在此處現身,是我的榮幸……”貴族的尊嚴都需要為他的求生欲讓路。

岑玖看他怕得要死又永遠學不乖的樣子也有些膩了,她沒興趣特意去折磨這個不記教訓永遠自視甚高的角色,但見他自我折磨磕頭還是挺有趣,所以才選擇在他說玩家壞話時主動現身。

沒什麽比私下說壞話時恰好發現正主就在旁邊聽到的事更讓人驚慌了。

除了她接下來的話——

“你是說謝夫勒茲嗎?看來你已經掌握到解決他的方法了。”她似乎在捂嘴偷笑,“看來你已經從昨晚的事情上吸取到教訓了,浪費人類珍貴的休息時間去找他,還不如徹底發揮你身份的長處。”

她知曉一切。

“……是的。”小呂薩斯不敢問她知道得有多具體,也根本沒有回答另一個答案的勇氣。

玩家很滿意這個不情不願的違心回答:“很好。”

“那麽,截殺他吧。”她說出了內容直白的命令,“殺掉那個最礙事的審判官,在兩天之內。”

她看著地上跪著顫抖不語的小呂薩斯,對他可能的失敗樂見其成:“你應該是知道失敗的下場,呂薩斯。”

他今天已經被謝夫勒茲反過來擺了一道,沒有了最好用的借口,那麽挑事能用的只剩下了身邊的親衛。

和預想的手段不一樣,如果失敗,他不但會被教會處死,還一定會成為宗教承認敕令失效的開端。

到時候聖雷維爾這個國家即將會迎來第二次宗教戰爭,而米舍爾·德·呂薩斯這個名字將會在歷史上遺臭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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