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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告解 那絕對不是噩夢,是確確實實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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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告解 那絕對不是噩夢,是確確實實發生……

“冷靜, 呂薩斯老爺,還請你低聲一些……”瑪格麗特眉頭輕皺,擡手微微向下壓, 溫和示意眼前過於年輕的領主。

“冷靜?你叫我怎麽冷靜?!我可是在你們教會安排的地方遭到了襲擊啊!!”

面對修道院長老的溫聲提示, 小呂薩斯抓狂地低下頭,用力扯了一把頭發帶動頭皮, 現在只有這種緊繃痛感能讓他切身感受到自己的性命暫時逃過一劫。

“呂薩斯老爺, 你應該也向部下確認過他們沒發現任何異樣,房間也沒留下任何遭人侵入的痕跡。”

事關修道院與當地領主的關系,瑪格麗特柔和表情之下顯現出的是格外堅定的意志:“大多經驗不足的朝聖者初到銀松鎮時總會出現身體不適的情況,其中就有噩夢難眠這點,還請你重新再回想一下當時的場景。”

“那絕對不是噩夢,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事……”

修道院長老的住處頗有年頭, 門窗沒有采用近年時興的高透玻璃, 僅有一扇與門同向的窗戶鑲有含大量雜質的古法玻璃,歲月磨平了它當初的粗糙,平和地映出任何接近它的圓潤模糊的剪影,也讓這個在細雪不斷的灰暗清晨裏的小呂薩斯心神更為恍惚。

他討厭窗外時而傳進來的渡鴉鳴叫, 這個地方到處布滿了它們的難聽叫聲、它們投來的目光過於像人的視線……只有溫暖密閉室內才有可能徹底把這些黑壓壓一片的渡鴉隔絕在外。

“事情確切發生在我入睡時……也許是半夢半醒間, 但你認為我會沒事為一個夢為難你嗎?”

瑪格麗特默然, 她不認為這位新上位的領主是個通情達理對旁人充滿關懷的角色,但看著他的情緒又要陷入不安導致的恐慌與憤怒中, 她連忙出聲安撫:“呂薩斯老爺,我只是有必要關心你的身體安危, 以便竭盡所能提供最合適的幫助。”

此地的民眾恐怕不能再承受短時間內再有一名領主出事。尤其是在埃澤哈裏山脈這個地區。

“有勞你這份心了,瑪格麗特長老。”

修道院長老這番隱去另一面含義的話顯然對小呂薩斯很受用,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脫力般靠在椅背上,布滿血絲的雙目望著屋內那扇明明昏暗卻又是最通透的小窗,鑿鑿有據:“我的親衛不會在短短的時間中漏看那麽大一個人影,你也知道磨坊靠近山野,四下空曠無處可供躲藏,所以我才來找你要一個確切的答覆。”

說是這麽說,小呂薩斯很清楚外面候命的那群親衛在他呼救後是什麽說辭,是多麽的無用。

他給了他們一整夜去搜尋排查,獲得的就是把他自己逼得在瑪格麗特前失態的答案。

小呂薩斯很氣憤,卻又無可奈何。

只因這支人數稀少的領主親衛經過數代,早已不是單純拿錢辦事的傭兵,家生子的數量占了大多數,與家族榮耀共存互相監督彼此,絕無統一口徑糊弄他這個主人的可能。

“我很確信我是關上了房間通往露臺的門窗,真的!”再次提起這個強調事情的荒謬性,他的語氣又開始朝崩潰而去。

他想起那個難聽不堪的鴉鳴,想起那個濃郁陰影籠罩的人影,這些不祥的征兆在當時就離他那麽近,近到他能感到對方身上令人寒毛直豎的陰冷氣息——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他已經顧不上修道院長老眉頭緊鎖的表情,失控嘶吼出聲。

意識到暫時無法再與這個受到驚嚇的人溝通,瑪格麗特默聲繼續聽他發洩情緒,一如傾聽走盡絕路前來尋求救贖的信徒告解。

“我就知道這裏會出事,父親就是在這裏失去性命的,這裏一定還潛伏著謀害呂薩斯家主的罪人……”神職者應允的沈默是他現在最好的安神藥劑,小呂薩斯發誓他從未那麽喜歡過教會的氛圍,起碼在這裏他能找回一點教會區域所有的肅穆安寧感。

可惜的是,這種異己者給予的安寧還未能足夠打消他腦中醞釀了一夜的猜測,他的聲量放低,像是在喃喃自語地說出了心裏話:“也許是看不慣我們主張的異端,別以為我不知道埃澤哈裏一直擁有異教的傳說……那肯定是一個以折磨人為樂的女巫!”

“你吵到我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至今還回蕩在小呂薩斯的耳邊,他是想不到除了庫爾圖瓦收集來的女巫傳聞,還有哪些不要命的瘋子就這樣繞過親衛只為趕來警告他一句。

“審判官呢?那個應要求到這片區域的審判官呢?……他來得正好的,我父親的死肯定和那個女巫有關系!”

小呂薩斯的話落在瑪格麗特耳中簡直是與胡亂推諉沒有區別,她沈默地低下頭,頭巾自然垂落耳邊好掩蓋幾分這些刺耳的話語。

“對了、對了……”他終於說出心中早有預謀的話,“鎮上總傳言戴特是個女巫,我看她瘦弱得不似常人,不會是她走投無路與魔鬼進行交易付出的代價吧?不知道那位審判官察覺到這些沒有,他什麽時候回來?我必須要把這個重要信息傳達給他——”

“……請你慎言!”瑪格麗特再也無法忍受他目的過於明確的指認,“我們擁有共同的信仰,你應該是一直知道這世上僅僅存在主之偉力,何來異端之說?”

她暴起打斷發言的行為使小呂薩斯怔住了,他想到了昨夜的警告,保命的本能讓他降低了聲量,低聲囁嚅:“我明白友愛會的主張……那人或許只是犯了誤入歧途之罪,可這畢竟關乎父親與我的性命……”

“呂薩斯老爺,我理解你的擔憂,但那始終不是可以輕易說出的話。”瑪格麗塔搖頭,蒼老松弛的眼皮下是清明的眼神,讓與她面對面的小呂薩斯不由自主地低頭避讓。

察覺到對面的退縮,她點頭道:“我想你也明白,昨夜的情況除了驚嚇以外,你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小呂薩斯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如果昨夜恐嚇他的人真想取自己性命,有必要這樣大費周章地只留下一句話就揚長離去?

他那時可是被嚇得動彈不得,結果是他既沒有受傷也沒有財物損失。

就算是女巫這種和魔鬼交易的異端,也是有欲求的。

那麽她所求的是什麽?是否說明他有機會了解其異於常人的能力?

“呂薩斯老爺,我是時候該去工作了。”瑪格麗特出聲打斷他的胡思亂想,光是靠看他表情的細微變化,她便知這位年輕人所想的多半與她所想的存在偏差。

她只是想提醒這位新領主不要再繼續張揚行事罷了,昨夜鋪張的動靜遠在山崖上都能感受到,但看對方性子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願主庇佑你。”

告別這位心不在焉的意外訪客,聽著這些裝備精良的衛兵沈重嘈雜的腳步聲遠離,瑪格麗特入座在陳舊的寫字桌前。

修道院長老扶額沈思片刻,抽出一張空白信紙,卻遲遲沒能握起與之配套的羽毛筆。

過於年輕張狂的新領主的到訪並非是毫無作用,他至少提醒了她該去探究一下布爾的所在。

審判官布爾已經有足足三天沒有在人前出現過。

作為一名邁入蒼老年段的長者,瑪格麗特清楚有些事不該去深究,就比如剛才小呂薩斯的事,當做是年輕人思家所致的夢話最好。

但要是發生“一名來自首都審判庭的審判官”的失蹤事件,那她可沒有辦法再坐視不理。

如果真的失蹤一名下派的審判官,她相信審判庭那些家夥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只會一個接一個地派來人手,直到問題得到解決為止。

她有預感,那絕對會使原本就籠罩在不安之中的埃澤哈裏陷入到更大的動蕩之中。

至於被動牽扯進此事的德曼托·西奧多爾……瑪格麗特在心裏暗暗對他說了聲抱歉。

毫無疑問,西奧多爾是一個善良的孩子,也許他會與布爾的失聯有關系,但她絕對是不會相信這會是他的惡念導致的。

必須要在事情鬧大前向審判庭給出一個交代。

“嗶呱!嗶呱!”

渡鴉於窗外屋檐上啼鳴,對於這些修道院時常投餵的幸運兒,瑪格麗特久違地感到心氣浮動,也許是剛才來訪者帶來的餘怒未消。

她看了眼角落裏籮筐,裏面存放著修士們工作時挑揀出的失活種子,哄孩子似地對外輕聲喊一句:“稍等哦,等我忙完再去餵你們。”

回應她的是一聲興奮嘹亮的“呱!”,叫聲暫且消停。

渡鴉們很聰明,瑪格麗特一直堅信它們是能聽得懂人話的。

心中的郁結稍微順暢了那麽一些,她的目光從那片僅有模糊昏暗日光的小窗上移開,聚焦在面前等待著落筆的空白信紙上。

事情已無更好的選擇,她握緊筆身,墨水從筆尖流暢洩出滲入紙張,在她手下逐漸組成一個字、一句話、一封信。

筆墨未幹,瑪格麗特目光逐字逐行掃過,檢查內容是否存在錯漏。

“致審判庭……丹尼爾·布爾因私人原因前往埃澤哈裏封鎖區域導致失去聯絡已有三日,恐生變故,望速派增援進行探查……石語經修道院——”

不是她的心聲,是來自背後頂上的人聲。

一陣寒風吹過,瑪格麗特若有所感擡起頭,她看見連接室外的門扉張開了一條恰容人通過的縫隙。

她回過頭,看見了身後站立之人停下了朗誦信件的行為,漆黑的兜帽下朝她露出了一個弧度標準的微笑。

黑袍籠罩的黑影彎下身,像是撿起地上松果那般自然地伸出手取走桌上的信紙,笑道:“瑪格麗特長老,這封信不介意讓我認真讀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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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又是天氣突變又是感冒讓我天天想昏睡好想日更但實在低電量動彈不得了,這周先變回隔日更狀態好再繼續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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