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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誰的孩子 做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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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誰的孩子 做個好孩子

“你看到了嗎?剛才德曼托從我身邊經過時的表情……”走在枯樹林的小道上, 赫塞一開口就是用不在場的那位幸運兒當話題。

誠然,德曼托剛才的沈默讓路行為讓他心情微妙地下降了些,但實際他內心深處對這位難以戰勝的情敵觀感好轉了不少——畢竟是對方先找上門, 詢問他“要不要好好與她相處說出真實感受”的。

赫塞無法理解這種主動讓出愛人身邊位置的做法, 但他更無法接受因道德而永遠錯失機會的自己。

所以他接受了德曼托的建議,找機會去詢問岑玖她的許可。

她的回應才是最關鍵的, 她的態度既能讓兩個男性脆弱的情誼分崩離析, 也能讓他們重新維持以她為中心的關系。

“我看到了,德曼托笑了是吧?”對於赫塞挑的這個話題,岑玖想了想,選了個德曼托最特殊的表情開始瞎蒙。

“不是……”赫塞感到問她這種問題純粹是在自討苦吃,“他是對你笑了,但對你之外可都是一張冷冰冰的臉。”

“所以笑起來才不尋常。”她側過頭, 好奇地望向身側的人, “既然不是笑,那他做了除板著一張臉以外的什麽表情?”

赫塞沈默了一瞬,低下頭裝出在回想的姿態,確切是在下意識回避她的目光, 話題也跟著回避:“德曼托他昨晚一共出去巡邏了四次直到天亮, 每次都沾了滿身泥, 表情真的非常難看,臉色黑成了一塊炭, 我問他要不要幫忙,他還用已經忙完了來回絕我——!”

說著說著, 他是真的想起了昨晚滿肚子的失落與憋屈,對那時的德曼托的反應氣得咬牙切齒。

如果不是在小屋附近的枯林迷了路,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地, 他當時絕對要沿著巡邏路線找到德曼托,讓對方沒法再逞強狡辯。

“噗,聽起來確實是他的風格。”岑玖不知道赫塞還有一段迷路史,她只覺得昨晚的事變從他口中說出來昨夜有種未經世俗汙染的美——他完全不在狀況內。

也不全是無用,他的話側面印證了克萊門之前所說的情況,德曼托多半是成功去處理掉了礦井封印松動洩露的汙穢,不然玩家說什麽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今夜與她分開巡邏。

赫塞聽到她意味不明的笑聲後視線稍稍上擡,看到她目不側視的微笑,他又立刻落回兩人緊牽的手上,心中緊張再疊一分,支支吾吾:“昨晚……昨晚是有偷獵的人用火器嗎?聲音大到我在屋裏都能聽見……”

——是死了一位會自爆的教會審判官。

這種事情德曼托只要腦子沒丟就不會告訴赫塞這個局外人,岑玖不但能想象出前者習慣用沈默代替說謊的模樣,也能想象出後者因對方的沈默而抓狂生氣的模樣。

這是從德曼托那裏問不到來她這裏了解狀況嗎?

她唐突停下腳步,定定看向他:“想要從我這裏知道?”

“嗯嗯!”赫塞狂點頭。

“哼哼!”在他仰頭看來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中,岑玖抽手拍拍他的頭,“不行,因為你吃了我的餅幹,答應過我不能再問了。”

赫塞愕然。

……他怎麽記得她當時說的不是這個?

*

枯林剩下的後半段路赫塞都沈浸在回憶中,他還在糾結岑玖那句“吃過餅幹你們可就不能再繼續生我的氣”是否等於含有“不能再問了”的隱晦意思。

玩家也沒想到自己一個滑坡偷換概念的事能讓游戲角色進入宕機狀態。路線轉進小鎮開闊荒涼的大道上,她總算生出那麽一點點愧疚,試圖讓赫塞恢覆正常的說話功能。

指導玩家行動的核心思想還是那個——要是他繼續閉嘴影響到後續任務怎麽辦?

“你還好嗎?”岑玖故技重施,再次停下腳步,直勾勾盯著前面沒有及時剎住腳步的赫塞,“怎麽一路上突然不說話了?有點不太習慣。”

她的語氣生硬,問得很是敷衍。

赫塞回過頭,他自然察覺到了她的倦意,一張臉漲得通紅,看著她欲言又止:“沒……我很好,需要休息下嗎?”

他想起她還沒恢覆過來的身體,明白她容易感到疲累再正常不過。

況且是他是德曼托的話,這時應該不止口頭上的關心詢問,而是可以直接把她擁入懷中——等等自己怎麽又在想這些事!?

“那就和我去河邊走走吧!”見赫塞變回平時一聊就容易臉紅的羞怯狀態,岑玖滿意點頭,拉著他的手就偏離了原定的路線。

赫塞也不反抗,乖乖地被她牽著走。

這些天下來,他也搞明白了這個工作原本大概是屬於德曼托一人負責,她幫忙分擔純屬情誼。

再說了,這也剛好能延長她和他單獨相處的時間……

緊緊跟在她身側,赫塞擔當起解悶的全自動提問機:“河邊……我還沒見過這裏的河呢……這裏的天氣,河面應該是都凍上了吧?”

“很快就能見到了,我猜現在是凍上了。”昨晚目睹河面破了大洞,還被卷進河裏度過一段奇幻歷險記的岑玖如是說道。

“以前你和德曼托去過河邊嗎?”他又問。

赫塞已經逐漸掌握了和她聊天的訣竅之一:當不知說什麽的時候,拿德曼托當兩人之間的話題準沒錯。

聽到他這個問題,岑玖微微一笑:“下山時會經過一小段。”

平時的巡邏路線恰好都繞開了河岸,她猜測這多半和河流的常用意象有關。代表流動生機的河流恰有凈化汙穢的作用;又或者是制作組暗暗打了設定補丁,比如教會對那條河施加過什麽儀式,不然等冬天一過,那些食屍鬼光泡水裏就能流通全大陸了。

等玩家重新過去,無論是根據游戲場景刷新的底層邏輯還是根據劇情需要編排場景細節,出事的場景多半會覆原成無事發生的狀況,為此她願意賭上赫塞的好心情。

“那你和他——”

“別說啦,我們趕緊跑起來,不然拖久了德曼托要找來了!”

岑玖打斷他滔滔不絕的問題,拉著他在雪地上跑起來。

一口氣跑了不知有多遠,但依剛才穿過的松林來看是不會有多短,赫塞氣喘籲籲地扶著膝蓋大喘氣,擡頭看岑玖興高采烈地指著前方:“到了到了,就是這裏——”

她的呼吸並沒有像他一樣淩亂,只是稍稍加快了一點,臉色紅潤了一點,應付這樣一段勻速奔跑對她的體力而言綽綽有餘。

赫塞樂觀地覺得自己的體能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至少不能差她太遠。

他艱難地直起身,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跟隨耳邊若有若無的流水聲向前邁進一步,與她共同觀望眼前的景色:“果然是凍上了啊……”

眼前的河流是一片完整的冰面,岸邊積雪除了二人來時留下的印記,再無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嗯嗯,凍上了。”再次與昨夜的離開河岸坐標位置重合,玩家也跟著發出感嘆,拍拍一邊好不容易恢覆儀態的赫塞,一巴掌把他拍回大喘氣的原型。

雪上加霜地狼狽喘氣咳嗽後,赫塞總算緩了過來,他看著蹲到河岸邊凝望著冰面的岑玖,有樣學樣悄悄摸摸蹲在她身旁,與她落在冰面上視線正對相望。

“看,冰裏有被固定的氣泡。”

她的笑容在毛玻璃質感似的冰面上略顯模糊,但赫塞就是能分辨出來,她是在對他笑。

“噢……”他楞楞出神,不是在看她說的氣泡,而是在看她。

赫塞能聽到冰面掩蓋下昏沈的回響,是河水淙淙聲。

直覺告訴他,是時候了。

“我……”他與她隔著一塊冰面彼此對視,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嘴巴在傻乎乎地一張一合,迅速又閉上了嘴。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看起來像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的魚,看起來又傻又蠢。

意識到形象管理大失敗,他想要站起來整理儀態,不料剛才的下蹲導致雙腿發麻,一時失去下肢知覺,歪歪扭扭向旁倒去。

跌向冰面的時間在赫塞的認知中放得很漫長,他看到了冰面上又是自己那幅慌張無措的傻樣,甚至還聽到了耳邊流水聲因自己正在接近河面緩慢地放大。

寒氣撲面而來,他像是身上絲線抵達活動極限的木偶,恰恰懸停與冰面平行,隨後響應主人的牽引迅速向後倒去。

是她及時揪住了他的衣領,扯著他回到了岸上。

脖頸被衣領扼住的窒息感不過一瞬,他的身體一軟下意識向後倒退一步,恰好跌到她的懷中。

“哇瞧瞧我又抓到了什麽?”岑玖一手從他背後穿到他胸膛前,防止他站不穩又栽到河中,“一只差點要掉河裏的冒失鬼。”

赫塞已經說不出話了,現下狀況和自己當初在幹草垛上崴腳倒她懷裏的情景過分相似,又是在她面前露出沒用的一面,哪怕這她是對這些事一笑了之,他也只感到異常羞愧。

“謝謝……”他咬著唇,盡力不讓自己情緒外洩。

“沒事,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猜中游戲場景會恢覆的緣故,玩家心情極佳,笑著扶正了赫塞,重新牽起他的手,“還能走嗎?”

確認完事情後續,是時候該回去了。

他聞言擡起腳,小幅度邁出一步,一雙水潤的灰眸眼巴巴地望著她,證明自己可以獨立行走。

“好,那回去——”岑玖轉身就要往回走,卻意外地沒有感知到手的另一端動靜。

赫塞站在了原地,用一種可以稱得上是示弱的垂頭擡眼姿態繼續望著她,囁嚅著:“對不起……我留在這裏總是在給你添麻煩……”

一開始先是從樹上摔下勒暈自己,又和救了自己的她大吵大鬧,後面又是瞞著她和德曼托吵起來,雖然看起來她依舊不知情,但德曼托絕對因此對她有細微的態度變化——就和他每次闖禍,父兄盡管不會再說什麽,但彼此間都心知肚明,他做這些對名聲不好的事,不過是想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引起家人的關註罷了。

無人真的在意他,就連他本身也並不在乎自己,所以才會自暴自棄自殺式地跑到人煙罕至的山脈中。

“行了,我剛才撈你不是為了聽你道歉的。”岑玖甩開他的手,直直在胸前打了個叉,表明自己的態度,“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可憐你嗎?一開始和我說話的態度呢?”

她意想不到的反應讓赫塞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他抽泣著否認:“我、我不是想裝可憐……但、但我怎麽都沒有德曼托那樣優秀!嗚……”

“你是沒有他優秀。”岑玖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他的話。

赫塞聞言一怔,那張漂亮的臉蛋因她一句話此刻染上難以置信的絕望灰敗之色。

她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他很優秀,值得你喜歡。”他像是一棵枯敗的植株,蔫蔫地垂下頭,不敢再擡頭面對她。

岑玖不耐煩地走近他,依舊沒有任何要說好話的意思:“這種話誰都能對你說吧?有必要在我這裏尋求這種無聊的認可嗎?”

上周目與五年後的他深入相處過,玩家就了解過赫塞與他家人的關系。如果編劇沒吃書的話,那他自貶情結的來源岑玖再清楚不過了。

那時的赫塞早已解開心結,用一副滾刀肉油鹽不進的狀態死纏著玩家不放。

現在找到機會,那她肯定是要狠狠拷打一番,以報一開始她被煩到的小小恩怨。

“要我說,你回家拿錢隨便找個人多的地方,就算是誇一句給一枚銅幣的價格,也有大把人會真心誇讚你的容顏與財富,有必要與遠超自身的人攀比嗎?”她說的自然不是什麽正確又好聽的真理,但堵住赫塞所有體面辯白的方向夠用了。

“不是!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這些!”赫塞根本不想討來她的不滿,她的嘲諷,哪怕他認為這是自己應得的。

“我只想聽到你肯定……”

他不停地抹眼淚,哭泣著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只是想要和你多說話……只要說起德曼托你總是會應我……!”

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是因為他的自我抱怨嗎?他這樣哭喊的樣子一定很像一個瘋子……但除了哭和說真話,他還有什麽能反駁她的途徑?

“唉。”

迷茫、難受中,他聽到了她發出了一聲嘆息。

赫塞擡眼,看見她走到了身前,僅有半臂的超近距離,足夠讓他透過眼淚看清她面無表情的冰冷神情。

“唔……”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等待審判的降臨。

不是落在身上的鞭笞,而是他哭得麻木僵硬的臉被她雙手掐起臉頰肉,被她往用力外扯——那份力道與她溫柔的嘆息沒有任何關系。

只是看他應激反應,再逼下去說不定要三二一跳進河裏了。

“你是笨蛋嗎?想要的話直接說出來不就好?”

玩家看著手下那張漂亮的臉因她的手而變形,滑稽蠢笨任她搓揉,不禁笑出聲:“你讓我想起一個孩子,他比你更愛哭成這樣。”

阿利庫都沒他好糊弄,至少那孩子不會因為自己隨口說幾句就輕易哇哇尖叫大哭,還有逃跑反抗的意識,而赫塞就是這樣笨拙地站在原地等待懲罰。

也許是她的笑容發自內心的成分太多,赫塞的關註點一下就偏移了,被掐著臉說話含糊也要問出:“……誰的孩子?”

“問出這個問題前,你不應該先回答前幾個問題嗎?”手上的臉肉延展到極點,岑玖松手讓這塊“面團”自然彈回,又再次往外扯。

又是她霸道無理的回應方式,赫塞習慣了,沮喪地回應:“是笨蛋又怎麽樣,從來沒有人誇過我聰明……”

“我不喜歡說謊。”他聽見她輕笑一聲,內心頓時為她過於誠實的回答感到酸澀不已。

“我知道我是一個……”

“行了!”岑玖聽不下去,用力往外掐緊他的臉肉,制止他繼續車軲轆沒完沒了地自貶下去。

“就算你比不過德曼托又怎麽樣,那個笨樣子的你還能不是你嗎?”她從往外拉扯變成向內擠壓他的臉,把他擠成一條無助呆楞的胖頭魚,“我喜歡的就是你努力又笨拙地做家務練劍的樣子,當然你要是別弄壞東西就更好了。”

“就算你和雪絨一樣笨笨的,當不了家長眼中的好孩子,但總有一天也會遇到欣賞喜歡你的人。”她放開了他的臉,轉為用手輕拍他的頭。

“……喜歡我的人?”他的瞳孔漸漸放大,一字一頓地重覆岑玖說的話。

“對,喜歡你的人,我不知道你家裏是什麽情況,但我可以肯定德曼托絕對不討厭你,別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要是他真的不喜歡你,那不管我保持什麽意見,他也一定會讓你離開。”

青春期的孩子嘛,除了極端的生存問題無非就是家庭、朋友、春心萌動,玩家手還沒長到能立刻伸到別的國家去,但她很確定自己能先解決掉德曼托提示過的吵架問題,她肯定這兩角色有關友誼方面的爭吵。

至於最後一個……

抱歉,先不說游戲審查對未成年戀愛查得很緊,尤其是赫塞這種剛擦線的未成年。

再說她對現在的赫塞很是無感,還要玩家去當知心好友話療,實在是沒有惡作劇以外的興趣。

聽見岑玖舉的例子是德曼托,赫塞眼中的眸光亮起又暗下,小聲說:“……我知道,我會和他好好道歉的。”

雖然她沒說錯,德曼托確實是個值得尊敬的好人,但他想聽的不是這個。

不是這種喜歡。

見他情緒漸漸冷靜下來,岑玖拍拍他的肩膀,隨口套上經典臺詞:“做好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就好,總是過分在意與它人的差距,整天愁眉苦臉,可是會讓身邊在意你的人也跟著一起悲傷的哦?”

赫塞又快速擡頭看她一眼,這段意味不明的對視只持續了半秒,而後他繼續低下頭:“……我知道,我會盡量改的。”

她的話沒說錯,但起到的作用卻相當有限——他突然意識到她說的話和那些神職人員一樣聽著很美好,聽上去指引著人們通往真善美,但實際對他的幫助僅有聽了心情會好點的作用。

她既不知道他與德曼托的關系沒有親如師生,也不知道他想要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麽,偏偏就是好意思能說出這樣一番試圖安慰人心的話。

但也不能說這些話都是不真誠的……至少她說的她都能踐行,她就是一個做事我行我素若無旁人地家夥。

都是他不誠實的錯,他想要的不是這些安慰的話語。

“赫塞?”見他沈默的時間太久,岑玖心中隱隱感到哪裏不對。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經過玩家話療後哇哇大哭撲到她懷裏懺悔嗎?果然有的公式不能隨便亂套。

聽到她輕聲呼喚,赫塞擡頭,擦去礙事的眼淚對她報以一個柔和的微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方才出聲:“……我沒事。”

他應該在這時候稱呼她名字的,但他已經失去再一次詢問她稱呼的時機。

沒關系、沒關系的,不管是她叫什麽,她還是他認識的她,名字只是人類區分的代號,重名率之高和叫“波奇”“咪咪”的小狗小貓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不如說因為沒有確切的姓名,反而讓他想要更努力記住她的聲音、她的容貌、她具體落實到個體的每一寸特征。

在想要稱呼她時,他的內心就會無聲浮現她的形象作為代替。

他想象中的未來像一場夢那般美好——

她對自己的態度就和她對德曼托一樣,充滿溫情與信任,而想象中自己則是一名優秀的成年男子,相伴在她身側,總能誠懇地說出發自內心的話語,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他想成為一名值得她信賴的對象。

但那只是幻想,那不是真正的她,他也沒有那麽優秀,那不是即將要發生的事實。

赫塞覺得這不太好,但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在遇到她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能憑空想出那麽多混亂覆雜的後續。

他永遠想象不出真正與她在一起會是多麽美好。

思緒回到現在,他對上她好奇又擔憂的目光,破涕為笑:“我可以擁抱一下你嗎?”

像德曼托擁抱你那樣,他暗自在心底補充一句。

“可以,來吧?”她慷慨地張開雙臂,準備好了一個親切的擁抱。

厚實保暖的衣著讓這個擁抱的暧昧程度趨近於零,當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心跳聲時,赫塞奇異地與那份沈穩有力的心跳同屏,他內心感到格外的寧靜。

原來和她擁抱是這種感受……

他突然理解了她所說的那句話,他的悲傷會讓真正在意他的人感到悲傷,那她的沈穩同樣會感染她身邊在意她的人。

比如正在和她擁抱的自己。

赫塞埋在她的肩上,呼吸間滿是她純粹的氣息——風霜與藥皂的味道。

“謝謝。”他輕聲說出了此刻最該和她說的話。

至於其它想要和她說的話,還等到之後離別時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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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岑玖:我尋思制作組沒那麽擦邊作死(指戀愛內容,但小看了古代人的早熟

赫塞:在擁抱在擁抱在擁抱在擁抱在擁抱在擁抱

比起阿利庫在某些方面沒那麽好糊弄但擅長戀愛腦彌補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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