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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師生 這不是赫塞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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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師生 這不是赫塞想要的

套上這件厚重得和一袋泥沙無異的冬衣, 赫塞的困意立刻在重壓下遠去。他不情不願地扣好冬衣的紐扣,在出發前向兩位成年人最後一次發問:“我真的不能留下嗎?我可以幫你們看家……”

“停,你覺得在發生今天的事後, 我能放心讓你一個人獨處嗎?”岑玖指向桌上那堆被貴族少爺處理得七零八落的食材, “還有要不是德曼托發現並制止了你,今天晚上我們就能吃的只有一灘沼澤一樣的爛泥。”

在鬧出“失蹤”的事後, 赫塞填飽完肚子簡單清理完自身衛生後, 又在屬於他的臨時地鋪上疲倦地沈沈睡去,直到夜幕降臨才被玩家搖醒。

岑玖安排他去幫德曼托處理食材,結果貴族少爺不僅是把食材能吃的部分削去不少,還把餘下的部分切成了雜碎大小,完全是把食物的口感和賣相給毀了。

一看到自己失敗的證明,赫塞沮喪地耷拉下頭, 聲若蚊蠅:“我盡力了……”腳被玩家暴力治好, 又差點搞砸一餐,他自知理虧,默聲戴好氈帽,不再請求留下。

外面一片漆黑, 與白天的好天氣正相反, 風雪紛飛, 能見度極差。

德曼托走在前方,他向前舉起平日掛在腰間的油燈, 想要擴大光照範圍。

今夜,守夜人不再是夜巡中唯一持有光源的人, 教會這次的物資補給中他要來了一盞備用的油燈,由玩家掛在腰間裝備,補上中後方的光源。

雖然與上周目的初始裝備一致, 美中不足的是這是一盞需要花費燃料物資點亮的燈,也需要玩家人手熄滅。

“你到我前面去。”岑玖用長杖戳了戳赫塞,示意他站二人中間去。

赫塞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戳,直接炸毛:“為什麽?!我們不能並肩走嗎?”

“你在左右會擋住我的視線,分散我註意力。”她平靜的回答與他一驚一乍的驚呼形成鮮明對比,讓赫塞心裏倍加憋屈生氣,哪怕她說得有理。

“行吧,我照做就是,快把杖子移開!”他驚恐地避開岑玖像趕羊一樣揮舞的長杖,一下躥到前方,惡狠狠地大聲嘀咕,“搞得那麽嚴肅幹嘛,我又不是要人看護的小孩……”

“閉嘴,我想快點結束工作。”岑玖言簡意賅。

赫塞身體一頓,立刻噤聲。

確認後方不再爭吵,德曼托收回視線,帶頭穿過據點附近的枯林。

風雪讓平時的路線變得行走更為艱難,赫塞在三人總算走出景色單一的枯林時發出了感慨:“你們住得真是有夠偏僻的,天天幹這種工作不會無聊死嗎?”

比玩家先一步回答他的是前方高大的身影:“它有它的意義。”

赫塞放慢了腳步,借著前後的光源觀察兩旁濃郁的黑暗,說出的話冷若風雪:“你們走的路線甚至不是居住區附近,有必要走那麽遠排查野獸嗎?我看教會是想讓人送死吧?”

德曼托似乎是被他直白的話語刺到了,無聲低下了頭。

岑玖上前一巴掌扇他的氈帽上,中斷他口無遮掩地點出真相:“你能少說兩句嗎?”

說赫塞笨吧,其實也沒那麽笨,起碼能看出守夜人巡邏路線的不合常理之處,但說他聰明,他的一些方面實在是遲鈍得和根木頭一樣。

一掌下去,赫塞委屈得紅了眼圈,齜牙咧嘴:“我說錯什麽了?這個工作明顯是有問題,這種糟糕的天氣怎麽還可能有野獸活動啊?偷點懶教會能知道嗎?肯定是在家休息安全、唔唔——”

站位決定了玩家能從赫塞身後輕松實施鎖喉捂嘴的行動,岑玖實際上並沒有像對待紅名怪那樣用上全套,她只是重點關照了他的嘴,讓他暫時物理失聲說不出話而已。

但處於赫塞的現狀實在有點難領會到玩家的手下留情,他重現了之前把自己勒暈的掙紮勁,慣性向前爆沖,然後在正處於下坡段的路上失去平衡,向前傾倒。二人如雪球般滾成一團,直直撞到德曼托腳邊,被守夜人用鐵鏟強行剎停。

“呼哈……呸呸呸!”赫塞狼狽地爬起身,他是面朝外著地滾了好幾圈,被迫吃了好幾口積雪。

把他當墊子用的玩家狀況就好多了,只有背面滾了幾圈,可以說是毫發無損。

德曼托蹲下身扶起岑玖,一手拍落她背後的雪屑,將她攬入懷中,眉頭緊鎖地對她搖頭:“沒關系的,他說的是事實,我只是想排查所有的隱患,才每晚都堅持巡查。”

“我又不是幫你說話!”岑玖氣憤德曼托的叛變,一拳悶對方胸口,激起一聲悶哼。

雖然玩家沒有守夜人的職位,但這活她也沒少幹,赫塞就是在把她當打白工的傻子一起罵了。

守夜人翠綠的眼眸認真地註視著她:“我知道,但還是要謝謝你。”

“哼……算你識趣。”

赫塞自強自立地從地上爬起,胸腔因過呼吸而發悶刺痛,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抱在一起。

他是真的很想把這兩人撞開,用叫的也行:“夠了!是我剛才說錯了話!!我們快點把工作做完!!!”

他的叫聲之大甚至驚起了一些鳥類扇翅飛去。

總之,赫塞一無所知的崩潰大叫總算讓二人親密行為消停了。

“你適合當引怪的誘餌。”玩家如此評價赫塞的嗓門。

雖聽不懂“引怪”是什麽意思,但赫塞聽懂了“誘餌”這個關鍵詞,暗暗挺直了腰桿:“那就當,給我準備好武器,我才不怕山裏的熊。”

岑玖聽後只是笑笑:“那我期待你給我當誘餌的那一天,可別嚇暈過去了。”

她還記得上周目,五年後的他會因為被當作工具人誘餌而被驚嚇起一場高燒。

德曼托眼神一暗,聽出她另一層言外之意——吵鬧成這樣,她也沒有想過把這孩子送走。

只能聽懂表面意思的赫塞氣急敗壞地反駁:“肯定不會!”

聽著後方二人的你一言我一語,守夜人走在前方沈默地戒備開路。

這樣也不錯,多一個人,她不會感到無趣——德曼托是這樣想的。

*

傻人有傻福,岑玖覺得赫塞這個角色身上多半是有劇本塞的好運氣,出身優越不說還對世界觀下另一層的真相一無所知。這夜巡了一圈下來游戲硬是沒刷出一個能破壞他世界觀的怪物出來,令等待看樂子的玩家遺憾不已。

“今天就到這裏吧,這個天氣大概率是不會有幸存者了。”回到被枯樹林包圍的據點,德曼托宣告今天工作早退。

赫塞一聽,抱臂冷哼一聲別過臉,先一步跑進屋內到壁爐前生火。

“看來他也不是一點用也沒有啊。”岑玖癱手,故意放大了聲量,“德曼托快去盯著他下鍋煮湯。”

庭院只剩下玩家一人,岑玖伸手過頂,接下從屋頂撲落的渡鴉。使魔在撲入她懷抱的同時將需傳遞的物品也一同丟到了她的懷中:一個裝有石頭的布袋與一封短暫的信。

石頭在黑夜中散發著溫暖的輝光,無疑是她之前委托女巫幫忙修覆的道具。

【殘陽之石:用途廣泛的照明道具,它的光芒在跟隨你的呼吸。】

【克萊門的信(一)】

【我親愛的學徒:

這段時間你很忙,你甚至忘記從我這裏取回修好的東西,也沒有時間來看望我。但好在我也很忙,沒有時間給你足夠的指導,我們扯平了。

你還記得那個叫安東尼的男人嗎?我幫他找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麻煩,他多半是沒有空閑時間蹲守騷擾往來的行人,這次來鎮上清凈多了吧?下次見面記得對我說謝謝。

哦對了,如果你不想引來麻煩的話,那塊石頭使用時最好掩飾一下。

最後記得要給我回信,我很期待。

非常想念你的老師,克萊門】

女巫寄給玩家的信中內容比面對面談話交流的信息量高多了,沒有任何謎語部分,讓她不禁懷疑克萊門是否有不愛口語交流的無口屬性。

此外,隨信寄來的道具來的時間正好,完美引導了玩家的使用思路。

玩家取下裝備的油燈,撬開底部,【殘陽之石】完美嵌入其中,不講一點科學地幫助這盞普通的油燈完成了升級。

【殘陽之燈:外觀看只是一盞普通的油燈,但它能使用到太陽再也不升起的那一天。】

圓上了,初始裝備神燈的不科學由來。它隨心而滅,又隨心亮起,總之游戲是這樣設定的,那就是合理的。

滿意拍拍肩上的渡鴉與之告別,岑玖這才推門進到屋內,準備今晚的第一項休息活動,吃飯。

室內異常安靜,岑玖一開門就看到德曼托與赫塞圍在壁爐前一大一中的背影,爐火的溫暖輻照全屋,他們褪去了厚重的外套,坐下時背部肌肉曲線一覽無遺。

赫塞坐著矮凳,他被德曼托分配了看火的職責,只要湯一滾開,他就要把其餘人喊來,但顯然這項活動還耗不幹凈他說話的精力。

“那只胖鳥呢,它不進來屋裏取暖嗎?”

“雪絨不是我養的,你堂堂一個人,不會去想報覆一只鳥吧?”岑玖把身上保暖用的外套丟給德曼托,後者起身接過掛在已有兩件外套的墻壁上,屋內空間顯得更為狹小逼仄。

赫塞眼神閃爍,繼續看他的火:“我是那種人嗎!我只是關心一下它,畢竟我那時急得給了它一下……”

岑玖笑道:“它沒事,我會把你的道歉轉告它的。”

赫塞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火光將他的臉映得通紅,幸好他面前的湯鍋發出了沸騰的聲響,不停地冒出氣泡,他立刻興奮大叫防止冷場:“燒開了,快看湯又燒開了!”

比成年後的他臉皮薄多了,現在真像一只看到新鮮事物就要大聲汪汪叫、不停搖尾巴的狗崽,岑玖陷入不恰當的聯想,沈默地打量起他。

最後還是德曼托這個好心人捧場,語氣平靜地試圖化解彌漫的尷尬:“吃飯吧。”

這不是赫塞想要的,他聽到這話後臉紅得更是要燒起來。

他才沒覺得尷尬……

還有她為什麽要這樣看著我?

他簡直要瘋了,只因她意味不明的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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