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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黑羊 “就它是黑色的,好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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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黑羊 “就它是黑色的,好特別!”

玩家這次的睡眠的結束是被系統的通知打斷的, 不是她睡到定好的時間或是自然醒。

【德曼托·西奧多爾在呼喚你】

德曼托采購物資回來的事件觸發了。

“……玖、阿玖?”他的聲音裏帶著對她的擔憂。

阿玖睡眠時間不似正常人所需的長,她的身體是還有哪裏不適嗎?

這裏寒冬的陽光在午後也顯得蒼白無力,岑玖睜開眼時不需要額外的適應時間。她看到了門窗縫隙處無力漫入的慘淡光束、一桌子的生活物資……還有半跪在床頭前, 那雙映著自己剛睡醒面孔的翠綠眼眸。

白天的光線裏, 他的目光柔軟得像是春日舒展的綠芽,含著一汪清澈的泉水, 岑玖的那點起床氣就這樣融化在裏面。

“知道了……”玩家撐起身, 想要利落地翻下床,結果差點被自己過長的頭發絆倒。

扶著恰好湊上來的高大男性,岑玖小聲埋在他臂彎裏抱怨:“頭發好麻煩!”而後擡起頭,用亮晶晶期盼的目光望著這位好心人。

只是順手而為怕她受傷的德曼托力道把握恰好,沈默又不失尷尬地把她扶回床上坐好。

這是比起昨夜相依而眠更符合禮節的距離,但他的心跳遠比今日起身時來得更為猛烈。

也許是因為這幾日岑玖的衣食住行都無法離開這間小屋, 她身上充滿了熟悉的自然木石氣息, 還有一絲壁爐燃燒時被烘烤得溫暖的味道,這恰是他身上少有的。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那股刺人陰冷的死氣,就算在同一個地方休息,他與她也完全不同。

常年受寒, 他需要火的溫暖維生, 也難以抗拒她的接近。只要不是昨夜那種越界的行為, 一切都好說。

“稍等,”德曼托一手撥開她落在眼前的發絲, “我去拿梳子。”

猝不及防,他粗糲的指腹輕輕刮過臉頰, 岑玖不由得顫抖了下,呆楞了一秒。

這一秒的空隙給了德曼托逃脫她雙手桎梏的時機,等玩家回過神時, 他已從桌上的一堆補給中精準翻出了用於打理她一頭長發的配套工具。

木制的寬齒梳與豬鬢發刷,以及一條色澤鮮艷的紅色細繩,這些打理長發用的工具在德曼托手上格格不入,很難讓人信服他能完成這份細致的工作。

“謝謝你德曼托。”但這只是游戲,岑玖微調坐姿,對他空出側背位置,不帶半分猶豫。

按這個《生之尺度》的習慣,游戲角色都這種表態了,那肯定是不會跳過這個打理階段,和洗澡一樣能給玩家百分百覆刻現實的享受。

她能留這麽長的頭發,全因管家會幫她打理。

承重的木床發出“吱呀”的細鳴,當捧在手心時,德曼托才察覺她的頭發重量不容小覷,同時也很難說服自己的舉動僅僅是舉手之勞,這是一樁需要耗費心神的仔細活。

德曼托小心翼翼開始了幫她打理頭發的工作。

梳齒沒入發絲中,聚攏的發絲像是一片昂貴絲綢,唯恐被他粗糙的手中勾出瑕疵,他盡量保持著輕柔的力度,緩慢將寬齒梳從發根推落到發梢,將睡得稍雜亂的頭發大致梳理一遍。

她的發質很好,只是這樣初步打理便已見成效,服帖地攏在他手中。

但還沒完,養出打理這樣一頭長發是一件不易的事,是時候該用上他從鎮上行商購買的豬鬢發刷了。

這把價格不菲的發刷品質良好做工精致,需要繁瑣處理的鬢毛長度一致斷面圓滑,厚重溫潤的木質背板刷柄雕有時下流行的茛苕圖案,是德曼托一人時絕對不會去購買的奢侈品,但在鎮上停留的行商向他推銷這把發刷時,他覺得這正好適合她。

他希望她離開這裏時,這頭淺若暖陽的長發光潔如初。

“好了。”約過了十分鐘,德曼托起身,將工具歸位到方便取用的櫥櫃上。

“唔……”被他力度正好的頭部按摩舒服得昏昏欲睡的岑玖晃了晃頭,她感到了腦後那股略顯沈重的頭發,伸手向後摸去——

他給她編了一條長長的麻花辮,寬松恰當,紅繩正一絲不茍地捆在末尾,鮮艷明亮的色澤和她淺色的發梢在一塊像是游曳的魚尾。

“我好像還沒梳過這種發型呢!”她興奮地將後發捋到胸前,然後盯住了造出這一切的游戲角色。

“……”德曼托身軀一緊,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微笑立刻消散。

又來了,那種野獸發現獵物的目光。

“衣服都在這裏,”不想成為她逗弄的目標,德曼托立刻為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理由,“我去給羊餵食。”

閉門時,他又聽到了那熟悉的笑聲,不用再抑制身體的本能反應,他感到臉部燙得嚇人。

與昨夜一致的反應,不同之處是換了個地點,這回還有了觀眾。

“咩——”

山羊在啃草之餘對飼養者反常行為投來迷惑一瞥,只能伸頭出柵欄,主動去夠他手中的草料。

“它要啃你的衣袖了。”

造成他臉紅失神的罪魁禍首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身側,德曼托甚至沒有察覺她是何時出門的。

她倚靠在畜棚半人高的欄桿上,身上的衣裝煥然一新,不再是那身於她而言不合身的舊衣。

看來他所記的尺寸沒有問題,那套從裁縫處購買的成衣經他修改了的尺寸,正好符合她出挑的身高——暗紅的羊毛披肩被她隨意繞了幾圈在肩上,她對著同是茜草紅的厚手套哈出一口白霧,搭配的素色勞作圍裙堆疊在棕黃相間的條紋裙上,隨著她的走路裙擺下露出一截加厚的長褲與豬皮短靴。

除了那件還沒到時間地點才該穿的厚重冬衣外套,她把他買來的外出用服裝都穿在了身上,一切都很合身。

但不管再怎麽合身,沒有經受長時間勞作的肌膚狀態是難以隱瞞的,穿著這些服飾的她看起來始終不倫不類,像個扮成村民偷溜出家門的貴族千金。

“謔謔,居然還有一只黑色的小羊。”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岑玖進入了這裏所有東西都是玩家的財產的狀態,開心地指著靠裏取暖的一只小羊驚訝道,“就它是黑色的,好特別!”

德曼托微微側目,他對此的評價是:“這個品種的羊很少見黑色,它的羊毛能賣出不錯的價格。”

岑玖對這些和現代羊相比可以說是瘦骨嶙峋的山羊目露憐憫之色:“那要多長時間?等它能產出毛,冬天都要結束了吧?”

聞言,德曼托一瞬用特別詫異的目光望向她。

岑玖無辜回望,眨了眨眼:“怎麽了?”

在對視中再次敗陣,德曼托別過臉,啞聲開口否定了她的結論:“……不,埃澤哈裏山脈東面的冬季總是非常漫長。”

許久不見的詞條解釋彈出:

【埃澤哈裏山脈:西接大洋東接內海,貫穿艾爾與聖雷維爾分界線的山脈。】

這也不是玩家第一次看到這個詞匯,她曾在上周目的掃盲課堂上略知一二,沒想到這次再見已成游玩項目。

岑玖認真點頭:“是這樣嗎,我對這裏只有一點印象。”

她的眼神不似作偽,德曼托把話題繞回了遠處:“這裏可以說是沒有春天與秋天,寒冬會持續到明年五月。”

在這個寒風肆掠的世紀,僅存在歷史記錄中的炎夏是僅有艾利亞斯最南部的艾爾人才能享受的。

德曼托猜測過她可能會是艾爾南部的人,但那距離未免也太遠了些……可現在她潛意識中的對話表明,她真的有可能出身於千裏之外。

如果她要安全回去,那需要一段漫長的路程。

談話間,小羊們開始聚攏依偎在吃飽的母羊下喝奶,這下岑玖的目光放在了另一邊還在悠閑啃草的大羊上,扯了扯德曼托的袖子:“另一只幹嘛不餵,我能去擠它的奶嗎?”

高大的男人低下頭,平靜道:“它是一只公羊。”

不得了,這游戲居然還做了畜牧的性別劃分,肯定有能玩的細分支。

完全沒對此感到遺憾,反而更興奮的玩家:“那我可以放它們出來嗎……明天早上?這附近有合適它們去的地方吧?”

很久以前玩的田園牧歌式的經營類游戲的經驗派上用場了,至少她知道現在的時間是不夠羊群在外面玩個夠並且在天黑前回來的。

但游戲的各個內容就是得都體驗一把才行,岑玖不願錯過這個放羊活動。

玩家能穿上什麽要素裝備就代表可以扮演什麽樣的身份,她現在就是一名即將要在苦泉鎮大展身手的村姑牧羊人。

她的興趣濃烈,反讓德曼托擔憂更重:“是有一片適合放牧的草坡,但……”

“放心吧,我休息肯定夠的,我一定能讓這些可憐的小家夥健康長大的。”岑玖手一揮,打斷他對玩家的擔憂,她現在一聽就知道他想說什麽了。

從上周目的經驗來看,每天累計睡足六小時就已足夠回滿玩家前一日沒有過分消耗的精力值,如果不是深夜缺少互動與事件,她是不會選擇一覺睡到天亮的。

而且這只是個游戲,沒有現實中需求深入睡眠的需求,玩家可以在各段時間裏自由入睡用來恢覆狀態,分段式睡眠在當下情況是再合適不過。

她的神情堅定,德曼托知道是勸不動,只能退求其次:“我陪你一起。”

【任務:怎樣才算長大?】

【等天氣好時,與德曼托帶領羊群前去合適的草場(0/1)】

這居然是個主線任務,看著在那嘬嘬不停的羔羊,岑玖雖然覺得這大概是麻煩的帶路護送任務,但這下不得不做了。

“正好麻煩你帶路。”新任務的到來又為游玩添加萬分熱情,她對這片新地圖後續內容更加期待,“謝謝你德曼托,總是為我的安全著想。”

有不屬於他的肢體正從手臂與身軀的縫隙中穿過,德曼托身體一緊,他低頭,正正對上她的粲然一笑:“回去吧,今晚我們一整晚都在一起,好好準備才行。”

是她的真心的笑容無疑,德曼托從沒體驗過現在這種心情,他不知如何形容這種酸澀又愉悅的感受。

應該很少有人和她在一起會不開心吧?她家裏肯定有還在擔心她下落的家人、愛人……

德曼托不想讓未來的告別變得痛苦難堪。

他無法預料的變數在增加,當她想起過去時,有更好的去處時,此地會又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幹嘛呢德曼托?”玩家察覺到手中挽著的人有想要抽離的風險,她擡眼一笑,手中桎梏的力道加重。

他更無掙脫的可能了。

“太近了,我可以……”

岑玖一個頭槌撲他的懷中,打斷他的廢話:“不要,這樣子更暖。”

“嘶——”德曼托痛苦地倒吸一口涼氣,把剩下的話全都吞回肚中,得到教訓的他短時間內是不敢再說類似的話了。

可憐的守夜人已無法掙脫她的雙手,不管是蠻力,還是自我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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