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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還能幹什麽 現在除了睡覺到底還能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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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還能幹什麽 現在除了睡覺到底還能幹什……

苦泉鎮位處山間, 成片的黑松有序排列布開,重新在這個荒涼無人的小鎮上從萌芽生長。

但想要它們回到茂盛的頂峰時代,至少還要半個世紀。

慘淡的月光穿不透這大片的樹蔭, 樹下高大的黑色人影所持有的暖光燈在濃郁的夜色中若隱若現。

德曼托粗糙厚實的手隔著防護手套握持著刻刀, 抹去面前的碎木屑,他提起油燈再次仔細檢查他的工作成果——他重新選擇了一棵樹去刻印的新符文。

以樹為載體的誘導符文全部修覆完成, 他該回去了。

這項工作需要高強度的註意力, 不是一件輕松的事。額上沁出的汗珠很快在黑夜寒風中變成刺骨的冰涼,德曼托將唯一的光源掛回腰間,收起刻刀,向林外走去。

走出不到兩步,他似是想起什麽,停下步伐, 擡手抖落簌簌積雪, 折下一截新鮮的松針。

她需要這個。

提著燈,守夜人選擇了抄近路,從山林中穿行。很快,周身樹木逐漸趨於幹枯, 他看到了飄蕩在枯林上的白煙, 正源源不斷地提醒他歸家的正確方位。

再回到屋前, 沒有新的穢物遺留,一切如他離去時那般安定。

緊閉的門窗中透出暖光, 德曼托在門前握緊鐵鏟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最終還是沒有去取出身上的鑰匙。

他突然對這間小屋的存在感到異常陌生,動作停滯不前。

岑玖一開門,看到的就是他呆楞楞地站在門前的模樣。而德曼托看到她的一瞬間, 平靜地別開了臉。

等到落頭頂上的雪屑靜靜地被體溫融化時,他也沒說一句話。

岑玖對這角色閃躲的目光開始習以為常,她註意到他手上抓的一把松針上,迷惑道:“德曼托,這是?”

他舉起那把松枝,展示給她看:“它對風寒感冒有好處。”

這種松針富含維生素,和岑玖玩的其它生存游戲裏的道具功效大差不差。

“快進來。”他的好意玩家收下了,一把拉過他的手腕,高大的男人就這樣被乖乖帶入門中。

剛才她一聽外面的腳步聲,沈穩而規律,就知道是德曼托,沒有去理會,繼續在壁爐前盯著火候。

但誰知直到吊鍋中的濃湯再次沸騰,他都沒有任何要進來的意思。結果玩家過去一開門就給哄進來了,這難道大概是什麽待觸發的劇情嗎……

門閉合上鎖,隔開風雪黑暗。

德曼托習慣性將沾染冰霜氣息的外套卸下,但他隨即意識到還有玩家在場,把外衣掛在墻後直接站著不動。他也知道自己的身型很占位置,局促地在這間狹小的房屋為她讓道。

小屋一人居住正好,兩個人就有點狹窄了,一切行為都被近距離放大,極易誕生緊密的聯系。

德曼托靜靜看著她從壁爐前的木桶中舀出一勺清水,與剛還在他手裏的新鮮松枝一起丟到吊鍋中熬煮。

她知道松針的用處,她原本是居住在這處山脈另一側的嗎?

德曼托嘴巴無聲張開又閉合,還是沒能問出這個問題。

沒有必要,她想說時她自然會說。

他能推斷出那桶清水是她從外面庭院的井中打上來的,也知道她用這個吊鍋烹飪了食物,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濃湯就是證明。

就算他不在,她也有能力能照顧好她自己。

“給你的,我吃過了。”岑玖將那碗盛在木碗的濃湯遞給他。

他頓了頓,伸手接過,望著那碗色澤乳白的濃湯低聲道:“謝謝。”

岑玖嘴角抽了抽:“……不客氣?”

這角色怎麽道個謝都要用那麽沈重的語氣,把氣氛烘托得和最後的晚餐一樣。

這本來是玩家饑餓值下降她才去煮的,給他留一份純屬順帶。

在等他回來的這段時間,岑玖把外面也看了一圈,由枯樹林充當圍墻的小小院落裏設備俱全,不但有水井還有畜棚。

想到縮在小棚子角落睡覺的好幾頭羊,岑玖笑道:“原來這裏後面還養了羊,可惜現在都在睡覺。”

這些受驚的山羊睡眠香甜,對玩家的呼喊回應只會抖抖耳朵,全然不當一回事,她伸手去碰就直接用頭把她給溫柔地頂了出去。

這段有點丟人的經歷她就不說了。

“救助人送的,我並沒有空閑時間去飼養。”木碗上熱氣逐漸消失,食物降至合適的溫度,他才將碗端到嘴邊,快速大口地進食。

“那你現在有了,”岑玖取下吊鍋,這把火鉗工具她是越用越趁手了,“你的日記我看完了,你的工作我去分擔一些不是問題。”

“外面那些東西是會經常出現吧?所以你才說這裏危險,想讓我走?”

“嗯。”他都答應過她的,德曼托對此只能點頭,盡管他心中亦有諸多疑問。

她真的能接受這裏的生活嗎?

“給我。”

思索間,一眨眼她就靠到了胸前,拿過他手中的空碗。

德曼托看著她用同一個木碗,小口啜飲著剛熬煮好的松針水,耳尖忽地一燙。

購買多一份餐具的事也不能忘了,還有……

她修剪圓潤的指甲縫隙間無法避免地染上了漆黑的炭灰,一頭沒有任何束縛的長發也開始蓬亂起來。

再這樣下去,德曼托可以想象到她的手遲早會開裂疼痛,頭發可能會在哪天被烤得幹枯曲卷,柔順的光澤不再。

並不在意德曼托現在離開玩家去忙他自己的事,岑玖還在和那碗藥水爭鬥,她算是沈浸式體驗了一把突然喝一口滾燙熱水是什麽感受。

差點被燙吐。

和入口的辣椒一樣,作為食藥進口的疼痛屏蔽出錯般消失了,幸好游戲裏沒有相關的判定,不然舌頭高低要判個輕度燙傷。

也幸好這碗水離鍋後涼得也快,也許有德曼托開門時灌進了一股冷風降溫帶來的功勞,岑玖後續沒有再被燙到,順利地喝完了這碗味道和現實完全一致的松針水。

游戲裏飲下對癥的藥水後功效立竿見影,掛在玩家狀態欄下代表受寒感冒的圖標在閃爍幾秒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總之她現在是滿血覆活——但還是不能出去,她沒有合適的禦寒裝備,受寒帶來的負面狀態極其影響游戲體驗。

守夜人小屋的資源有限,食材稀少且只有根莖塊,連用切瓜砍菜來消磨時間的可能性都沒有。

游玩節奏一下被拉得很漫長,玩家小小地反省了下,是不是她節奏過快而搞錯了方向,游戲裏這才沒過三天呢。

不過這種被寒風封在屋裏瑟瑟發抖的沈浸式無聊氛圍確實有種別樣的新鮮感,一些奇怪的念頭在這種環境下突然就冒出來了。

睡夠了吃飽了病好了,或許她可以用那小屋自帶的工具刻個木雕,給她還沒滿級的木匠加點蚊子腿經驗……

游戲越到後面,升級所需的經驗就越大,從上周目存檔繼承過來唯一一個滿級的技能也就是烹飪,是她幾乎每天都有去酒館打工日積月累堆出來的。

經她出手的食物效果顯著,一頓飯下去能把血量與精力值回上限的一大半,就是現在的狀況把狀態回滿也不能做些什麽。

新手教程結束後,屋外沒有再刷出過怪,玩家也沒東西可打了。

現在除了睡覺到底還能幹什麽有趣?

灌進屋內的冷風打斷了她的思緒,德曼托出現在門後,捧著一條潔白的毛巾,在他特意洗凈過的手上散發著騰騰熱氣。

他沒有合上門,用僅穿單衣的軀體堵住大部分風,模糊的霧氣不停地往上竄,岑玖這個角度一時間還看不清他的臉。

“需要嗎?”他的問話也讓人雲裏霧裏的,岑玖過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要不要這條熱毛巾。

坐回床上的玩家果斷伸出雙手:“要。”

玩家的清潔值還保持在良好狀態,這個環境的天氣很冷,水冷得飛快,也沒有恒溫浴缸,岑玖拒絕不必要的洗澡,那談不上愉快。

但免費的熱毛巾擦洗就不一樣,不會受寒還方便。

她沒有拒絕,德曼托感到思緒有種怪異的漂浮感,他覺得周身事物似乎並不真實。

其實她拒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的行為對一名陌生女性而言帶有輕微的冒犯意味,他應該事先詢問她再去執行才對。

可她不在乎,還主動向自己伸出了雙手。

門扉再度閉合上鎖,這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好習慣,但在此刻並非代表著安穩確定。

溫熱滾燙的毛巾放在她的手上,她非但沒有接過,反而是疑惑歪了歪頭,盯著他催促:“繼續啊?”

岑玖的面前這位高大的男性呼吸一滯,微微隆起曲線的胸膛起伏弧度肉眼可見——這個角色因為她話語而緊張得不行,果然還是戲弄他來打發時間比較好玩。

他羞憤也好,惱火也好,情緒激動恰好是話題的開端,岑玖微笑著等待他的反應。

但上述玩家設想的負面情緒德曼托都沒有,他只是深吸一口氣,沈默地半跪在她膝前,捧起她的雙手。

他在用毛巾溫熱的觸感,溫柔地、仔細地擦拭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易破的貴重物品。

這份力道太過輕柔,以至於岑玖感覺到了些許微妙的癢意,這就有點讓人不適了。

她擡起腳,赤足碰了碰他的大腿,不滿道:“用點力,你這樣要擦好久,我是什麽布丁嗎?”

德曼托藻發下那抹翠綠閃過一絲疑惑,停下手中動作重覆了一遍這個代表食物的詞匯:“布丁……?”

岑玖突然想起這游戲裏的布丁含義好像還相當原始,指的主要是用動物血液制成的鹹口食品,和現代原料以雞蛋砂糖為主的甜點大不相同。

這個比喻一下就詭異了起來。

她若無其事地點頭,糊弄過去:“對,用點力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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