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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保密 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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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保密 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岑玖回去時, 赫塞正打理著羊駝身上的絨毛。

赫塞不知道這只羊駝叫什麽名字,因為冒險者壓根沒給它取名,於是他用了羊的通用昵稱:“咩咩, 你說阿玖她們在聊什麽呢?”

等待岑玖回來的時間裏赫塞感到無聊又焦急, 他開始和這只冒險者的坐騎自說自話起來,自己專用的馬匹反而冷落在了一邊。

“聊到了你。”

冷不防地, 耳邊出現了他朝思暮想的聲音。

赫塞滿目驚喜地擡頭, 恰好看見冒險者正在翻過足有成人高的圍欄,他便立刻放下手中梳子立刻跑到墻下。

這時二人完全是缺乏默契,岑玖沒想到離了幾米遠的赫塞還要特意過來接人,她調整平衡的時間也不夠用,“嗚哇!”一聲徑直把他撞翻在地上,結結實實地撲了鐵罐頭個滿懷。

感官上出現了輕微的痛覺, 岑玖從他身上爬起來, 低頭整理衣袖道:“……你的反應還真是快。”

赫塞覺得剛才那情況下來他身上的淤青鐵定要添多幾塊了,但他不在乎。

又是能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他激動得撐起身抱住了岑玖,埋在她懷裏語氣熱烈:“因為看見了阿玖你啊!”

“……”赫塞真誠的回答總是能讓岑玖有種無從下手的空虛感。

這個角色除了這些就不能說些有用的嗎?

玩家無語一陣, 站起身拍拍身上草屑, 並順手拉起還坐在地上的赫塞, 抱怨他:“你把我的草藥都壓倒了!”

她扶起倒地的植株,心疼不已。然而補救措施無濟於事, 承受了兩位成年人重量的植物終歸還是無法再有支棱起來的時刻。

這些草藥算不上有多珍貴,但價格也沒有很低廉, 岑玖搶救性采摘,隨手把無用的莖葉丟在赫塞的保養得鋥亮的盔甲上出氣:“都是赫塞你幹的!做這種危險的事也不先說一聲!!”

玩家剛已經看到了他摔出血條下降的提示,也不知道這人怎麽總在和自己在一起自找傷害。

“我下次會註意的——”頂著身上的泥土草屑, 赫塞決定懺悔。

岑玖沒打算原諒他,開始細數他的罪過:“還有,你和萊利吹噓說我的煉金術很好,搞得我差點下不來臺。”

“沒經過我允許,不準和別人透露我的事……羊駝也不準說。”

盡管和萊利的對話按劇情邏輯來說是赫塞引起的,但這不代表他可以把自己吹上天。

岑玖深得游戲劇情的套路,自言自語說幾句機密沒準就被路過的相關角色給聽去了,這必須好好警告這個大漏勺。

反正玩家做好了能做的防備工作,赫塞要是還按照劇情之力亂說她立刻能拿出這個理由抽死他。

“我……”似是沒想到自己的隨口一言還會發生這種事,赫塞一楞,眼底劃過一抹道不明的悲傷。

他有點委屈,但還是什麽都沒反駁,一身斑駁泥土中點了點頭:“我記住了,不會再這樣做了。”

“要是以後我還犯了錯,阿玖你一定要記得懲罰我。”

悲傷不過一瞬,他又變回那個只對玩家輕浮浪蕩的騎士,嘴角噙著笑握住了她的雙手,主動把臉貼在她的手心上:“比如給我一巴掌?”

“呵。”岑玖不慣著他,用力一扯他臉頰的軟肉,聽到他的痛呼才心滿意足地放開手。

這點疼痛對赫塞來說完全算不上是懲罰,倒不如說讓他黏人黏得更緊了,還試圖在回程時提出一起騎羊駝回去。

赫塞是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的:“它那麽結實壯碩,一起載我們兩個肯定是可以的!”

“騎你自己的馬去。”岑玖立刻否決了這個虐待羊駝的提議,翻起舊案,“上次讓你騎你還不騎。”

他本來半路加入就讓貝拉反應變得不自在,現在還想讓她的羊駝也變得不自在。

他一路緊隨玩家後方,貝拉都先一步回去莊園了,他還要跟著她送到家門口前,讓乖乖在家等候岑玖歸來的阿利庫都變得局促緊張不少。

阿利庫記得這個來過家裏做客的男人,那不是一段愉快的記憶,他在岑玖背後探出頭表示:“我沒有做你的飯。”

一句等同於趕客的話,但聽的人是赫塞,他完全不介意這個小子的抗拒,反正自己真正在意的是阿玖的態度。

“沒關系,我也會做飯,你和阿玖等著試試我的手藝就好,對吧阿玖?”棕發青年順了順馬匹的頭顱,轉頭對岑玖比了個“wink”。

阿利庫聞言,擡頭等著冒險者的回應,很顯然他盼的是一個拒絕的答覆。

“剛回來,今天還是好好休息吧。”岑玖一手默默依在懷中的阿利庫頭發,一手向面前的赫塞揮手告別:“萊利說的信件,你可要第一時間收到後轉交給我。”

“是這樣沒錯……”赫塞想起自己還有冒險者看重的任務在身,被拒絕導致氣餒時間不過一息,便立刻預約了下次的約會:“我收到當然會第一時間來找阿玖你的,下次可不要再拒絕我了……!”

阿利庫盯著這個男人,看著他微笑向岑玖告別後騎上馬離去,心裏反而沒有一絲放松的意思,只覺得難受無比。

他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下次可不要再拒絕他了”,是自己剛才的話導致的嗎?

不懂就問,阿利庫立刻便詢問了家長:“玖,是我的原因導致你不能拒絕他嗎?”

孩子直白的提問讓岑玖哭笑不得,她搖頭:“怎麽會?我不願意的事沒人能強迫我。”

“他想和阿利庫你當朋友啊,我也希望阿利庫有我和朱亞之外的朋友。”她蹲下身,與他平視對話,“試一試好嗎?你們還沒怎麽接觸過呢?”

對玩家好感度高的角色中,看著時間相對空閑的也就兩個,分別是拉斐爾和赫塞。

拉斐爾外表看著有禮貌,但他其實是完全不合適和信徒之外的人溝通。他是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包括成年人和小孩,可完全不適合與阿利庫相處。

反觀主動湊過來說要照顧阿利庫的赫塞比他看著有耐心多了,至少不像是一個會把孩子放一邊默聲不出的角色。

“我知道了,我會試試的。”阿利庫感受到了岑機對他的關懷,他說不出任性拒絕的話。

果然,聽到他答應後,她笑著擁抱了他。

阿利庫似乎理解了一點為何那個男人離去時會那麽開心。

原來借著別人的話語讓玖開心,心裏的快樂會是膨脹翻倍的啊。

……

吃完阿利庫做的晚飯,岑玖再次與他告別出門。但這次要去的地方並不是鎮廣場的酒館,而是離家並不遠的教堂。

拉斐爾在晚上迎來了已超過一日未見的岑玖。

玩家推開門,牧師身形掩蓋在書堆後,燭光投在書架上的影子輕輕晃動著,筆尖劃在紙張上發出“沙沙”聲響。

拉斐爾沈浸在了工作中,完全沒註意到玩家的到來……才怪。

他早就註意到了冒險者的到來,就是想看她對於昨天的缺席有什麽解釋。

牧師清楚知道,她在昨日與奧爾特加的次子一同離開了白巖鎮,又去了金甌城那個混亂的地方。

毫無征兆的,她完全沒有和他提過這件事便離開了,以往她有事都會提前說的,為什麽這次沒有?是奧爾特加在從中作梗嗎?還是說她已經厭倦了他?

他並沒有奧爾特加那樣討人喜歡的能力,莊園新來的信眾可是非常擁戴這位貴族少爺,牧師沒少聽到有關這人的好話。

說奧爾特加仁慈、正直,拉斐爾對這些讚美之詞感到不可思議。

那他這個唯一堅守在這裏的神職者又算什麽?

在金甌城的座堂中,拉斐爾真的很害怕被同僚發現神恩不再加護於他,害怕被人發現他思想的墮落。

好在教會無人在意他的意見,安普埃斯塔斯根本不在乎他口中的神諭。在主教的授意下,拉斐爾早已是伊爾索拉多一個徹底邊緣化的牧師,不然也不會分配到白巖鎮這個神罰之地。

——這是他失職應得的懲罰。

岑玖來時沒有收斂腳步聲,見拉斐爾沒有動靜,便直接靠近他,俯下身問:“拉斐爾,還在忙嗎?”

她同時看清了拉斐爾在書寫的內容:一份有關白巖鎮狀況的日常記錄。

這個距離讓拉斐爾動作一滯,筆尖墨水滴落在紙面上暈染開來,他收起這張廢紙,目不斜視:“……不,我以為你今日不會來。”

“……對不起,是這幾天太忙了,我擔心會麻煩到你,拉斐爾一個人負責這裏的工作已經很辛苦了。”岑玖在他身邊坐下,面帶歉意靠在他肩上,“不過是不是該多來找你玩?畢竟工作那麽無聊。”

冒險者的道歉依舊是沒有一點認真成分在,但落在牧師耳中卻是無比悅耳。

“忙手上的事要緊,不必顧及我。”拉斐爾瞬間就原諒了冒險者的冷落。

一切都情有可原,阿玖這不是特意提出要來多找他了嗎?

岑玖抓緊了他的手腕:“沒關系,我手上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這角色又在說客氣話了,他要是真拒絕自己怎麽找借口監視他呢?

在玩家的堅持下,拉斐爾沒有再拒絕,他怕再拒絕下去岑玖會生氣。

只是話說完了,冒險者依舊沒有要松手的意思,二人的距離還是那麽地近。

近到能聽到彼此間的心跳。

“拉斐爾,其實我有個苦惱的問題,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告訴你嗎?”她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來,握在他跳動的脈搏上,“希望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讓她苦惱的問題?

拉斐爾在岑玖的註視下緩緩點頭:“我會保密的。”

以朋友的名義,他暗自在心中起誓。

岑玖握緊了他的手,垂下眼眸:“你知道三年前的那場枯腐病吧?”

白巖鎮禁忌的話題,接管此處神職人員自然知道。

拉斐爾神色轉為擔憂,無聲地點頭。

“一開始知道鎮上的狀況是怎麽來的時候,我慶幸又後怕……”

在話語逐漸染上不安的顫抖時,岑玖感到手上忽然覆上一層溫熱的觸感——沈默的傾聽者反握住了她的雙手。

用肢體去安撫一個傾訴者,這是拉斐爾第一次做出如此舉動。

這是他此刻除了傾聽外能做的唯一事情。

“我根本不知道白巖鎮這片土地發生過這樣的悲劇,瑪爾塔她們究竟是怎麽熬過來的……”

“所以,我不想再有同樣的悲劇發生。”她抱住了他,述說決意。

“你會支持我找到解決方法的吧,拉斐爾?”

這一開始就不是什麽冒險者自身煩惱的傾訴,而是因他一人生出的煩惱。

——她在煩惱怎樣才能讓他保密,確保他不會向座堂提供有害白巖鎮發展的信息。

阿玖深愛這個小鎮,甚至要為她們違反教條律令。

拉斐爾感到了深深的無力,他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當然,我支持你找到解決方法。”

他平靜地推開懷中的岑玖,視線停留在書架上,那裏有阿玖與他交融的影子,仿佛還停留在擁抱的時刻。

“只要鎮上不會有病患出現。”

對不嚴重的事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是他身為神職者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何況……她是真正的神眷者,說不定真能解決這個棘手的詛咒。

拉斐爾半推半就的回答反而讓玩家安心不少,要是他一下全盤答應了才叫奇怪。

“謝謝你拉斐爾,我一定會讓你放心的!”

表現良好的牧師獲得了冒險者一個激動的擁抱,她的體溫……溫暖得要令他落淚。

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拉斐爾並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答案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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