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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做什麽 對他做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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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做什麽 對他做什麽都行

橋梁維護的進度過半, 碼頭搭建完成。

岑玖第三次過去維護時,河面上已經有來往撐船運物的船頭,兩岸各有臨時搭建的馬廄, 感知玩家靠近便開始不安地原地踏蹄嘶鳴。

這個地點固定刷新一只要把人嚇一跳的大狗, 活力十足地黏在剛現身的冒險者身旁:“阿玖,你來得正好!”

“赫塞, 又有什麽事嗎?”

早有防備的岑玖往旁一偏, 輕松躲開他每次見面都會嘗試的親近。

二人近日見面的次數不多,僅有在她過來這邊幫忙時才有機會相見。導致赫塞一與玩家見面,就像一條看家等待主人已久的大狗,每次的招呼都過於熱情。

偏偏每次玩家客套地疏離,禮貌地詢問他有什麽事,他都能丟出一些有興趣的小彩蛋對話。

像是“今天帶了這個叫‘三明治’的食物, 阿玖你要吃嗎?”“要來我家看書嗎?有《夜中翠光》的典藏版, 我還帶了她寫的新書《渡海游記》……”等等。

不提玩家鼓搗出來的食物,“碩蛇果”這個多次出現在游戲裏署名的作者,岑玖對她還是挺好奇的。

她已經把這個名字加入了待考據列表,開始猜測到底這個文章寫得挺有舊時代的風味且可讀性高的作者真實身份, 到底會是哪個劇本的化身。

回到正題, 這次在岑玖搶先他一步問出問題後, 她察覺到了赫塞一閃而過的慌亂。

“……嗯。”他遲疑片刻,像是給自己鼓勵打氣, 握緊拳頭擺在胸前,語氣輕快地提出邀請:“有重要事想和你說, 可以給我一個機會上門拜訪你嗎?”

有點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的問題。

赫塞無意識地握緊了他的手腕,交疊在胸前,緊盯岑玖反應的雙眼閃過一抹水光。

他第一次主動顯露出內裏不善言辭的實質, 給他一百次嘗試的機會,他都不敢在這種重要的事情上擺出輕浮的態度。

“重要的事?”玩家笑得意味深長,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先走到主動把自己擺到窘迫位置的貴族少爺身旁,觀賞他難得一見的神情。

冒險者的視線充滿打量之意,如一把無形之尺,比劃在身上,刺得他渾身血液發燙。

“阿玖……”他肉眼可見地紅了臉,垂下雙手,想要遮擋那相當失禮的反應。

她歪頭一笑:“嗯?”

赫塞知道面前這人又在假裝毫不知覺地調笑他,但偏偏很管用。

只要她這般虛假地親近,刻在身體中化為本能的反應便會不合時宜地激活。

各種意義上都艷若桃李的青年忍住別過臉逃離與她對視的沖動,顫聲追問:“……不可以嗎?”

看他的反應,暫時不用繼續對他施加壓力了。

除開剛見面的壞印象,赫塞後續過快滑跪的態度讓岑玖感到無奈又好笑。

這種角色也能當背刺俠的嗎?某種意義上還挺有自知之明的,也沒料想中煩人。

她就等著他過來自投羅網了。

岑玖嘴角笑容的弧度忽地擴大,向後仰去,一下拉遠了距離。

他看到她點頭輕笑,一錘定音:“可以。”

“……”

赫塞被她的回答定在原地,口微微張開顫動幾下,發不出聲音,他捂住亂跳的心臟,心中滿是不真實的虛幻飄渺感。

她大方地誇讚他的表現:“你最近變了好多,我很喜歡。”

世間一切的事物與她發自真心的笑容一對比,一瞬黯然失色。

這好像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給他好臉色看?

這都是他克制自己想去找她的沖動,用見不到面的距離感換來的?

原來他的所作所為,她真的有看在眼裏啊。

他好像離她更近了一步,甘美的成果擺在眼前,只需一眼,便令他頭暈目眩,血液倒流。

他癡癡楞在原地的樣子實在是有違他的浪蕩風流騎士人設,他有察覺到自己角色扮演崩壞了嗎?

……或者說這也是角色塑造的一環。

這角色反應令人想發笑。

實際上岑玖也笑了,“噗呲……哈哈哈!”她聳動肩膀,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赫塞的一舉一動都有種其餘角色模仿不來的詼諧感,她有種想把他困在手心把玩的沖動。

完全不知她怎麽笑得那麽開心,但也跟著笑起來的赫塞:“阿玖……?”

“明天晚上吧。”她拍開他擋住路的高大身軀,直接把他推到另一邊,“我會準備好晚餐,好好招待你的。”

*

赫塞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麽。

他和莊園裏的人打聽過冒險者的消息,得到的是和印象中的她一模一樣的反饋。

目中無人,很不客氣地把莊園當做自己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簡直是一位暴君。

但好的傳聞不是沒有。

他還聽說,她很仁慈地收養了一名孤兒和一只大貓,莊園有部分菜單也是跟著她流出的菜譜做了改善。

赫塞找到傳聞中和她關系最好的傭人打聽,得到的是對方戒備的眼神:“赫塞少爺,我也僅是和她有舊交情,請不要難為我了。”

意料之中的什麽都沒向他透露。

也對,這才是阿玖的朋友。

焦灼了一整晚,次日清晨赫塞方才哄自己入睡成功。

即將赴約的少爺洗漱打扮用了整個白天,確保到每一根發絲柔順服帖,對著鏡子擺弄了半天造型,夜色終於降臨。

他哼著吟游詩人傳頌的小調,正了正身上衣領,拿好準備的禮物,孤身一人提著燈踏上了拜訪之路。

赫塞走得不緊不慢,怕去得太晚又怕破壞自己精心打扮的造型,最後在忐忑之中抵達了窗戶緊閉,窗簾後透出亮光的小屋前。

食物的香氣關不住,已經順著門縫飄出來了。

想到接下來的晚餐,他期待不已。

深呼吸,沈下氣,輕敲三下房門,赫塞不自覺夾緊了嗓子:“阿玖,我來了!”

等待門開的時間無比漫長,他攥緊了懷中準備的禮物,聽著裏面模模糊糊傳來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停在了門後。

“吱呀——”

門開了,赫塞視線下移,看向待客之人。

這個矮他好幾個頭的小孩先是打了個噴嚏,淚眼朦朧地抽了抽氣,顏色奇異的雙瞳放在了他懷中的鮮花上,弱聲問:“……你就是客人嗎?”

幸好提前收集了信息,赫塞一手支頤掩蓋尷尬:“呃……你一定是玖收養的孩子吧,你好。”

“我是玖的家人,我叫阿利庫。”

矮他不少的阿利庫擡眼打量了一眼青年的樣貌,敞開門用肢體語言邀他進入室內,等他踏入房屋中,再從後方合上房門,一副主人家做派。

“……”

赫塞繃住了臉上的笑容,他莫名對這小孩不爽怎麽辦。

穩住穩住,這是以後要住一起的小孩而已……才怪啊——

看到這小孩仗著自己身份光明正大投入心儀之人的懷中,赫塞感到了一絲無助和滔天的怒火。

“玖,那個客人來了。”這明擺著無視他的小孩環著阿玖的腰,撒嬌道。

把手裏的貓飯餵給湊到腳邊狂蹭不停的小花,岑玖站起來,回應阿利庫的同時看向來客:“我知道了,先吃飯吧。”

接收到她的邀請,赫塞自信地仰起頭,他才是阿玖今晚的男主角,乳臭未幹的小孩還是一邊去吧。

他彎下腰,雙手奉上手中的花束:“阿玖,這是我為今天準備的禮物。”

紅黃白交錯的花束熱情而艷麗,和赫塞本人形象如出一轍。

但岑玖第一眼看到的是花束中那份束起的卷軸。

【金甌城店鋪轉讓許可:一份寫有店鋪地契轉讓許可的證明,上面寫有你與赫塞的名字。】

文化水平好起來的玩家看懂了上面的具體內容,大意和道具說明差不多,赫塞轉讓了一份他名下的財產給玩家,看登記日期也就幾日之前。

意外的是還有小彩蛋,公證人之一的落款簽名是拉斐爾。

確實是很重要的事……但天上怎麽會掉那麽大的餡餅啊?!

見她收下了地契,赫塞自傲地挺了挺胸:“阿玖,這份禮物怎麽樣?是我用自己賺下的金幣購買的!”

來路純正,不摻一點黑血錢。

……你不覺得這個對現在的關系而言太沈重了嗎?

玩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表面還是老實收下了。

咳咳,怎麽說來著——

“謝謝你赫塞,你真是個好人。”

想了半天會是什麽“請你救救我的誰誰誰”一類的老套路,沒想到送來的是實打實的禮物。

沒關系,就算是糖衣炮彈,她也能把糖衣留下,把炮彈還回去。

游戲高手岑玖就是那麽自信。

拉開桌椅,玩家按著他入座,指了指他面前的酒杯:“來,喝點這個吧,我為你特別準備的。”

銀杯中,清澈的茶色液體倒映出搖曳的燭光,濃郁的果香撲鼻而來。

此情此景,陪伴他戰鬥多年的直覺響應了。

“……謝謝你,阿玖。”他顫抖著手端起這個桌上唯一華貴的酒杯,遞到嘴邊時,又濕潤著雙眸補充一句,“如果我醉了,可以不要送我回去嗎?我父親看到,一定會發怒的。”

他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又補充一句請求:“放心吧,只是一晚上沒人會發覺的……”

阿玖想要對他做什麽……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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