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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方霏和楚渝風,像是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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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方霏和楚渝風,像是兩只……

方霏和楚渝風, 像是兩只鴕鳥,以為分別將頭藏起來,就能夠真的躲過和對方相見。

學校的工作完全適應並且很喜歡, 安安靜靜、有條不紊, 方霏甚至開始考慮正式簽合同後, 在樺陽安一處新家, 爸爸媽媽在的故鄉,也許是她最好的歸處。

初冬, 天氣比較冷了, 中央空調開啟很少開窗子,室外的聲音幾乎都聽不到。

臨近下班, 方霏不緊不慢在看書, 還沒有收拾東西, 同事那邊匆匆忙忙的跑過來, 她抱了好幾件快遞, 一邊走進來一邊急吼吼的說, “天吶,校外咖啡店那邊發生車禍, 好嚴重的,高壓電都撞斷了。”

“哎,對對,那邊全部停電了。說是一百多萬的轎跑,撞的那叫一個慘烈, 各種救援都來了。”辦公室裏另一位同事舉著手機加入了群聊,顯然,消息的傳播,還是手機更加快速。

“有視頻?”放下快遞的女同事好好奇, 她表示想看。

“有,不太清,但能看出來是那邊。”手機裏真的有現場照片,同事大方給看。

聽到這些方霏根本坐不住,直接過來看,即刻形成了一個三人小圈子。

一百多萬的轎跑很多,但聽到剛好在大學城外的咖啡店,方霏坐不住了,忙走過來看同事的手機,微信聊天裏傳過來的照片模糊,但可以看出白色車頭被撞的面目全非,車是毀了。

“我的天,怎麽弄的?是躲人還是車啊?”

“不知道,不是喝酒了吧。”

“這一下損失大了,破壞了電力,大面積停電,影響……”

旁觀者就事論事,各有各的擔心,並不帶個人感情。方霏則不然,她站在同事身邊,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腦子裏都是楚渝風開車的樣子。

這臺車她也開過一段時間,太熟悉了,她想不明白,楚渝風那麽沈穩內斂的性格,怎麽會出這麽大的事故?他人怎麽樣了?

想到那樣一個人可能出事,方霏有些站不住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其實雙腿已經在抖,側身去扶著桌子,方霏退出了群聊,腳步晃了好幾下終於穿上外套,再摸到自己的手機和包包,有些踉蹌的出了辦公室。

一步步朝學校外走,方霏腦子裏想的都是上次,在咖啡店和蛋糕店的門口看到楚渝風,她好後悔,為什麽沒有搭理他?為什麽沒有主動走過去,和沒辦法下車的他打招呼?

明知道他行動不便,她卻不理他匆匆離開了,她開始害怕,害怕再沒有機會看到他、和他說話。從學校到咖啡店,走路的話其實要二十幾分鐘,方霏幾乎是小跑的走了一路,走到“見山海”門口,應該是已經清理了,她並沒看到事故現場。

咖啡店內漆黑一片,蛋糕店已經關門,卷簾門都落了下來,這附近真的停電了,路燈沒有,民宅也是一絲光亮也無。

四下無人,方霏心在彭彭的跳,她看到遠處便利店裏走出一個人,迅速跑過去和人家搭話,“姐姐,剛才這裏發生了車禍,所以停電了麽?”

正在關店門的女士,很樂意和方霏聊剛剛的大事件,“對對,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來電。”

“肇事的車……怎麽樣了?”方霏心中所想不過一件事。

“哎呦,那個小姑娘啊,一定是個新手,好慘的……”

“小姑娘?司機是女的?你看到了?”

“對啊,就是那裏,我還幫著喊人救人呢。”女士手指遠處一個路口,很確定的說。

“希望她沒事……”不是楚渝風!方霏難受的緊縮在一處的心臟逐漸放松下來。

“別提了,電網的人來說了,撞壞了一個什麽配件,樺陽都沒有,大冷天的,可能要停電好幾天呢,天大的麻煩。”關好店門,女士表達了遺憾,還好心告訴了方霏最獨家的消息。

手機裏的工作群傳來通知,“由於大面積停電,明天開始停課,覆課時間另行通知。”

方霏有很多學生的微信,看到因為停電而停學,好多人在開心的喊萬歲,可以休息了,雖說沒有電做很多事其實不方便,但是浪漫的燭光休閑,仍然備受歡迎。

學生們覺得有趣,發朋友圈說,【感受一下老一輩的生活,這一下回歸從前了,車馬很遠,我愛你,因為停電,必須當面說清楚。】

也有人說,【把水從一樓擡到八樓,拼體能的時候到了。】

嚴重車禍引發大面積停電,方霏來不及啟動同情心、同理心,她腦子裏全是那個司機不是楚渝風,還好不是他!

司機會是麗莎麽?

想到這,方霏打通了麗莎的手機,麗莎剛回到家中,她說楚渝風今天沒去店裏,現在店裏停電,她已經關業回家了。隨後,她將楚渝風的地址和電話發給了方霏。

拿到了楚渝風的地址,曾經的母子聯手欺騙,什麽倫理道德,一切都被方霏拋開腦後,她只想看到楚渝風,親眼確定他平安無事的活著,其他什麽都不重要了。

站在咖啡店門口,方霏發現楚渝風的地址正在咖啡店旁邊的大樓,整棟大樓漆黑一片,一絲光亮也沒有,顯然是在停電範圍內。

這麽高的樓沒有電,沒有電就沒有水,楚渝風是一個人在家麽?有護工在照顧他麽?他的輪椅要充電,癱瘓多年的他一個人走不出家門,該怎麽熬過沒有電的時間呢?

顧不得害怕,方霏又匆匆返回學校,拿上自己的充電寶,幾瓶水,又找宿舍阿姨要了幾根蠟燭,還拿了一點她自己常備的蘇打餅幹,等到她返回咖啡店那邊,楚渝風居住的大樓樓下,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天完全黑了下來,33層高的大樓,完全隱沒在夜色裏。

而這附近居民區沒有電,連路燈都沒有。

22樓,方霏這輩子也沒上過這麽高的樓,尤其手裏還提了好多東西,期間她打著手機的手電筒休息了好幾次,等到終於來到楚渝風家門口,氣喘籲籲間,方霏清晰感受到了,心臟砰砰直跳,越來越縮緊。

門鈴響了……

房間裏,楚渝風剛剛花錢請物業送了好多水過來,很多鄰居聽說是大面積停電,開車離開了停電區域,去親人或朋友家借住幾天,甚至有的人直接去住了酒店;楚渝風行動不便物業是了解情況的,只收了買水的錢,好幾個人幫忙擡上來不少水,已經是非常人性化又有愛心的物業。

還好家裏有日常儲備藥品和醫療日用品的習慣,楚渝風感謝了物業後,為了讓護工也早一點能回家去,他請張叔幫自己上床躺著,張叔利用充電臺燈放在床頭照亮,正在幫他換造口袋。

尿袋剛取下來,軟管閘口關閉,張叔幫楚渝風做皮膚的清潔護理,門鈴在這個時候響起。

“買了什麽東西?”放好手裏物品,張叔轉身去開門前問了楚渝風一句。

“沒有。”除了水,楚渝風再沒買什麽,22樓沒電、沒電梯,他能買什麽啊。

“我去看看。”

很快,張叔快步回來給楚渝風匯報,“是一位很年輕的小姐,她說姓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擺的兩個人的合照,張叔繼續說道,“好像就是,你照片上那位小姐。”

倚著一只大枕頭躺在床上的楚渝風超驚訝,他兩個胳膊撐著床,卻沒辦法馬上坐起來,忙回話道,“叔,讓她進來。”

看張叔轉身出去,楚渝風這裏慌的不行,開始低頭檢查自己,家居衣褲,雙腿攤開在床上,新的尿袋在身邊,還有噴霧、護理皮膚的潤膚乳等物。癱腿自己不會動,可他的腰是露出來的,上面駭人的兩個造口太難看了,也不管是否會感染,楚渝風伸手拉了薄被過來,蓋住了腰腹部位。

換衣服、上輪椅,根本來不及了,楚渝風都沒有操作護理床擡起床頭,方霏已經換了鞋子走了進來。

透過落地窗外的光線,能看出來整個家很大很空曠,是楚渝風喜歡的風格,但黑黑的方霏看不清楚具體的家具和色調,借著手機手電筒的光和開門的護工引領,終於方霏來到了楚渝風的房間。

雖說在日料餐廳、醫院、還有咖啡店門口已經見過幾次楚渝風,但只有今天,在明亮的臺燈燈光下,方霏才真的靠近看清了楚渝風。

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安穩落了下來。

他瘦了好多啊,臉又白嘴唇也沒有血色,發型短了不少,但看起來反而清爽顯年輕,看到方霏不說話一直看自己,楚渝風的話打破了沈寂,“小霏,停電了,你怎麽不先說一聲就過來了?”

柔和淺色調穿搭,齊肩短發使方霏看起來增添了職業女性的氣質,三年時間,她出落的更加精致漂亮,研究生即將畢業,她越來越優秀。

“你怎麽瘦了這麽多……提前說一聲,我怕你跑了啊。”其實也見過幾次了,只要是在楚渝風面前,方霏都會表現的像個小孩。

走到床邊,方霏看到楚渝風手裏握著遙控器,剛剛舉起來,突然想到已經停電,這個床現在已沒有功能可用,放下遙控器他雙手撐著床,寬闊的肩變得薄薄的,好像一點力氣也用不上,自己完全坐不起來。

似乎是肌肉記憶,方霏伸出手拉住楚渝風的手臂,借力給他,扶他慢慢坐了起來,還順手拉了一只枕頭塞在他腰後面。

之前楚渝風也是偏瘦的,但上半身結實寬闊,是有力量的瘦,現在方霏離的近了看他,人已瘦的臉上一點肉沒有,眼睛顯得更加大,顴骨也高了,完美立體的骨相全部出來了。不醜,但單薄蒼白的讓在乎他的人心疼啊。

努力忍住不讓自己當著小丫頭的面流眼淚,楚渝風也忍住了沒去撫摸她的頭發,只是緊握住方霏的手,目光灼灼的看她,眼睛裏的相思之情已經沒辦法掩飾,他溫柔的笑道,“傻了麽?停電了,人家都在想辦法離開,這麽高,沒有電梯你卻來了。我這個樣子,怎麽跑的了呢?”還是在把她當做小孩子,楚渝風無可奈何的和方霏解釋,放開她的手他撐著身體兩側坐穩,讓自己在她面前保持體面。

手被他握住又松開,方霏下意識伸手去拉楚渝風,這個時候護工張叔煞風景的來了一句,“小風,你別動,還沒換完,可千萬別再動,註意身上……”軟管閘口是關閉的,但時間長了肯定是不行,張叔心裏著急,可面對嬌弱漂亮的方霏,不知道他們倆將要聊什麽,也不好直接上手去扶楚渝風。

“你,怎麽了?”床頭擺了幾樣瓶瓶罐罐,也有尿袋,方霏不知道楚渝風得了什麽病,但從麗莎的述說和她自己在醫院看到的,她想他一定是有什麽問題,兩個人離得那麽近了,方霏亦不敢上手拉他,心裏的猜想已經呼之欲出。

楚渝風擡起微垂的眸子,緊緊盯著方霏問道,“你聞到臭味了麽?或是,奇怪的味道?”

搖搖頭,方霏認真的回答他,“有一點點消毒水的味道。”

“我們分手那段時間,我已經病了,後來,病情加重,做手術切除了膀胱,沒有膀胱,身體沒有儲存尿液的器官,就要永遠戴尿袋生活,我現在就是這樣的人。”

嗓音低低的,楚渝風曾經迷倒無數人的嗓音,變成了躲躲閃閃的自卑,那樣溫潤斯文充滿包容力量、沒有被癱瘓打倒的他,被這一場病,完全奪走了自信。

聽得懂楚渝風的話,他現在的身體情況,甚至和方霏的猜想也差不多了,但方霏仍然無法接受由他親口說出來,一剎那,她漂亮的眼睛盛滿了淚水,一直看著楚渝風,反覆的看,不可置信的看,仿佛能看穿他,她希望他在說謊。

“阿渝,你受苦了。”看楚渝風清瘦的臉,方霏伸出了雙手,很慢很慢碰到了楚渝風身上的薄被,他的胳膊,她的手輕輕攬住他的腰,緩緩的、小心的收攏,方霏主動起身再小心靠過來,抱住了楚渝風。

曾經那麽相愛的兩個人,分手兩年半後,在這個停電的夜晚,再一次擁抱在一起。

方霏流著眼淚抱過來的時候,楚渝風覺得自己難過的快死了,他不願看到她的淚,盡管她哭起來好漂亮,像披著水晶頭紗的娃娃。

貪婪的嗅了一會兒她身上的香味兒,楚渝風開始伸手推方霏,低聲說道,“小霏,臟,會蹭到你身上。”

不敢和他用力爭執,方霏乖乖站起來,呆呆看著護工來到楚渝風身邊坐下,扶他躺好,掀開他腰腹部的被子,一樣樣物品拿起來,每一道工序做的仔細。

舊袋在方霏來之前已經被撕下來,楚渝風的身體一下子曝光出來,身體造口黏膜組織,要避免使用碘伏、酒精等刺激性消毒液接觸,因為會損傷組織;只能用溫水或生理鹽水擦拭造口及周圍皮膚。

接下來,護工用專用的紙巾輕輕吸幹水分,確保皮膚完全幹燥,然後在幹凈光潔的皮膚上面,塗抹皮膚保護膜,還有防漏膏,目的是增強密封性,最後一步安裝好新的造口袋,才是完成了一次尿袋的更換。

等做好了兩側的造口袋更換,護工匆忙整理好便說要回家了,楚渝風也說停電了,下樓要註意安全,讓張叔回家去了。

看到楚渝風瘦的幹癟的身體有兩個造口後,方霏的眼淚就沒停過,張叔在操作的時候,楚渝風說了“你出去”,可方霏沒聽見一樣的站在床邊,甚至更加仔細的盯住護工的動作,還一直捂住嘴巴,不敢哭出聲音來。

由於方霏在身邊,楚渝風的精神也處在一個特別激動狀態,但他身體又不太能承受激動,所以,躺著沒辦法一下子坐起來的男人,顯得更加虛弱無力。

擡手輕輕去抱住方霏的胳膊,在她幫助下楚渝風又坐了起來,大手握住小手,在調的暗淡一些的光線下,楚渝風給方霏講了兩年多來,自己身體經歷了什麽,做了好久的化療等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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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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