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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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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卿卿

這如何能叫得出口!

路雲璽紅著臉咬唇垂下眼,快速思索著法子。

她佯裝生氣,想起身,崔決早預料到她的動作,支起一條腿,她又被迫坐實了。

路雲璽的魂險些沒了。

不住抽著氣,嚶嚶哭著罵他。

“我恨你!”

崔決穩穩掌控著她,撐坐起身,散漫的語氣裏透著些幽冷,“恨才好,一輩子忘不掉。”

他單手托住人下榻,轉到床尾的春凳上。

白嫩的肌膚觸到微涼的凳面,瑟縮了一下。

路雲璽摟緊他,“好冷!去…去床上……”

“馬上就熱了,”他將她擺了個羞人的姿勢,“該叫我什麽?”

路雲璽咬牙扭開臉,不肯依著他。

崔決眸色沈沈,凝著她緋紅的臉和雪白的身子。

大約是故意的,非要聽見她叫夫君不可,很是不要命。

路雲璽受不住,越哭越兇,還想跑。

被捉住腳腕子拖回來。

“識月,你怎的站在外面?雲璽姑姑呢?”

崔漓的聲音杳杳傳來。

路雲璽渾身一緊,忙扭身推崔決,“你妹妹來了,快些起來!”

崔決紋絲不動,腹上熱汗粒粒滾落,砸在她泛著指痕的腰上。

“怕什麽,專心些!”

說著又俯下身來,扣住她下頜捉紅唇。

門外,識月盡力讓自己臉上的笑看起來自然些,“小姐還睡著未醒,三小姐有事?”

崔漓歪著腦袋瞧了緊閉的房門一眼,了然一笑,“哦,我聽下頭人說,母親帶人來鬧,我擔心雲璽姑姑不高興,過來陪她說說話。”

“既然她不方便,那我回頭再來吧。”

識月送她出去,“三小姐有心了,您現在肚子越發大了,走動不便,小姐要是知道你的心思,指定心裏過意不去。”

“您若有事,差人來說一聲,我們小姐過去您的院子也使得……”

外頭的聲音歇了,室內呼吸混亂。

路雲璽被迫緊抓著拱起的羅鍋棖(chéng),一只腳踩在他腳背上。

又因太過用力,足背上的肌腱根根分明。

忽聞“哢噠”一聲,窗子開了一瞬又合上。

一只長毛貓躍下窗臺,無聲點到地上。

瞧見床尾疊在一處的男女,瞪眼警惕瞧著。

路雲璽感受到它的目光,好似被洞穿似的不自在。

揮手驅它,“毛球出去!”

毛球哪裏見過這種架勢,看呆了,一動不動立著。

路雲璽無奈,手邊又沒有可用的東西,只得拔下傾斜的金釵擲過去,“走,快走,去外面待著!”

重物墜地,終於驚到它,鉆過隔簾出去了。

崔決幾近潰決邊緣,都到這時候了,她還是不肯松口,摳開春凳底部的暗格。

取了一粒黑乎乎的藥丸吞下。

俯下身咬路雲璽的耳珠,幽幽道:“卿卿可知,這春凳有多少種法子……”

卿卿!!!

路雲璽猛地一僵,連哭都忘了,不待問出聲,身後的人癲狂起來。

雨落疏桐,淅淅瀝瀝的水聲裏女子嚶嚶的哭聲漸漸轉為婉婉叫聲。

直至入夜方才歇下去。

秋桐從院外進來,見識月還在門外守著,問了聲,“大公子……”

識月在外頭腿都站木了,房裏的事才剛歇。

她滿臉心疼,“將將才……”

兩人相顧無言,默默在廊下守著。

崔決披了件外袍,單手抱著毛球開門出來,“何事。”

秋桐覷他一眼,又掃了一眼旁側的識月,垂首未答。

崔決折回去,穿好衣裳出來,吩咐識月好生照料路雲璽,帶著秋桐往前院去了。

到了書房,隨侍官手裏捧著一堆文書立在門外等候。

崔決隨口吩咐,“擱在書案上,退下。”

隨侍官躬身道是,入書房,將文書按照急緩排布好,單拎出一冊不知到底急不急的,擱在旁側,踅身退出去。

崔決走到書案後落座,視線落在翹頭案一側的信箋上。

放毛球自去玩,拿過信箋展開。

秋桐進室內稟報,“公子,查問清楚了。”

“夫人小字卿卿,在閨中時,時常遇見盧副都使。”

“夫人少時跟隨國公爺學對弈,公爺賞識盧副都使的才情。”

“曾引夫人拜盧副使為師,學過幾日棋藝。”

“如此才有了師徒一說。”

他訕笑了下,“不過那都是戲稱,夫人行事謹慎,搬出這層關系約莫是想避人耳目。”

崔決緩緩垂眼,視線落於信箋裏的“卿卿”二字上。

再看信上的內容,字字懇切,請求盧禦風助她離京。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提筆仿著信箋上的字重新寫了一份。

去除“函丈”敬稱,署名,路六。

待信幹了,還裝進原來的信套裏,讓秋桐送回去。

荒唐了一下午,耽擱了許多公務。

他叫人送了水進來,稍稍清洗,重坐於書案後。

毛球沒走遠,臥在案臺上舔爪子,肥胖的身體壓著單獨放著的一冊文書。

崔決撥了撥它的肚子,撿起來翻閱。

是戶部清吏司的人查實的,信陽康家十六子康駿的戶籍信息。

崔決重點查看田產與賦稅。

此人身上無功名,沒有免稅特權,名下田產逾百畝,賦稅卻一分未繳。

戶部尚書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

每年都會差人核查各大家族稅收情況。

康駿田產百畝,屬二等戶,絕逃不過戶部那些人的眼睛。

那麽,就只剩一種情況。

康駿已逝,繼承有糾紛,田產為人所占,故而稅收收不上來。

而京中這個康駿,假的。

他想起上次在青堤上看見的,那人左耳耳骨有個不起眼的耳洞,以及上次深夜,康定塵請他去百釀樓赴宴遇襲,心中已有定論。

想來,是他擋了那些人的路了。

他們行刺未果,不可能罷休,只怕還會有第二次。

他曲指在案上扣了扣,一道黑影從檐枋上翻下來,玄冬躬身道:“大人。”

崔決隔窗吩咐,“差人嚴密護著夫人。”

玄冬道是。

*

公府壽宴過去幾日了,路安若日日困於房中,沒等來姑姑的處罰,倒是等來了婆母身側的張嬤嬤。

“大少夫人,歇著呢?”

張嬤嬤提著裙擺進門,笑盈盈的,“夫人閑著沒事,在院裏理物件,翻出老些不怎麽用的好東西。”

“好些是要傳下去的。”

“想著給幾個子女分一分,頭一個想到你。”

“您要是沒事兒,跟老奴去一趟?瞧瞧可有看得上眼的。”

路安若下意識看了一眼日頭。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婆母向來瞧不上她,平日裏見了不譏諷就不錯了,還要給她分東西?

張嬤嬤知道有些突然,笑呵呵的去拉她,“哎喲,是好事呀,大少夫還不信是怎的。”

她拽著人邊往外走邊說,“您想想,如今二公子已經帶著二少夫人南下去了,那意思,以後恐怕都難得回來一趟。”

“三小姐出嫁了那就是別家的人了。”

“三位庶出的小姐遲早也要嫁人,四公子又不是夫人親生,她手裏留下的東西,不給你給誰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路雲璽並不信張嬤嬤的話。

沈了沈氣,面上支應著,心裏存了幾分謹慎。

待到了壽喜堂。

崔夫人一見她穿得跟個老嫗似的就沒個好臉色,“你才十幾歲的人,怎的整日裏沈悶得跟個老太太似的。”

“不怪少堅不喜你,也不知道打扮打扮。”

說罷揚聲叫春桃,“去我庫裏挑幾樣時新的,適合年輕人穿的料子來,給你們大少夫人拿回去做衣裳穿。”

說完又挑眼打量她頭上的發飾,撇撇嘴,“張嬤嬤,把我的寶匣子搬來,給她挑幾樣像樣的首飾。”

她擡手點了點旁側的位置,示意路安若坐,“不是我說你,你也是出身大家,怎的連自己的穿戴都收拾不明白。”

路安若移過去落座,一副恭順模樣,“母親說得是。”

崔夫人最見不得她這副苦相,嘖了下嘴,“行了,我今日叫你來,不是數落你。”

“你姑姑在府中橫行霸道,把持中饋,霸占本該屬於你的主院。”

“少堅知禮,不能與她撕破臉。”

“你做妻子的,總得有些作為才是。”

“這樣,明日我進宮見見皇後娘娘,請娘娘出面擡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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