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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心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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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心疼壞了

雪白的帕子上洇了幾團血色,落進黑眸裏,暈成深深的殺意。

“來人!”

“將這二人押送京兆府衙,容後本官親審!”

“且慢!”

侯青蕪扶著秋菊的手進來。

才過去幾日,人瘦了一大圈,兩只眼睛大得有些嚇人。

她的視線在崔決握著的手上停了一瞬,落到地上兩個人身上。

路雲璽見她來,想抽回手,掌骨卻被扣緊。

她小聲提醒,“你快松開!”

崔決下頜緊繃,鷹一樣的眼睛盯著進來的人,“怕什麽!”

親生母親都暈過去了,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兄還淌著血,侯青蕪面上卻沒什麽表情,木著張臉,好似那兩人與她無關。

可實際扶著丫鬟的手,骨節嶙峋。

她走近幾步曲腿行了一禮。

“大哥手下留情!”

“母親接受不了輝兒沒了,一時氣血上頭,想見婆母說道說道,宣洩心中的憤懣。並無惡意!”

“還請大哥看在輝兒的份上,莫要怪罪她了!”

她母親今日一早才入的京。

母女見面後,侯青蕪細說了輝兒的事,侯夫人沒急著哭外孫,壓著滿腔怒意帶著明澈直奔崔府。

侯青蕪不放心,支使身邊的丫鬟跟著,囑咐一有情況便回去通知她。

她和崔冽新搬的宅院是崔府眾多產業中的一處,就在崔府東側門外。

聽丫鬟說明澈朝小姑子摔杯盞,飛濺的碎片劃傷了路雲璽的手,立刻便來了。

瞧見母親和表哥倒在地上,表哥胸口還多了個血窟窿,她緊緊攥著秋菊的手,極力維持著鎮定。

崔決冷眼睨她,冷哼一聲,“輝兒的事我已做了處置。”

“弟妹縱容你母親帶個癡兒上門鬧,可是對我的處置不滿!”

身居高位每日都要面聖的人,身上自帶威壓。

雪刃一樣的聲音聽得人心驚。

侯青蕪知道已經將人得罪了,要想將母親帶離,不用點手段怕是不能。

她斜了秋菊一眼,見她微不可察點了點頭,收回視線。

門外廊下傳來急急的腳步聲,熟悉的人只聽邁步的習慣和輕重便能分辨是誰。

侯青蕪臉上顯出幾分無奈和哀戚,提裙跪下。

秋菊驚慌又心疼地叫了聲,“小姐!”

侯青蕪執意下跪,低眉順眼道:

“青蕪不敢。大哥處事公允,輝兒之事也並不全怪母親和大嫂,青蕪並無異議。”

“母親被怒火沖昏了頭,行事莽撞,沖撞了路家小姑姑,亦是青蕪之過。”

“青蕪不敢求大哥原諒,只求大哥從輕處罰!”

崔決冷睨著她,“你還知道並不全怪他人。”

路雲璽眉心一凜,覺得這話聽著,好似崔決知道些什麽。

難不成方才的猜測並不假?

輝兒之事,當真另有玄機?

“大哥!”

一片茶褐色褶裙落進門檻。

崔冽一身皂色緣邊駝褐色鶴氅,頭戴蓮瓣白玉冠,急急進門。

瞧見妻子瘦弱的身子跪在地上,立刻上前扶她起身。

“你懷著身子,如何能跪!”

路雲璽半邊身子藏在崔決身後,瞧見崔冽的臉色,心疼之中又帶著些怨。

悄悄仰頭,看了一眼崔決。

這侯青蕪果真不是個簡單的。

為救母親,竟企圖離間兄弟二人的感情!

侯青蕪倚在丈夫懷中,聲音帶著哭腔和害怕,“夫君,母親和表哥來府裏闖下禍事,惹怒了大哥,我……”

崔冽將她緊緊擁在懷裏,看了地上兩人一眼,不容置疑揚聲叫人,“來人!去請大夫!”

又命人將兩人帶下去安置。

崔決冷冷看著弟弟,一語不發。

待人都擡走,又將地上的血跡清理幹凈,崔冽才道:

“大哥,青蕪有了身子,你再如何生氣也不能罰她下跪啊!”

“我已經沒了一個孩子,若是肚子裏這個再有個三長兩短,你這不是要我們夫妻的命嗎!”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聽去請他的丫鬟將此間事情學了一遍。

目光落在路雲璽手背上,眉心擰成川字。

那麽一點小傷,叫他恨成這樣!

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恨不得立即將岳母杖殺了才解氣。

為了個女人,行事狂悖,遲早要出事!

“縱使表兄誤傷了路家姑姑,好在是一點小傷,你已還了他一劍,這事,就莫要再追究了吧!”

“一點小傷?”崔決語氣冷然,“我請姑姑掌家,她便是這府裏的話事人!”

“你岳母來者是客,倨傲無禮,蓄意挑事,還傷了人!”

“其心可誅!”

“姑姑心善,沒叫人將他們轟出去,便是給你兩分顏面。”

“你還敢不分青紅皂白袒護!”

“如今父親不在,長兄如父,你若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崔冽:……

他盯著大哥握著的手,心說:

哪來的臉說我!

你要不要瞧瞧自己幹的什麽事!

崔冽如今現任六品國子監國子司業,專做學問的人。

整日與文人雅客湊做一處,吟詩作對信手拈來,可論耍橫鬥狠他哪是對手。

崔漓坐在一旁見兩位兄長鬥嘴,心下好笑。

二哥與大哥爭論,何時勝過!

她插了句,“二哥,方才你岳家表兄朝著我扔茶盞,險些傷了我,你怎的一點不心疼我這個妹妹!”

“後來大家都好聲好氣說著話,他突然又發了狂。若不是雲璽姑姑護著我,還不知會發生什麽呢。”

崔冽瞧見她坐在椅子裏,懷裏抱著只胖貓,肚子比前幾日長大了些。

心頭一凜。

後知後覺意識到,若是岳母帶來的人傷著妹妹。

連帶著她肚子裏的孩子有個什麽閃失。

他該如何同妹婿交代!

想到妹夫,那也是個護犢子不講理的。

一時頭疼。

話到這個份上,好像大哥處置岳母又不算特別過分。

他硬邦邦問了聲,“那大哥打算如何處置岳母。”

崔決道:“你岳母既然有這份膽量上門鬧事,那便是不懼後果。”

“我會通知合族親友,斬斷與侯家多方幹系,日後兩族各走各的路。”

“侯家,只是你崔冽的親眷。”

“今日之事看在你和弟妹的份上不再追究。”

他這話無疑是單方面解除,與博林侯氏一族在政治和婚姻上的連結。

崔氏如今是望族中的翹楚,只在皇室宗親之下。

多少人想攀附巴結都投效無門。

如今切割開,不單單是崔氏,與崔氏互通婚姻的其他族群也會自動遠離侯氏。

這處罰,可比將侯夫人扭送衙門嚴重多了。

侯青蕪想明白其中關節,瘦弱是身子搖了搖,現在才後悔沒及時勸住母親。

崔冽也明白大哥這樣處置的用意。

岳母膽敢上門鬧事,便是不懼後果挑釁崔家的威嚴。

依大哥的性子,放在明面上處置了或許是好事。

倘若他當真起了殺心,只怕整個侯氏都要跟著遭殃。

他嘆息一聲認下處罰。

事情解決,崔冽帶著低泣的妻子離去。

一並將那兩個禍患帶走。

崔漓瞧見大哥很沈沈的眼底滿是心疼,自覺地躲開。

“雲璽姑姑,毛球挺喜歡我的,你手傷了,不便照顧它,借我玩兒兩天哈!”

路雲璽來不及阻止,人已經抱著貓跑了。

閑雜人都散了,崔決打橫將人抱在懷裏。

“我送你回去上藥。”

身體驟然騰空,路雲璽嚇了一跳,急急摟住他脖子,緊張得四望,“你做什麽!快放我下去!”

“我是傷了手不是腿……”

崔決斂眸對上她的眼睛,路雲璽看清楚那雙黑眸深處的情愫,嚇得立刻住了嘴。

秋桐和長春守在門口,瞧見內裏的情狀,立刻帶人清除前往別雲居路上的閑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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