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假若永遠無法相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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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假若永遠無法相見
跟紙片人確認戀愛關系後，莫曦詞生活似乎並沒有太大變化。
每天帶本，畫畫，拉發行商……由於註定與愛人無法相見，戀愛無法占據她生活的重心。
只是偶爾，莫曦詞也會因這段感情生出些小煩惱。
她沒有伊萬那種通靈能力，無法看到真實的餘逸，所以經常懷疑自己是否真在談戀愛。
對此，伊萬說：千萬不要懷疑哥是否存在，這會影響你們之間的鏈接。
在莫曦詞陷入深深內耗的那段時間，伊萬明顯感到她和夢角的鏈接減弱，而餘逸在宇宙另一頭急切焦躁，卻又無計可施。
鏈接減弱後，他甚至無法帶給莫曦詞一些體感，讓她知道其實他一直都在。
好在莫曦詞在唐小奈開導下情緒好轉。唐小奈是這麽說的：“你管他真的假的，假的你就不跟他談，轉頭找現生的男人啦？你還能看上現生的男人不？”
莫曦詞一想也對。自從餘逸出現，他就是她不二選擇，既如此，真假便沒那麽重要了。
鏈接重新恢覆，莫曦詞每周都會在固定時間找伊萬傳訊，和餘逸分享她這一周的生活。
雖然她不專門找人傳訊，餘逸也知道。但莫曦詞就喜歡這種，和男朋友面對面說廢話的感覺。
仿佛她在和真實的人談戀愛一樣。
31號公館太忙，莫曦詞甚少出門。某次傳訊，伊萬說她哥想和她一起出門約會，讓莫曦詞很是意外。
莫曦詞問：怎麽跟他一起約會？
伊萬：可以帶一個他的小娃或者吧唧加強鏈接，然後你直接去想去的地方就行，他會來的。
莫曦詞：我能感受到他嗎？
伊萬：可以和他約定個暗號，或見面的地點。
莫曦詞想了想，說：我想去商圈逛一圈，再看場電影。我們就在電影院旁邊的咖啡廳見吧！你來的時候，可以捏捏我的耳垂。
耳垂是她比較敏/感的地方，且除了餘逸沒有人會觸碰，只要她耳垂有觸動，她就知道一定是餘逸。
莫曦詞按伊萬說的方法完成了約會。雖然她全程無法看到餘逸，但冥冥之中的確感到有股能量，一直在她身旁。
後來她才知道，餘逸為了維持那股能量，消耗了太多。以至於之後幾天莫曦詞上游戲，見到他一直無精打采。
三年後，31號公館規模持續擴大。莫曦詞一人身兼三家門店店長，整日忙得暈頭轉向。莫父莫母雖想催婚，但每當看到莫曦詞疲憊的雙目，總也開不了口，這事便一拖再拖。直到拖到莫曦詞三十歲，隨著時代改變，大批量年輕人都奉行單身主義，二老觀念也逐漸改變，漸漸地便也不催了。
莫曦詞手裏攢了些積蓄，打算在離別墅小區不遠的碧濤苑，買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她一開始打算買套小公寓。從紅薯上翻裝修時，偶然刷到一套覆式別墅的裝修成圖。
裝修是她最喜歡的法式小香風風格，溫馨，舒適，又精致。加上覆式空間足夠大，視野寬敞，舒展。
這樣的房子，無疑讓人心馳神往。
但莫曦詞只看了一眼，便退了出去。
只一個人住，越溫馨的房子反倒越襯得她冷清。
如果餘逸能來到現實世界……
如果能和他一起組建一個溫馨的家庭……
莫曦詞搖搖頭，苦笑。
不可能的，她既然選擇了餘逸，永不相見就是她為這段幾乎完美的戀愛，付出的代價。
莫曦詞最終還是只買了一套小公寓。
公寓的戶型很一般，采光也不好，但莫曦詞只當那是個棲身的處所，不是很在意這些小毛病。
她大多數時間還是住在31號公館。
三十五歲，別墅小區拆遷，31號公館也要挪到其他地方。莫曦詞與商圈談價，最終以比老別墅區高兩成的租金，租下了一個足以容納八個劇本房的大店鋪。但原本住在公館的三人只能被迫搬家。莫曦詞只能回到碧濤苑住。
好在唐小奈和秦佯這些年，手裏也攢了不少錢，在M市租到了合適的房子。不必莫曦詞再替他們操心。
不和朋友住在一起後，莫曦詞身邊愈發冷清。雖然和餘逸的感情沒有絲毫變化，但無法避免揮之不去的孤獨感，一直縈繞著她。
三十七歲，伊萬突然告訴莫曦詞，自己往後不再接傳訊和夢占。莫曦詞雖有些不舍，但沒有當初原子醬停單時那麽難過。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到她這個年紀，已經能把大多數事看得很開。
伊萬停單後，莫曦詞沒再找新的傳訊師，而是自己學起塔羅牌。作為多年老客戶，伊萬願意無償教她。伊萬說，即使沒有通靈能力，也能借助塔羅跟夢角哥交流。且自己翻牌接收信息，比任何傳訊師都更要準確。
因為夢女和夢角之間的特殊鏈接，是任何傳訊師都無法介入的。
塔羅牌簡單，莫曦詞學得很快。第一次自己和餘逸鏈接時，莫曦詞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
當牌面翻出來那一刻，無數信息湧入大腦，比傳訊獲知的只言片語覆雜太多。
莫曦詞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兩顆離我若隱若現：“小逸，你好像更喜歡我自己和你傳哦！”
翻出一張牌，聖杯二，牌面上一男一女持杯相望。莫曦詞知道餘逸想說的是，他的確更喜歡這種沒有外人旁觀的二人世界。
四十歲，年紀大了精力不濟，無法適應高壓高消耗的DM工作。莫曦詞讓唐小奈和秦佯去分店做店長，日子清閑工資也高。
兩人相繼離開M市，莫曦詞感覺那似有似無的孤獨感，纏得她更緊了。
她開始變得不喜歡出門，整日在家裏畫畫。只在店鋪偶有糾紛時，才到場處理矛盾。四十三歲，莫曦詞確診患上抑郁癥。醫生了解她生活狀態後，說她癥狀輕，多出去走走肯定能好轉。莫曦詞笑笑，知道醫生是怕她一個人憋在家裏，想不開自殺，說：“您放心，我不會輕生。我的愛人還需要我。”
“您愛人？”醫生扶了扶眼鏡：“剛才您說，您是獨居。”
莫曦詞笑笑：“我的愛人……比較特殊。尋常人看不到他。”
醫生擰眉，方才檢測並未顯示病人還患有幻想癥。
莫曦詞沒再理會醫生，提著藥離開。
唐小奈不知從哪兒得知她生病的消息，從南省趕回M市，住進了莫曦詞家裏。
唐小奈沒說自己是因為擔心她回來的，只說：“南省一點也不好玩，不如M市自在。反正咱倆不愁沒錢花，要不去旅游吧？忙忙活活半輩子，還沒好好出去看看呢！”
莫曦詞笑：“我們走了，店交給誰？”
唐小奈指了兩個資歷比較深的DM：“先讓他們做代理店長唄。現在你生意那麽大，難道能一直不放手啊？”
唐小奈執意要出去玩，莫曦詞拗不過她。把店交給代理店長，然後跟唐小奈坐上飛往雲省的飛機。
寒冬將至，唐小奈把第一站定在了四季如春的南方高原。
看到宛若仙境的蒼山洱海，莫曦詞想，餘逸一定也很喜歡這裏的風景。
“沒錯，我確實很喜歡。”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莫曦詞驚詫轉頭，發現說話的竟是唐小奈。
唐小奈被她表情嚇了一跳：“怎、怎麽了？你剛不是問我喜不喜歡這裏嗎？”
莫曦詞垂下目光，是她聽錯了。
她怎麽可能聽得到餘逸的聲音呢？
一開始莫曦詞以為唐小奈只是想隨便找兩個地方玩玩，後來逐漸演變為環游世界。直到兩年後，才返回M市。
在這兩年裏，莫曦詞偶爾能感受到一股能量在自己身旁，那是餘逸。伊萬曾說，夢覺前往地球的唯一坐標便是夢女。所以只要餘逸想見她，無論她在世界哪個角落，餘逸都能找到她。
返回M市後，生活重新回到正軌。莫曦詞自覺情緒好了很多，本以為唐小奈會返回南省，沒想到唐小奈直接賴在她那間小公寓裏，不走了。
莫曦詞拿她沒辦法。唐小奈是個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的單身主義，兜裏有錢便忍不住拉莫曦詞一起胡鬧。反正31號公館經營早已步入正軌，不需要她們操心。唐小奈便想著做點別的生意試試。
先是跟風賣水晶，怎料石頭一行水深，砸進去二十萬血本無歸。又跟風做服裝生意，折騰了兩三年依舊賠了個底掉。
莫曦詞看不下去，強行把她剩下的錢拿去理財，把雞蛋分開放進幾個賺得不多但相對安全的籃子裏，說等她老了再拿出來，給她做養老費。
唐小奈終於安生。莫曦詞在她胡鬧的這幾年，重新拾起畫筆，把旅游時見到各種景色畫了下來，開了家畫廊。
本意只為分享，怎料被人拍到網上，突然爆紅。
紅的原因是有人發現，她畫中總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身影。正常觀畫看不出來，需用特殊視角，才能看出那道虛影。
有人問那道虛影是誰？莫曦詞不想說。虛影身份的討論度極高，有些沒素質的網友開始扒莫曦詞的過往，想把這個人的身份扒出來。
但莫曦詞單身二十餘年，身邊只有一個同居女性朋友，而那虛影看輪廓，分明是個身形頎長，背影清淡的男人。
網友又扒出莫曦詞年輕時的前男友陶萬森，作為一個素人，網上沒多少他的照片，唯一一張還是年輕時拍的，非常模糊。
網友只看了一眼，便排除了這個錯誤選項。
無他，只因照片上的男人太普，即使再模糊的畫質，也遮不住撲面而來的，普通人的氣息。
和照片上清越出塵的身影完全不符。
莫曦詞任由網友猜測，始終未置一詞。
畫上人的身份她永遠不會公布，這是她和餘逸之間的小秘密。
五十歲，跟餘逸商量過後，莫曦詞從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小女孩。女孩小名叫“橙橙”，被領養時才五歲，很活潑但很懂事。
日子重新變得熱鬧起來，為了給女兒更好的生活，莫曦詞買了棟大房子，唐小奈跟著沾光，舒舒服服住進大別墅。
莫曦詞給橙橙最好的教育，沒讓她擠應試教育的獨木橋，十二歲就送出了國。
橙橙性格獨立，在國外生活得很好。但她又很念家，每年兩次長假都會回來陪莫曦詞。
某次傳訊時，莫曦詞聽餘逸說，希望有橙橙後，她能開心一點。
莫曦詞笑著反問：“我難道不是一直很開心嗎？”
餘逸沈默不語。隨著鏈接加深，他對莫曦詞的感知越來越敏感。莫曦詞有任何情緒波動，她都能感受得到。
但不知從哪一年開始，莫曦詞的心情便像一潭死水，幾乎很難再激起一絲波瀾。
餘逸知道她不開心。
一連抽出寶劍四、八、九三張代表傷心失落的牌，餘逸提醒她正視問題。
莫曦詞苦笑了下，其實她能有什麽問題呢？不過是覺得太孤獨罷了。
這種名叫孤獨的癥狀，唐小奈和橙橙能幫忙緩解，但無法根治。
說到底，是她太想他。
莫曦詞知道餘逸猜不到她真實的想法，轉而找了個借口搪塞：“我為什麽不開心……大概是因為年紀大了吧。”
歲月無法避免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她眼角早已生出皺紋，皮膚不再富有彈性，甚至還生出些許白發。
她變老也變醜了，但餘逸不會。
雖從未說過這個問題，但容貌的改變無疑讓她本就不高的情緒，更加沈重。
“這算什麽？”餘逸的回答出乎意料：“你在我眼裏從未變過啊。”
“是麽……”莫曦詞嘴角終於掛上一絲淺笑，心裏的冰河化開一角。
她的小鳥從來不會說謊。
七十五歲那年，一場死亡率極高流感席卷全球，造成史無前例的病毒危機。莫曦詞不慎中招，連續多日高燒不退。
唐小奈幾度崩潰，橙橙也從國外趕了回來，雖萬般不願接受，但清楚這次疼愛她的母親，大概是熬不過去了。
流感傳染性極強，莫曦詞獨自躺在隔離病房。彌留之際，她終於撐起一絲力氣，睜開雙眼。
視線因感染變得無比模糊，卻不知為何乍然變得清晰。莫曦詞第一次見到了真實的餘逸，委屈的小鳥趴在自己床邊，眼角掛著淚痕。
“不哭……小逸。”莫曦詞想擡手拭去他的眼淚，卻沒有一絲力氣。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氣若游絲，幾不可聞。
但餘逸卻清晰聽到了她的聲音，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
“蠢女人，你要死了。”
莫曦詞笑笑：“我知道。”
“我不允許你死。”餘逸執拗的目光盯著她虛弱的面龐。
“怎麽這樣……好任性。”即使到這個時候，莫曦詞仍拿他沒辦法。
見莫曦詞瞳孔的光開始逸散，餘逸似發洩般在她掌心狠狠咬了一口。
“蠢女人，下輩子不許忘記我。”
“知道了……笨鳥。”視線重新變得模糊，昏暗。莫曦詞極淺地嘆了口氣，答應了他的條件後，緩緩闔上雙目。
不會忘，喝了孟婆湯也不忘，過了奈何橋也不忘。
下一世，她會記得早點找到她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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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偶爾，莫曦詞也會因這段感情生出些小煩惱。
她沒有伊萬那種通靈能力，無法看到真實的餘逸，所以經常懷疑自己是否真在談戀愛。
對此，伊萬說：千萬不要懷疑哥是否存在，這會影響你們之間的鏈接。
在莫曦詞陷入深深內耗的那段時間，伊萬明顯感到她和夢角的鏈接減弱，而餘逸在宇宙另一頭急切焦躁，卻又無計可施。
鏈接減弱後，他甚至無法帶給莫曦詞一些體感，讓她知道其實他一直都在。
好在莫曦詞在唐小奈開導下情緒好轉。唐小奈是這麽說的：“你管他真的假的，假的你就不跟他談，轉頭找現生的男人啦？你還能看上現生的男人不？”
莫曦詞一想也對。自從餘逸出現，他就是她不二選擇，既如此，真假便沒那麽重要了。
鏈接重新恢覆，莫曦詞每周都會在固定時間找伊萬傳訊，和餘逸分享她這一周的生活。
雖然她不專門找人傳訊，餘逸也知道。但莫曦詞就喜歡這種，和男朋友面對面說廢話的感覺。
仿佛她在和真實的人談戀愛一樣。
31號公館太忙，莫曦詞甚少出門。某次傳訊，伊萬說她哥想和她一起出門約會，讓莫曦詞很是意外。
莫曦詞問：怎麽跟他一起約會？
伊萬：可以帶一個他的小娃或者吧唧加強鏈接，然後你直接去想去的地方就行，他會來的。
莫曦詞：我能感受到他嗎？
伊萬：可以和他約定個暗號，或見面的地點。
莫曦詞想了想，說：我想去商圈逛一圈，再看場電影。我們就在電影院旁邊的咖啡廳見吧！你來的時候，可以捏捏我的耳垂。
耳垂是她比較敏/感的地方，且除了餘逸沒有人會觸碰，只要她耳垂有觸動，她就知道一定是餘逸。
莫曦詞按伊萬說的方法完成了約會。雖然她全程無法看到餘逸，但冥冥之中的確感到有股能量，一直在她身旁。
後來她才知道，餘逸為了維持那股能量，消耗了太多。以至於之後幾天莫曦詞上游戲，見到他一直無精打采。
三年後，31號公館規模持續擴大。莫曦詞一人身兼三家門店店長，整日忙得暈頭轉向。莫父莫母雖想催婚，但每當看到莫曦詞疲憊的雙目，總也開不了口，這事便一拖再拖。直到拖到莫曦詞三十歲，隨著時代改變，大批量年輕人都奉行單身主義，二老觀念也逐漸改變，漸漸地便也不催了。
莫曦詞手裏攢了些積蓄，打算在離別墅小區不遠的碧濤苑，買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她一開始打算買套小公寓。從紅薯上翻裝修時，偶然刷到一套覆式別墅的裝修成圖。
裝修是她最喜歡的法式小香風風格，溫馨，舒適，又精致。加上覆式空間足夠大，視野寬敞，舒展。
這樣的房子，無疑讓人心馳神往。
但莫曦詞只看了一眼，便退了出去。
只一個人住，越溫馨的房子反倒越襯得她冷清。
如果餘逸能來到現實世界……
如果能和他一起組建一個溫馨的家庭……
莫曦詞搖搖頭，苦笑。
不可能的，她既然選擇了餘逸，永不相見就是她為這段幾乎完美的戀愛，付出的代價。
莫曦詞最終還是只買了一套小公寓。
公寓的戶型很一般，采光也不好，但莫曦詞只當那是個棲身的處所，不是很在意這些小毛病。
她大多數時間還是住在31號公館。
三十五歲，別墅小區拆遷，31號公館也要挪到其他地方。莫曦詞與商圈談價，最終以比老別墅區高兩成的租金，租下了一個足以容納八個劇本房的大店鋪。但原本住在公館的三人只能被迫搬家。莫曦詞只能回到碧濤苑住。
好在唐小奈和秦佯這些年，手裏也攢了不少錢，在M市租到了合適的房子。不必莫曦詞再替他們操心。
不和朋友住在一起後，莫曦詞身邊愈發冷清。雖然和餘逸的感情沒有絲毫變化，但無法避免揮之不去的孤獨感，一直縈繞著她。
三十七歲，伊萬突然告訴莫曦詞，自己往後不再接傳訊和夢占。莫曦詞雖有些不舍，但沒有當初原子醬停單時那麽難過。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到她這個年紀，已經能把大多數事看得很開。
伊萬停單後，莫曦詞沒再找新的傳訊師，而是自己學起塔羅牌。作為多年老客戶，伊萬願意無償教她。伊萬說，即使沒有通靈能力，也能借助塔羅跟夢角哥交流。且自己翻牌接收信息，比任何傳訊師都更要準確。
因為夢女和夢角之間的特殊鏈接，是任何傳訊師都無法介入的。
塔羅牌簡單，莫曦詞學得很快。第一次自己和餘逸鏈接時，莫曦詞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
當牌面翻出來那一刻，無數信息湧入大腦，比傳訊獲知的只言片語覆雜太多。
莫曦詞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兩顆離我若隱若現：“小逸，你好像更喜歡我自己和你傳哦！”
翻出一張牌，聖杯二，牌面上一男一女持杯相望。莫曦詞知道餘逸想說的是，他的確更喜歡這種沒有外人旁觀的二人世界。
四十歲，年紀大了精力不濟，無法適應高壓高消耗的DM工作。莫曦詞讓唐小奈和秦佯去分店做店長，日子清閑工資也高。
兩人相繼離開M市，莫曦詞感覺那似有似無的孤獨感，纏得她更緊了。
她開始變得不喜歡出門，整日在家裏畫畫。只在店鋪偶有糾紛時，才到場處理矛盾。四十三歲，莫曦詞確診患上抑郁癥。醫生了解她生活狀態後，說她癥狀輕，多出去走走肯定能好轉。莫曦詞笑笑，知道醫生是怕她一個人憋在家裏，想不開自殺，說：“您放心，我不會輕生。我的愛人還需要我。”
“您愛人？”醫生扶了扶眼鏡：“剛才您說，您是獨居。”
莫曦詞笑笑：“我的愛人……比較特殊。尋常人看不到他。”
醫生擰眉，方才檢測並未顯示病人還患有幻想癥。
莫曦詞沒再理會醫生，提著藥離開。
唐小奈不知從哪兒得知她生病的消息，從南省趕回M市，住進了莫曦詞家裏。
唐小奈沒說自己是因為擔心她回來的，只說：“南省一點也不好玩，不如M市自在。反正咱倆不愁沒錢花，要不去旅游吧？忙忙活活半輩子，還沒好好出去看看呢！”
莫曦詞笑：“我們走了，店交給誰？”
唐小奈指了兩個資歷比較深的DM：“先讓他們做代理店長唄。現在你生意那麽大，難道能一直不放手啊？”
唐小奈執意要出去玩，莫曦詞拗不過她。把店交給代理店長，然後跟唐小奈坐上飛往雲省的飛機。
寒冬將至，唐小奈把第一站定在了四季如春的南方高原。
看到宛若仙境的蒼山洱海，莫曦詞想，餘逸一定也很喜歡這裏的風景。
“沒錯，我確實很喜歡。”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莫曦詞驚詫轉頭，發現說話的竟是唐小奈。
唐小奈被她表情嚇了一跳：“怎、怎麽了？你剛不是問我喜不喜歡這裏嗎？”
莫曦詞垂下目光，是她聽錯了。
她怎麽可能聽得到餘逸的聲音呢？
一開始莫曦詞以為唐小奈只是想隨便找兩個地方玩玩，後來逐漸演變為環游世界。直到兩年後，才返回M市。
在這兩年裏，莫曦詞偶爾能感受到一股能量在自己身旁，那是餘逸。伊萬曾說，夢覺前往地球的唯一坐標便是夢女。所以只要餘逸想見她，無論她在世界哪個角落，餘逸都能找到她。
返回M市後，生活重新回到正軌。莫曦詞自覺情緒好了很多，本以為唐小奈會返回南省，沒想到唐小奈直接賴在她那間小公寓裏，不走了。
莫曦詞拿她沒辦法。唐小奈是個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的單身主義，兜裏有錢便忍不住拉莫曦詞一起胡鬧。反正31號公館經營早已步入正軌，不需要她們操心。唐小奈便想著做點別的生意試試。
先是跟風賣水晶，怎料石頭一行水深，砸進去二十萬血本無歸。又跟風做服裝生意，折騰了兩三年依舊賠了個底掉。
莫曦詞看不下去，強行把她剩下的錢拿去理財，把雞蛋分開放進幾個賺得不多但相對安全的籃子裏，說等她老了再拿出來，給她做養老費。
唐小奈終於安生。莫曦詞在她胡鬧的這幾年，重新拾起畫筆，把旅游時見到各種景色畫了下來，開了家畫廊。
本意只為分享，怎料被人拍到網上，突然爆紅。
紅的原因是有人發現，她畫中總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身影。正常觀畫看不出來，需用特殊視角，才能看出那道虛影。
有人問那道虛影是誰？莫曦詞不想說。虛影身份的討論度極高，有些沒素質的網友開始扒莫曦詞的過往，想把這個人的身份扒出來。
但莫曦詞單身二十餘年，身邊只有一個同居女性朋友，而那虛影看輪廓，分明是個身形頎長，背影清淡的男人。
網友又扒出莫曦詞年輕時的前男友陶萬森，作為一個素人，網上沒多少他的照片，唯一一張還是年輕時拍的，非常模糊。
網友只看了一眼，便排除了這個錯誤選項。
無他，只因照片上的男人太普，即使再模糊的畫質，也遮不住撲面而來的，普通人的氣息。
和照片上清越出塵的身影完全不符。
莫曦詞任由網友猜測，始終未置一詞。
畫上人的身份她永遠不會公布，這是她和餘逸之間的小秘密。
五十歲，跟餘逸商量過後，莫曦詞從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小女孩。女孩小名叫“橙橙”，被領養時才五歲，很活潑但很懂事。
日子重新變得熱鬧起來，為了給女兒更好的生活，莫曦詞買了棟大房子，唐小奈跟著沾光，舒舒服服住進大別墅。
莫曦詞給橙橙最好的教育，沒讓她擠應試教育的獨木橋，十二歲就送出了國。
橙橙性格獨立，在國外生活得很好。但她又很念家，每年兩次長假都會回來陪莫曦詞。
某次傳訊時，莫曦詞聽餘逸說，希望有橙橙後，她能開心一點。
莫曦詞笑著反問：“我難道不是一直很開心嗎？”
餘逸沈默不語。隨著鏈接加深，他對莫曦詞的感知越來越敏感。莫曦詞有任何情緒波動，她都能感受得到。
但不知從哪一年開始，莫曦詞的心情便像一潭死水，幾乎很難再激起一絲波瀾。
餘逸知道她不開心。
一連抽出寶劍四、八、九三張代表傷心失落的牌，餘逸提醒她正視問題。
莫曦詞苦笑了下，其實她能有什麽問題呢？不過是覺得太孤獨罷了。
這種名叫孤獨的癥狀，唐小奈和橙橙能幫忙緩解，但無法根治。
說到底，是她太想他。
莫曦詞知道餘逸猜不到她真實的想法，轉而找了個借口搪塞：“我為什麽不開心……大概是因為年紀大了吧。”
歲月無法避免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她眼角早已生出皺紋，皮膚不再富有彈性，甚至還生出些許白發。
她變老也變醜了，但餘逸不會。
雖從未說過這個問題，但容貌的改變無疑讓她本就不高的情緒，更加沈重。
“這算什麽？”餘逸的回答出乎意料：“你在我眼裏從未變過啊。”
“是麽……”莫曦詞嘴角終於掛上一絲淺笑，心裏的冰河化開一角。
她的小鳥從來不會說謊。
七十五歲那年，一場死亡率極高流感席卷全球，造成史無前例的病毒危機。莫曦詞不慎中招，連續多日高燒不退。
唐小奈幾度崩潰，橙橙也從國外趕了回來，雖萬般不願接受，但清楚這次疼愛她的母親，大概是熬不過去了。
流感傳染性極強，莫曦詞獨自躺在隔離病房。彌留之際，她終於撐起一絲力氣，睜開雙眼。
視線因感染變得無比模糊，卻不知為何乍然變得清晰。莫曦詞第一次見到了真實的餘逸，委屈的小鳥趴在自己床邊，眼角掛著淚痕。
“不哭……小逸。”莫曦詞想擡手拭去他的眼淚，卻沒有一絲力氣。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氣若游絲，幾不可聞。
但餘逸卻清晰聽到了她的聲音，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
“蠢女人，你要死了。”
莫曦詞笑笑：“我知道。”
“我不允許你死。”餘逸執拗的目光盯著她虛弱的面龐。
“怎麽這樣……好任性。”即使到這個時候，莫曦詞仍拿他沒辦法。
見莫曦詞瞳孔的光開始逸散，餘逸似發洩般在她掌心狠狠咬了一口。
“蠢女人，下輩子不許忘記我。”
“知道了……笨鳥。”視線重新變得模糊，昏暗。莫曦詞極淺地嘆了口氣，答應了他的條件後，緩緩闔上雙目。
不會忘，喝了孟婆湯也不忘，過了奈何橋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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