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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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要錢】
碗還是熱的，還有些燙手，李剛端著碗進屋子，放在桌子上，又找了一個碗蓋上。剛才謝謝都沒來得及說，柱子就跑下去了。
自從幫胖嬸把房子隔斷做了起來，兩家的關系就近了許多，胖嬸只要做點好吃的都會給李剛父女留一半，李剛也力所能及地幫著胖嬸卸貨裝貨。胖嬸的話也越來越多，李剛則像一個忠實的聽眾，就那麽靜靜地聽著。胖嬸說自己的小時候，說自己的過去，也時不時地罵幾句自己的前夫。
有時候說到傷心的地方，還掉幾滴眼淚，李剛也不會安慰人，就只能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帕遞給胖嬸，讓她擦眼淚。胖嬸推開，不用，直接用自己的袖子擦幾下就算完事了。
李剛也習慣了每天待在胖嬸的水果攤跟前，有時候中午胖嬸回去做中午飯，李剛就幫忙給看著攤位，等胖嬸做好飯端著飯菜過來，兩人一起坐在水果攤前開心地吃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倆是夫妻呢，開玩笑說，你們的感情真好。
那以後李剛快到中午的時候就離開了，不再和胖嬸一起吃飯。
胖嬸覺得在外面讓人家誤解，也就不再帶飯出來，改成晚上回家做飯，在家裏吃飯就沒外人看見了。
李怡睡到十一點半，韓菲的一個電話給打醒了。
韓菲讓李怡明天中午在單位等她，讓李怡帶上新房的鑰匙，中午時間去看一下房子，她帶的裝修師傅去給報個價。
李怡這才想起來，交房了，這件事還沒來得給父親說呢。
李怡走出自己的臥室，看見父親坐在桌子旁看報紙。
“爸，咱們的新房子已經給鑰匙了，這兩天忙的都忘記了，明天中午我和韓菲去看房子，你也去，自己去等我們，等會怎麽坐車，坐幾路車，到哪裏下車，我都給你寫下來，你明天快中午的時候，慢慢悠悠地過去就行了，看看我們的新房子，好不好。”
“好，聽你的。趕緊吃點飯，餓壞了吧，都累的不知道吃飯了，太辛苦了。胖嬸還給送了碗紅燒肉，可能都不太熱了，我給你熱熱去。”立剛說完就要起身。
李怡趕緊用手按住父親的肩膀：“爸，不用，我喝碗稀飯，吃幾口菜就行了，太晚了，吃多了也不消化，明天早上再吃肉吧。”
李怡吃了點飯，洗漱之後躺在床上，睡不著了。
昨晚上的事又浮現在腦子裏，和白天衛生間聽到的那些話疊加在一起，李怡感覺到一陣窒息，這種謠言不會立刻消失，今天她聽到的只是開始。
後半夜，李怡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早上李剛喊醒李怡的時候，已經快到上班時間了，坐公交車來不及了，李怡洗了把臉，就往外跑，李剛追著說：“打出租車去，打出租車去。”
李怡到公司樓下還差五分鐘到上班時間，電梯間前室擠滿了人，李怡看自己最起碼要等十幾分鐘才能上去，幹脆爬樓吧，好在是在七樓，李怡能一口氣爬到四樓，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繼續爬到頂樓。
李怡轉身進了樓梯間，一口氣上了四樓，越往上走人越少，到了六樓基本就剩李怡一個了。李怡喘著粗氣往上爬，就聽到院長的聲音：“等一會你帶著李怡去華易集團結賬，該給我們付設計費了，李怡跟他們熟悉，也熟悉項目情況，好說話，尤其是兩個韋總都比較喜歡她。”
“我聽辦公室的人在說小韋總喜歡她，好像有追她的架勢。”是會計的聲音。
“別整天跟著他們那些無聊的人胡說八道，管他大韋總小韋總，只要給咱們項目做，按合同付款就行。”
“哦，那我一會把資料都準備好，開好發票，就帶李怡過去。”
“開發票之前給甲方打個電話問一下，落實一下開多少錢。這些事情都應該你們自己早知道的，不要總讓我來安排吧，我一天那麽多的事，要賬的事，你是會計以後多操點心。”
“哦，知道了，不如這個項目的錢就讓李怡去要吧，她和那些人那麽熟悉。”
“那不行，就算去要錢，也是她輔助一下，要麽你去，要麽項目負責人去，誰去，你都得跟著去，不要讓出納跑，她又笨又不會說話。”
“要不，讓邵主任跟我一起去，她厲害。”
“千萬別，她去哪都覺得自己是老大，到人家華易去，別沒說兩句話就跟轟出來了，千萬別帶她，就讓她在辦公室裏挑毛病行了。”
李怡大氣不敢出，也不敢往上走，又不敢往下走，她的背包上掛了一個小布偶帶著一個小鈴鐺，走一下響一下。她把小鈴鐺捏在手裏，靜靜地站在六樓樓梯口。
等七樓沒有了聲音，李怡又待了七八分鐘，才喘著大氣上了七樓，進到辦公室大廳，累的說不出話，好一陣才說：‘這樓爬死我了。’
旁邊的周妍說：“會計找你，讓你來了去她辦公室，你歇兩分鐘趕緊過去吧。”
李怡站起來邊說邊走：“沒說找我啥事？”
“沒有，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李怡敲門進了會計辦公室。
會計看見李怡，臉笑的像一朵花，很熱情地說：“來了呀，院長安排我們兩個去華易集團要錢。”
“我又不懂財務，我去能幹嘛？”
“是院長安排的，你等我給他們打電話。”
會計說完就撥了華誼那邊財務室的電話，說自己是設計院的，按合同目前開工的項目要給我們付設計費，請他們按合同付款。
對方也很客氣，說按合同付款沒問題，就是要按照他們的付款程序走一下流程，先打個申請報告，然後開上發票，去工程部簽字，再去找集團領導簽字，最後才是付款。
李怡不懂財務，搞不懂這些繁鎖的手續。
會計笑著放下電話，立刻搖著頭說：“你看看，這就是圖紙交出去的後果，圖紙給人家了，主動權就在人家手上了，給定金的時候可沒這麽多程序，又是這個簽字那個簽字的，一張支票過來，哪有什麽程序。”
“為啥要這樣，是故意卡我們？”
“也不是，這個程序算是簡單的，你不知道政府部門付錢，簽字就要找七八個部門，能把人跑死，這個只需要找兩個人簽字，簡單多了。簽字的事情就交給你，你去找兩個韋總。”會計毫不遲疑地把簽字的任務交給了李怡。
李怡一下子慌了，連忙擺手，著急地說：“我又不懂財務，我去簽什麽字，我就是個畫圖的，我不去，不去。”
“是王院長安排的，你不去就直接找王院長說去，可不是我給你安排的。”會計笑了說。
“啊？”
“啊什麽啊？你去問王院長，看看是不是他安排你和我一起去要錢的，說你熟悉這個項目的情況，也兩個韋總也熟悉。誰叫韋總來了就找你，坐在你跟前，院裏誰不知道啊，你不去也得去。”
李怡不知道怎麽辯解了，看著會計開發票。
“行了，這個錢要回來還有你的業績提成，不好嗎，又不讓你白跑，這都是院長說的。去吧，收拾一下，一會我把資料都弄好，走的時候叫你。對了，把這份合同拿去覆印一下，原件和覆印件你都拿著，問邵主任要個文件袋裝好。”會計說著遞給李怡一份合同。
李怡拿著合同走出財務室，去覆印好，裝訂好，又去找邵主任要了兩個文件袋，一個裝合同，一個留給會計備用。
李怡跟著會計到了華易集團，先去了財務室，人家把資料看了一遍，很客氣地說，發票和報告上都需要找兩個韋總簽字。
會計和李怡到了工程部總經理辦公室，小韋總剛出去，什麽時候回來還不知道，他們可以選擇在小會議室等或者明天早上再來。
要錢就是和要命一樣，你要找的人總是忙的讓你找不見，等不上。
會計很有經驗地說：“李怡，我們先去找大韋總，只要他簽字了，小韋總不可能不簽。”
“這恐怕不行吧，人家財務上剛才說了，要先找小韋總，我們這樣去找大韋總，很明顯是越級了，人家能給簽字嗎？”李怡反對，覺得還是按章程來比較合適。
“王院長就是這樣交代的，小韋總找不見就直接去找大韋總，你直接去找。”會計說的話都在借院長之口，李怡不知道真假。
“這恐怕不行吧，人家不會給簽字的。”
“你不去試試怎麽知道，就算不簽，也讓他知道這筆設計費應該給我們付了。”
“好吧。”李怡拗不過會計，也說不過會計，只能跟著會計去找大韋總。
兩人到了韋總辦公室，門口的秘書直接攔住了，問是否有預約。
李怡搖搖頭，會計趕緊說：“有的，早上我們院長就給韋總打過電話，約好的。”
李怡也不知道會計說的是真的假的，站在原地。
秘書進去，會計給了李怡一個白眼。
秘書出來，很職業的微笑著說：“抱歉，韋總在開電話會議，現在不方便接到二位，請二位明天再來。”
“我們可以等的，沒關系。”會計也笑著回答。
“抱歉，韋總電話會議之後就要去見客戶，今天安排的很滿，沒有時間。請！”秘書做了一個請走的手勢，會計很無奈地拽了一下李怡離開了。
兩人一早上誰也沒見到，到了一樓大廳，坐在沙發上，會計直接給王院長打電話，匯報了這邊的情況。
王院長在電話裏說什麽，李怡一句也聽見，只能聽見會計不停地嗯嗯嗯。
之後會計放下電話，對李怡說：“院長的意思，讓你給韋總打電話，財務上沒問題，問題卡在兩個老總身上，你試試給大韋總打電話吧。”
“我不打，我又不是要錢的，我又不是項目負責的，我打這個電話算個屁。”李怡也沒好氣地說。
“隨便你，反正是院長安排的，院裏的人誰不知道你和華易老總熟悉得很，之前要資料的時候，不都是你在聯系，現在打個電話就這麽難嗎？”
“不一樣，那是工作需要。”
“現在就不是工作需要？難道你們只負責幹活，可以不要績效？難道我們出來要錢就不是工作？”會計一下生氣了，指著李怡非常生氣地說。
“這個電話，你必須打，你不打，這個錢我也不要了，多可笑，好像要錢就是我們財務上的事，你們就不應該配合，這個錢要不回去就是你李怡的問題，我看你怎麽給大家交代，下半年一直在忙華易的項目，大家可都等著這個項目的錢過年呢。”會計說完站起來離開李怡兩米，坐到沙發的另外一邊。
李怡知道自己不可能給大韋總打電話，剛才上去都是硬著頭皮去的，很幸運人家沒有接到，如果真的接待了，李怡不知道怎麽面對。
打電話，只能打給小韋總。如果不打，回去，會計給院長告狀，李怡又該怎麽解釋。
李怡站起來到會計跟前，小心翼翼地說：“那我給你小韋總打電話試試，大韋總人家在開會，估計也不會接我電話。”
“你自己看。”會計冷冷地說。
李怡在心裏鼓勵了一下自己，撥通了小韋總的手機。
手機響了很久，沒人接。
李怡長長地出了口氣，反正任務完成，對方不接電話，她也沒辦法。
她把手機伸到會計跟前：“沒人接。”
會計頭也不擡地給了兩字：“五分鐘後繼續打。”
李怡氣的真的想把手機扔了，可一想，手機是自己的，氣呼呼地走到沙發另外一頭，坐下，看著窗外。
之前她也跟會計一起出差要過錢，那是她剛來時間不長，會計去要錢，說一個人太孤單，而且還要給相關領導送禮物，她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院長就安排李怡跟著去了。
那次出去，會計和李怡相處地挺愉快。兩人也配合的挺好，半個月，回款了二百多萬，回到單位，院長該高興地獎勵了會計三千塊錢，給李怡一千塊錢。
這之後，今天要錢算是第二次吧。第一次出去，基本都是會計主打，她和那些各部門的大小領導都很熟悉，李怡的主要任務就是跑腿，小跟班。現在很明顯會計把李怡推到最前面，這個不對啊，李怡沒辦法唱主角呀。
李怡甚至覺得會計有點故意為難她。這個項目按合同請甲方付款就行了嘛，有必要這樣等嗎？
換做李怡，可能會把報告和發票直接給到財務上，之後就等人家程序走完拿錢就好了。李怡也是幾年以後才知道，合同是這樣的，實際情況是那樣的，人家財務上沒有任何義務幫你去簽字走程序，這些都是乙方自己去完成的。
等到中午人家都下班了，李怡的肚子也餓了，會計已經在沙發那頭迷糊了好幾覺了，眾多的人群中沒有看見大韋總下來，也沒有看見小韋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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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還是熱的，還有些燙手，李剛端著碗進屋子，放在桌子上，又找了一個碗蓋上。剛才謝謝都沒來得及說，柱子就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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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說到傷心的地方，還掉幾滴眼淚，李剛也不會安慰人，就只能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帕遞給胖嬸，讓她擦眼淚。胖嬸推開，不用，直接用自己的袖子擦幾下就算完事了。
李剛也習慣了每天待在胖嬸的水果攤跟前，有時候中午胖嬸回去做中午飯，李剛就幫忙給看著攤位，等胖嬸做好飯端著飯菜過來，兩人一起坐在水果攤前開心地吃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倆是夫妻呢，開玩笑說，你們的感情真好。
那以後李剛快到中午的時候就離開了，不再和胖嬸一起吃飯。
胖嬸覺得在外面讓人家誤解，也就不再帶飯出來，改成晚上回家做飯，在家裏吃飯就沒外人看見了。
李怡睡到十一點半，韓菲的一個電話給打醒了。
韓菲讓李怡明天中午在單位等她，讓李怡帶上新房的鑰匙，中午時間去看一下房子，她帶的裝修師傅去給報個價。
李怡這才想起來，交房了，這件事還沒來得給父親說呢。
李怡走出自己的臥室，看見父親坐在桌子旁看報紙。
“爸，咱們的新房子已經給鑰匙了，這兩天忙的都忘記了，明天中午我和韓菲去看房子，你也去，自己去等我們，等會怎麽坐車，坐幾路車，到哪裏下車，我都給你寫下來，你明天快中午的時候，慢慢悠悠地過去就行了，看看我們的新房子，好不好。”
“好，聽你的。趕緊吃點飯，餓壞了吧，都累的不知道吃飯了，太辛苦了。胖嬸還給送了碗紅燒肉，可能都不太熱了，我給你熱熱去。”立剛說完就要起身。
李怡趕緊用手按住父親的肩膀：“爸，不用，我喝碗稀飯，吃幾口菜就行了，太晚了，吃多了也不消化，明天早上再吃肉吧。”
李怡吃了點飯，洗漱之後躺在床上，睡不著了。
昨晚上的事又浮現在腦子裏，和白天衛生間聽到的那些話疊加在一起，李怡感覺到一陣窒息，這種謠言不會立刻消失，今天她聽到的只是開始。
後半夜，李怡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早上李剛喊醒李怡的時候，已經快到上班時間了，坐公交車來不及了，李怡洗了把臉，就往外跑，李剛追著說：“打出租車去，打出租車去。”
李怡到公司樓下還差五分鐘到上班時間，電梯間前室擠滿了人，李怡看自己最起碼要等十幾分鐘才能上去，幹脆爬樓吧，好在是在七樓，李怡能一口氣爬到四樓，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繼續爬到頂樓。
李怡轉身進了樓梯間，一口氣上了四樓，越往上走人越少，到了六樓基本就剩李怡一個了。李怡喘著粗氣往上爬，就聽到院長的聲音：“等一會你帶著李怡去華易集團結賬，該給我們付設計費了，李怡跟他們熟悉，也熟悉項目情況，好說話，尤其是兩個韋總都比較喜歡她。”
“我聽辦公室的人在說小韋總喜歡她，好像有追她的架勢。”是會計的聲音。
“別整天跟著他們那些無聊的人胡說八道，管他大韋總小韋總，只要給咱們項目做，按合同付款就行。”
“哦，那我一會把資料都準備好，開好發票，就帶李怡過去。”
“開發票之前給甲方打個電話問一下，落實一下開多少錢。這些事情都應該你們自己早知道的，不要總讓我來安排吧，我一天那麽多的事，要賬的事，你是會計以後多操點心。”
“哦，知道了，不如這個項目的錢就讓李怡去要吧，她和那些人那麽熟悉。”
“那不行，就算去要錢，也是她輔助一下，要麽你去，要麽項目負責人去，誰去，你都得跟著去，不要讓出納跑，她又笨又不會說話。”
“要不，讓邵主任跟我一起去，她厲害。”
“千萬別，她去哪都覺得自己是老大，到人家華易去，別沒說兩句話就跟轟出來了，千萬別帶她，就讓她在辦公室裏挑毛病行了。”
李怡大氣不敢出，也不敢往上走，又不敢往下走，她的背包上掛了一個小布偶帶著一個小鈴鐺，走一下響一下。她把小鈴鐺捏在手裏，靜靜地站在六樓樓梯口。
等七樓沒有了聲音，李怡又待了七八分鐘，才喘著大氣上了七樓，進到辦公室大廳，累的說不出話，好一陣才說：‘這樓爬死我了。’
旁邊的周妍說：“會計找你，讓你來了去她辦公室，你歇兩分鐘趕緊過去吧。”
李怡站起來邊說邊走：“沒說找我啥事？”
“沒有，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李怡敲門進了會計辦公室。
會計看見李怡，臉笑的像一朵花，很熱情地說：“來了呀，院長安排我們兩個去華易集團要錢。”
“我又不懂財務，我去能幹嘛？”
“是院長安排的，你等我給他們打電話。”
會計說完就撥了華誼那邊財務室的電話，說自己是設計院的，按合同目前開工的項目要給我們付設計費，請他們按合同付款。
對方也很客氣，說按合同付款沒問題，就是要按照他們的付款程序走一下流程，先打個申請報告，然後開上發票，去工程部簽字，再去找集團領導簽字，最後才是付款。
李怡不懂財務，搞不懂這些繁鎖的手續。
會計笑著放下電話，立刻搖著頭說：“你看看，這就是圖紙交出去的後果，圖紙給人家了，主動權就在人家手上了，給定金的時候可沒這麽多程序，又是這個簽字那個簽字的，一張支票過來，哪有什麽程序。”
“為啥要這樣，是故意卡我們？”
“也不是，這個程序算是簡單的，你不知道政府部門付錢，簽字就要找七八個部門，能把人跑死，這個只需要找兩個人簽字，簡單多了。簽字的事情就交給你，你去找兩個韋總。”會計毫不遲疑地把簽字的任務交給了李怡。
李怡一下子慌了，連忙擺手，著急地說：“我又不懂財務，我去簽什麽字，我就是個畫圖的，我不去，不去。”
“是王院長安排的，你不去就直接找王院長說去，可不是我給你安排的。”會計笑了說。
“啊？”
“啊什麽啊？你去問王院長，看看是不是他安排你和我一起去要錢的，說你熟悉這個項目的情況，也兩個韋總也熟悉。誰叫韋總來了就找你，坐在你跟前，院裏誰不知道啊，你不去也得去。”
李怡不知道怎麽辯解了，看著會計開發票。
“行了，這個錢要回來還有你的業績提成，不好嗎，又不讓你白跑，這都是院長說的。去吧，收拾一下，一會我把資料都弄好，走的時候叫你。對了，把這份合同拿去覆印一下，原件和覆印件你都拿著，問邵主任要個文件袋裝好。”會計說著遞給李怡一份合同。
李怡拿著合同走出財務室，去覆印好，裝訂好，又去找邵主任要了兩個文件袋，一個裝合同，一個留給會計備用。
李怡跟著會計到了華易集團，先去了財務室，人家把資料看了一遍，很客氣地說，發票和報告上都需要找兩個韋總簽字。
會計和李怡到了工程部總經理辦公室，小韋總剛出去，什麽時候回來還不知道，他們可以選擇在小會議室等或者明天早上再來。
要錢就是和要命一樣，你要找的人總是忙的讓你找不見，等不上。
會計很有經驗地說：“李怡，我們先去找大韋總，只要他簽字了，小韋總不可能不簽。”
“這恐怕不行吧，人家財務上剛才說了，要先找小韋總，我們這樣去找大韋總，很明顯是越級了，人家能給簽字嗎？”李怡反對，覺得還是按章程來比較合適。
“王院長就是這樣交代的，小韋總找不見就直接去找大韋總，你直接去找。”會計說的話都在借院長之口，李怡不知道真假。
“這恐怕不行吧，人家不會給簽字的。”
“你不去試試怎麽知道，就算不簽，也讓他知道這筆設計費應該給我們付了。”
“好吧。”李怡拗不過會計，也說不過會計，只能跟著會計去找大韋總。
兩人到了韋總辦公室，門口的秘書直接攔住了，問是否有預約。
李怡搖搖頭，會計趕緊說：“有的，早上我們院長就給韋總打過電話，約好的。”
李怡也不知道會計說的是真的假的，站在原地。
秘書進去，會計給了李怡一個白眼。
秘書出來，很職業的微笑著說：“抱歉，韋總在開電話會議，現在不方便接到二位，請二位明天再來。”
“我們可以等的，沒關系。”會計也笑著回答。
“抱歉，韋總電話會議之後就要去見客戶，今天安排的很滿，沒有時間。請！”秘書做了一個請走的手勢，會計很無奈地拽了一下李怡離開了。
兩人一早上誰也沒見到，到了一樓大廳，坐在沙發上，會計直接給王院長打電話，匯報了這邊的情況。
王院長在電話裏說什麽，李怡一句也聽見，只能聽見會計不停地嗯嗯嗯。
之後會計放下電話，對李怡說：“院長的意思，讓你給韋總打電話，財務上沒問題，問題卡在兩個老總身上，你試試給大韋總打電話吧。”
“我不打，我又不是要錢的，我又不是項目負責的，我打這個電話算個屁。”李怡也沒好氣地說。
“隨便你，反正是院長安排的，院裏的人誰不知道你和華易老總熟悉得很，之前要資料的時候，不都是你在聯系，現在打個電話就這麽難嗎？”
“不一樣，那是工作需要。”
“現在就不是工作需要？難道你們只負責幹活，可以不要績效？難道我們出來要錢就不是工作？”會計一下生氣了，指著李怡非常生氣地說。
“這個電話，你必須打，你不打，這個錢我也不要了，多可笑，好像要錢就是我們財務上的事，你們就不應該配合，這個錢要不回去就是你李怡的問題，我看你怎麽給大家交代，下半年一直在忙華易的項目，大家可都等著這個項目的錢過年呢。”會計說完站起來離開李怡兩米，坐到沙發的另外一邊。
李怡知道自己不可能給大韋總打電話，剛才上去都是硬著頭皮去的，很幸運人家沒有接到，如果真的接待了，李怡不知道怎麽面對。
打電話，只能打給小韋總。如果不打，回去，會計給院長告狀，李怡又該怎麽解釋。
李怡站起來到會計跟前，小心翼翼地說：“那我給你小韋總打電話試試，大韋總人家在開會，估計也不會接我電話。”
“你自己看。”會計冷冷地說。
李怡在心裏鼓勵了一下自己，撥通了小韋總的手機。
手機響了很久，沒人接。
李怡長長地出了口氣，反正任務完成，對方不接電話，她也沒辦法。
她把手機伸到會計跟前：“沒人接。”
會計頭也不擡地給了兩字：“五分鐘後繼續打。”
李怡氣的真的想把手機扔了，可一想，手機是自己的，氣呼呼地走到沙發另外一頭，坐下，看著窗外。
之前她也跟會計一起出差要過錢，那是她剛來時間不長，會計去要錢，說一個人太孤單，而且還要給相關領導送禮物，她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院長就安排李怡跟著去了。
那次出去，會計和李怡相處地挺愉快。兩人也配合的挺好，半個月，回款了二百多萬，回到單位，院長該高興地獎勵了會計三千塊錢，給李怡一千塊錢。
這之後，今天要錢算是第二次吧。第一次出去，基本都是會計主打，她和那些各部門的大小領導都很熟悉，李怡的主要任務就是跑腿，小跟班。現在很明顯會計把李怡推到最前面，這個不對啊，李怡沒辦法唱主角呀。
李怡甚至覺得會計有點故意為難她。這個項目按合同請甲方付款就行了嘛，有必要這樣等嗎？
換做李怡，可能會把報告和發票直接給到財務上，之後就等人家程序走完拿錢就好了。李怡也是幾年以後才知道，合同是這樣的，實際情況是那樣的，人家財務上沒有任何義務幫你去簽字走程序，這些都是乙方自己去完成的。
等到中午人家都下班了，李怡的肚子也餓了，會計已經在沙發那頭迷糊了好幾覺了，眾多的人群中沒有看見大韋總下來，也沒有看見小韋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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