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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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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變故】

第四十五章 變故

飯後,鐘偉民果真開車去送李怡的母親和舅媽。

到了火車站,鐘偉民去買了火車票,又說出去買點水果路上吃。

張秀娥樂的嘴巴都合不攏,說李怡:“怎麽樣,挺好的吧,你爸也見過,說可以,好好處處,明年就把結婚證領了,你的終身大事算完成了,怎麽樣都比我過的好。”

“李怡,你真的好福氣,偉民媽媽看上你了,對你很滿意,就是你剛進門的時候可把人給嚇壞了,你唱的是哪出啊?”舅媽拍拍自己,好像現在還在害怕的樣子。

“舅媽,你真該生個女兒。”

“說啥呢,我要能生,生男孩女孩都行。”舅媽的回答讓李怡有點奇怪,她問:“你家不是有張斌弟弟嗎?”

“對,對啊,我現在不是老了嗎,我是說如果年輕,我要生個女兒,女兒多好啊,我就羨慕你媽,總有你心疼她。”

可她一點不知道心疼我,李怡心裏說了一句。

鐘偉民提了一袋子水果進來,幾個人進了候車室,發車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李怡讓鐘偉民先回去,不要在這等。

張秀娥說:“李怡,你也跟著一起走吧,我和你舅媽自己進站沒問題,你別回去太晚,女孩子家家的,不安全。”

“好吧,我負責送李怡回去,你們放心好了。”

李怡也真的被折騰累了,但她實在不想跟鐘偉民再有什麽瓜葛,李怡拿出二百元錢遞給對鐘偉明說:“你先回吧,耽誤你這麽長時間,這是你給我媽她們買的車票錢,謝謝你。”

鐘偉民推辭:“有必要這麽見外嗎?怎麽說你舅媽也是我姨媽吧,我們也算是親戚,一個車費還至於給來給去嗎?你不走就陪著她們,我先走了啊。”

鐘為民說完就離開了,他擔心李怡繼續給他塞錢。

看著鐘偉民的身影除了候車室,李怡把錢準備放口袋,被張秀娥一把奪了過去:“給我吧,我口袋裏就幾塊錢。”

“我給你講啊,以後不許給我介紹對象,尤其像這種不打招呼就自己安排的,這次給你面子,下次誰的面子都不給。”李怡威脅母親。

“啊?我看你們不是挺好的嗎,我以為你們都看上對方了呢?你不同意?”

“我多大,他多大,他本來就有媳婦,是他媽逼著離婚的,你們這是亂點鴛鴦譜,年輕人的事,你們不懂,以後別參和,就知道添亂。你可真行,還把舅媽也帶出來,不知道她腿腳不方便啊。”李怡數落著母親。

“也不是我們非要來,是鐘偉民的媽媽帶信讓來的,之前人家看了你的照片,非常滿意,才讓過來家裏相親的。人家媽媽是單位的領導,脾氣大點也是正常,可偉民不錯啊......”

“打住,別再說他了,人家有媳婦,你們這是幫助他媽拆散他們小夫妻,是缺德,知道嗎?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你們自己等車吧,看著點時間,聽著廣播,到時間就排隊進站,我也要回去了,太晚了就沒有班車了。”李怡邊說,邊把張秀娥的包包提起來放在兩人跟前:“這個包別丟了,放在手邊。我走了啊。”

張秀娥點點頭:“你快走吧,走吧。”

又自己低下頭自言自語:“可惜了偉民那麽好的孩子,怎麽就有個媳婦呢,他媽不是說他離婚兩年了嗎?”“就是啊,他媽親口給我說的,看上了李怡,現在這樣了,鬧得是個啥?”舅媽也想不明白。

“全當來旅游了,反正車票吃飯都不是咱花的錢。”舅媽轉念就想通了。

“你是一分錢沒花,都花的是我家李怡的錢。”張秀娥反駁了一句。

李怡走出車站,坐上公交車,回到家。中午母親和舅媽吃過的碗還在,她也不想收拾,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床上睡了。

李怡根本想不到,張秀娥和舅媽第二天早上回家從火車站出來就被一輛拉貨的打車撞飛了,她當時是為了推開舅媽,父親知道此事,拿了把刀沖進了派出所,對著貨車司機捅了兩刀,幸好,兩刀都不致命,可父親卻因此進了監獄。

母親離開林海市的第二天下午,李怡是在上班的時候接到南鎮派出所的電話,讓她立刻回家,家裏出了大事。電話是直接打到五金部經理辦公室的,她臉色沈重地過來喊李怡接電話。

李怡回到家的時候,看到是躺在太平間的母親,前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今天躺在這裏了。李怡不相信母親去世了,她摸著母親冰涼蒼白的臉,仔細地看著,曾經卑微的笑容,曾經躲在床下哭,曾經抱著她哭得渾身發抖......

她希望母親只是生氣她沒答應鐘偉民,她低聲說:“你起來,我就去給你把三十萬彩禮拿回來,你不是喜歡錢嗎,我給你去拿。你起來呀。”

和她並不太親的外婆抱著她,拉著她:“別把眼淚留你媽身上,讓她走吧,這輩子受罪受夠了,走了也好。”

母親才過四十歲,這個年齡在城市還是正當年的,可母親狀態已經像個老態龍鐘的老太太了。腰和背都有些彎,長頭發也掉了不少,挽在腦後。

李怡感覺外婆一點不難過,好像張秀娥不是她的女兒,她在忙碌著處理張秀娥的後事,舅舅跟在後面被外婆安排著。

李怡想去看父親,父親被關在派出所,聽說明天就要押去林海市看守所等待法院判決。到了那裏,沒有判決之前,是不允許探視的。

李怡沖到派出所,直接沖進派出所所長的辦公室,跪在地上,請求讓她見一面父親。所長的兒子和李怡是同學,高中畢業當了兵,此時正好在探親,也沖進來幫李怡說情。

派出所門外集聚了不少李怡家的鄰居,都在請求給李怡一個機會,讓父女兩見一面。

所長最後同意李怡和父親見面半小時,現場必須有民警在場。

李怡看到父親,頭發白了,淩亂地頂在頭上,像個小老頭。

父親李剛看到李怡,先是咧嘴對著李怡笑了一下,這笑很難看,刺的李怡心痛。

她喊了聲:“爸。”之後泣不成聲。

“孩子,別哭了,你媽呢,醫院救過來了嗎?你給他們說,輸我的血,我和你媽一個血型,讓他們那我的血去救你媽,你去說啊。”李剛還不知道張秀娥已經躺在了太平間裏,一個勁地球李怡。

“爸,不用,醫院有血,媽救過來了。”李怡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說,她實在不忍心在父親幾乎崩潰的心上再捅一刀,此刻,她一點不懷疑父親對母親的感情,就是打就是罵也不願意分開的那種。

“真的?你媽沒死?沒死就好,流了那麽多血,那麽多血,到醫院的路上都是她的血,你給你媽輸血了沒有,你也是跟你媽一個血型,你也能救你媽。”李剛語無倫次,一會哭一會笑。

“那個王八蛋,敢開車撞我的女人,我就要捅死他,張秀娥是我的女人,只有我能動她,別人休想。”李剛狠狠地說。

李怡覺得父親的神志有點混亂,她本來想問,你為什麽要拿刀捅人,可張不開嘴,也許父親的行為是她一輩子都無法理解的。

李剛哭著喊:“李怡,以後和張家的任何人都不要來往,就是她們害死了你媽,是她們把我們家攪得不得安寧,沒有她們,我今天也不會被關到這裏,不會去殺人。李怡,你記住,張家才是真正害死你媽的兇手,是害死我們全家的兇手。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殺了張家人,一個不留。一個不留。”

民警看李剛太過激動,讓李怡離開了。

李怡想不通,為什麽父親真麽恨外婆一家人。外婆家和自己家素來往來不多,最大的原因就是母親總往娘家偷拿東西,父親因為這樣的事,沒少打母親,可母親從來不改。

母親的死純屬意外,大貨車司機也表示自己是開了一通宵的車,疲勞駕駛,方向盤跑偏了,自己打瞌睡,才造成的車禍,得知李怡家的情況後,願意給與最大限度的補償。

韓菲不知道怎麽得到了消息,帶著林溪宋至勤和向南連夜開車回了南鎮。

韓菲走進李怡家,門口的畫圈已經擺滿,屋內極其安靜,李怡跪在張秀娥的遺像前,看著照片,一臉的平靜。

韓菲走過去蹲下來,抱著李怡:“想哭就哭出來,別憋著。”

韓菲沒說完自己的眼淚先流了下來。

“她走了,苦日子結束了,我也不用害怕她整天給我出幺蛾子了,她解放了,我也解放了,沒人再嘮叨我了。”李怡平靜地說。

林溪點了香燒了紙,宋至勤和南方都跟著上了香。

韓菲把一個白色的信封塞到李怡口袋:“你裝好,這是我們四個人的一點心意。”

李怡推辭:“不用,她走了,沒人問我要錢了,我不需要背著她存錢了,其實我也沒給她花過什麽錢,我真是天底下最不孝順的女兒,哪有女兒害怕母親花錢的,韓菲,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良心,我媽把我養大,我卻總覺得她丟人,覺得她從來不顧我和我爸,現在可好了,這個家徹底散了,我爸要坐牢,我媽去了天堂,多好,我們三個人各據一方。”

韓菲和林溪抱著李怡哭得一塌糊塗。

“別哭,該走的人是幸福的,我媽是一瞬間走的,到醫院就沒氣了,血流幹了,她走的快,不受罪,說明她是去天堂了,去當天使去了,我媽本來就長得好看,當天使夠格。你們別哭啊,送別是應該笑著送的。”李怡給韓菲擦眼淚,給林溪擦眼淚。還對南方和宋至勤笑了笑:“你們也是,大老遠的跑來幹啥,又讓我欠你們的人情。”

張秀娥本來應該是第三天下葬的,可法醫遲遲不來,人也無法下葬,只能在太平間等著。

這幾天,韓菲、林溪和宋至勤、南方輪流陪著李怡,李怡要麽不說話,要麽看著張秀娥的照片發呆,一滴眼淚沒有流。好像她沒有淚腺,不會哭。每天都是林溪的母親過來送飯,可飯怎麽送過來怎麽被端回去,李怡不吃不喝。

第五天,才接到派出所通知,可以下葬。

抱著張秀娥照片的是李怡,摔盆的是舅舅家的兒子張斌。

南鎮沒有火葬,去世的人都在進南鎮的那片山坡上埋著。

單位同事和鄰居自發給張秀娥送葬,擡棺的人都是向梅父親給安排的。

很快墳堆起來了,一塊簡單的墓碑 也離了起來。人開始散去,李怡留在了最後,跪在母親的墳前,大哭起來,哭了很久,韓菲和林溪去扶她起來,站起來的李怡又倒了下去。

南方上前一步背起李怡就往山坡前跑,他們的車停在路邊。

李怡被送到醫院,醫生說,傷心過度,營養嚴重不良,過度貧血。

護士給掛了吊針,韓菲幾個人守在病窗前等著李怡醒來。

“李怡太可憐了,媽沒了,爸也沒了,以後我們要對李怡好點,我讓我媽認李怡當幹女兒。”林溪抽泣著說。

“人家爸還在呢,可能會坐幾年監獄,宋至勤,你那邊給幫幫忙,看能不能找你姐給找個好點的律師,給李怡爸爸少判幾年。”韓菲對宋至勤寄予希望。

“我去找我姐夫,我姐夫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好像在業界挺厲害的,我回去就找他。”宋至勤利索的回答。

宋至勤想了一下,又說:“我姐的同學有做律師的,我可以找我姐,韓菲,你找我姐更合適,你和她又不是不熟悉。”

“也行,我回去就找她。李怡爸爸這也算是過失殺人,好在對方沒生命危險,只是可憐了李怡,一夜間這個家就沒了。幾年以後,等她爸出來,李怡的負擔又要開始了,李怡這是什麽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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