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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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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到了嗎

因為你是個啞巴。

四年, 一千六百多個日日夜夜,曾經心動熟悉的氣息又再糾纏到一起。

“嗯……”

郁燃被迫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帶喘息的低-吟。

薛安甯借由這個吻發洩自己的情緒,她吻地很急、很深, 沒有溫柔可言, 全是掠奪和赤-裸的想要占有,即便郁燃完全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她也牢牢扣住對方的細腕,捏出淡淡一圈紅痕。

可身體的悸動和心跳反應卻騙不了自己。

我還記得她。

我很想念她。

我還喜歡她。

就連心臟撞動的方向,都在向著她。

我還是特別特別喜歡這個人, 舍不得真的放開手、舍不得真的相逢陌路、舍不得從此人生再不相幹。

薛安甯再也沒法自己欺騙自己。

她為什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來自郁燃的善意靠近。

除了那些明面上說得過去的理由,最大的原因,難道不是自己尚在心底存有一絲幻想, 她們是不是還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

既然, 彼此還互相喜歡的話。

可是, 真的好難啊。

她們要怎麽才能跨過從前撕開的一條條裂痕, 重新走到一起?

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薛安甯按下每一次心動相處的瞬間, 對自己說不要僭越,郁燃簽她,只是因為愧疚和補償, 也是因為曾經互相欣賞。

所以往後她們是戰友, 是同事、是坐同一條船的夥伴。

並非情侶, 不是愛人。

不過顯然,她們都沒有做到,都。

一口氣憋到頭, 散了。

薛安甯緩緩松開郁燃的手, 松唇的瞬間腦袋一偏, 將臉埋進她頸側。

“對不起,郁燃。”

“對不起,對不起……”

薛安甯一遍又一遍,郁燃的頸窩變得濕濕黏黏,溫涼一片。

是薛安甯流下的眼淚。

郁燃心一揪一揪的疼。

不是心疼自己,是心疼眼前、自己懷裏這個薛安甯。

曾經她想要薛安甯向自己低頭、認錯,甚至在差點氣瘋的時候對薛安甯說過“你討好我啊”這種侮辱性極強的話,可當此刻薛安甯真的向她低頭認錯,流淚懺悔,她反而,開始質疑自己。

你真的需要嗎?

回頭看她們曾經這段感情,會走到分開的結局,不止是一個人的錯。

誰錯多,誰錯少,爭論起來只會像是剛剛那樣喋喋不休互相指責,永遠沒有盡頭。

“沒關系的,以前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郁燃代替過去那個自己說,“沒關系。”

是真的沒關系。

很多事情發生的時候,當下覺得天要塌了,這個坎永遠都過不去。

可時間一久回頭再看,原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

是那一刻無限放大的情緒感受將她們困住。

原來只需要說出來就好。

原來,並不是只能那麽做。

原來,沒有人逼你走進死胡同,是你被情緒迷霧障了眼,自己一步步將感情走到窮途末路。

自己,將了自己的軍。

“可是我過不去。”薛安甯哭得整個肩背都在顫,一字一句,泣下血淚。

她過不去。

只要一想到郁燃經歷那些痛苦的時刻,自己在汲汲營營算計別人的一點好感,在全身心幫助這個、拯救那個,最後還把人生弄得一團糟薛安甯就覺得自己好不稱職,好失敗。

郁燃說得沒錯。

她細心體貼,既能看見別人的敏感脆弱,也能觀察到別人的痛苦和難堪,卻唯獨偏偏看不到身邊自己最親密的女朋友,已經瀕臨崩潰,站在情緒的懸崖邊緣。

她非但沒有伸手拉郁燃一把,還在無意識間,將她推得更深。

她剝奪了郁燃身為女友天然就應該擁有的權利。

即便郁燃不說,她也應該發現的。

她可以發現的。

可是她沒有發現,一丁點兒都沒有。

哪怕最後一次見面,郁燃在藥物的副作用下已經遲鈍得那麽明顯,她依舊無所覺察。

難怪那天在馬路上一個急剎差點撞到那條金毛,郁燃的反應會大成那樣。

所以,她有什麽立場去怪郁燃?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要怪郁燃。

矛盾將她撕裂。

原本她是最應該陪伴郁燃走出那段陰影的人,但她缺席了,這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沒有關系”就能過去的。

薛安甯不知道該要怎麽辦了,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要怎樣面對郁燃。

郁燃卻在這時偏過頭來吻她。

吻住她顫抖的氣息,吻住她酸澀的眼淚,吻住眼前這個破碎的薛安甯。

如果過不去,那就暫時不要過去了吧。

停在這裏好好想一想,情緒需要釋放。

怎麽釋放?

郁燃問她:“要不要和前女友做一下?”

做一下,就沒有煩惱了。

比酒精更有效,比吸煙更上癮。

郁燃又在笑話她。

因為今天晚上薛安甯一口一個前女友,張嘴就是尖銳的刺,刺向自己、也刺向郁燃。

所以現在,郁燃用她自己說過的話來回報她。

薛安甯又想起剛認識的時候,郁燃說——“我是那種特別較真,而且睚眥必報,很記仇的人。”

事實證明,真的是,每一樁每一件她都記得很清楚。

這會兒的郁燃又一點兒原則都沒有、也不清冷高傲了,仿佛從黑夜盡頭爬出來變身成人專門蠱惑薛安甯的妖精,引誘著她一步步淪陷。

而她的身體卻比嘴沒有出息得多,只是聽一聽這樣的話,就開始洶湧澎湃。

於是到了床上的時候,郁燃又問她:“前女友的手藝,有變好嗎?”

還是和以前一樣呢?亦或者是退步了。

薛安甯沒法回答。

郁燃低頭咬住她的鎖骨,手腕輕輕搖動。

薛安甯也在咬著郁燃。

需要紓解的人不止薛安甯一個。

郁燃擡起薛安甯的右腿,跪在對方身前。

手心早已黏膩濕成一片。

她以審視的姿態看薛安甯被自己掌控,變得失控,心甘情願落在自己手中,心裏卻濕漉一片。

郁燃在心裏問,為什麽呢?為什麽就連你不著一物如此原始赤-裸的一面我都見過,為什麽偏偏要對我隱藏落魄和狼狽?

過去了嗎?

沒有。

薛安甯過不去自己。

到了嗎?

到了。

到在郁燃手裏。

好幾年沒有做過的身體敏-感得不成樣子,薛安甯在郁燃手裏到了。

一次又一次。

最後被人拖進浴室的淋浴蓬頭底下,她一手撐住濕漉光滑的瓷磚壁,聽見郁燃在身後咬她耳朵,輕聲說:“下次到我家裏去,我家有浴缸。”

暗示性十足的話語,薛安甯心顫了顫,偏頭,在溫熱的水流中不管不顧將人吻住。

站不穩的人,變成了郁燃。

薛安甯濕著一頭長發跪在她身前,單邊膝蓋跪出了紅痕。

淋浴的熱水蜿蜒著匯到一處,流下來。

她嘴裏也全是水。

郁燃的聲音很動聽,薛安甯很喜歡。

郁燃的聲音很動聽,薛安甯又覺得不應該。

所以送入指節的瞬間,薛安甯站起來,用手捂住了郁燃的唇,不準她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她說:“你不準發出聲音,郁燃。”

“因為你是個啞巴。”

既然不會張嘴說話,那也不準發出任何一點其它聲音。

她們始終都在和彼此暗暗較勁。

可最終,還是在同一張床上共枕而眠。

兩人鬧到快三點才睡。

心裏不踏實,郁燃第二天睜眼醒來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摸旁邊,空蕩蕩冰涼的溫度,沒人。

她唇一抿,掀開被子準備下床,也幾乎是同一時間門口連接玄關處的廁所裏傳來沖水動靜。

郁燃一顆懸起來的心,又穩穩落回去。

這麽看的話,屋子面積小也不是沒有好處。

至少一眼就能望到頭。

洗漱出來以後,郁燃看見薛安甯站在小小的廚房竈臺前有模有樣地系了個圍裙,在鼓弄平底鍋。

她好奇,走過去看了一眼。

看見薛安甯著急忙慌地用鍋鏟在鏟粘鍋的雞蛋,已經有一點點焦了。

郁燃看見,輕輕笑了聲。

薛安甯轉頭看她一眼,咬咬唇:“我點了外賣的早餐餃子和粥,剛剛想到冰箱裏還剩好多雞蛋沒吃,就想再煎兩個雞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煎得這麽難看,還粘鍋糊,醜啦吧唧的。

其實最開始也沒有著急忙慌吧,偏偏郁燃要往她這邊走。

薛安甯再次感慨,自己是真沒有下廚的天賦。

郁燃拉開她腰後圍裙帶子,伸手越過去接鍋鏟:“我來吧。”

於是薛安甯又從冰箱裏拿出兩個新的雞蛋。

郁燃打雞蛋的手法很嫻熟,等“滋滋”的油聲響起,她端起平底鍋輕輕晃動,一邊告訴身旁的人:“煎雞蛋要等油燒到夠熱以後再關小火,這樣就不粘鍋。”

十指不沾陽春水這點,還是沒變。

也挺好。

改變有時候並不一定是好事。

改變,很多時候需要足夠份量的經歷去沖擊,不然,也不會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的存在。

郁燃煎出兩個特別漂亮的雞蛋,恰好,這時候外賣也到了。

薛安甯將食物盛出來放到碗裏,端上桌,兩人默契地吃著早餐,誰都沒有提起昨晚睡到一起的事。

不知道怎麽開口,開口以後,接下來又說些什麽呢?

昨天晚上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倉促,太上頭,情緒使然。

吃過早餐,將碗筷放進池子裏。

薛安甯轉頭看向坐在桌邊看手機的郁燃,猶豫著,還是決定開口:“郁燃……”

你什麽時候走啊?

昨晚上床的時候不覺得,現在不親也不抱,更加不會做-愛。

郁燃就這麽待在她家裏,哪怪怪的。

而且這個房子真的很小,她們要擡頭不見低頭見。

郁燃仿佛猜到她要說什麽,按下手機,抱住肩膀朝人望來:“今天元旦,工作室放假,方老師那邊應該沒給你安排課程吧?”

有沒有安排,郁燃最清楚。

她多此一問。

“我能在你這裏待一天嗎?”

好嗎?

好的。

【作者有話說】

幫你們問,進度條到哪了?8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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