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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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分手吧

生日快樂,二十歲的薛安甯。

薛安甯的理由有很多。

比方說, “再過不久我就回來了”、“好遠,馬上期末周了你哪有空啊”、“我也要準備考試”之類的話,她哄郁燃乖乖吃藥, 好好看病。

說到頭, 薛安甯還是不清楚郁燃口中的“病”到底是什麽。

對方這樣輕描淡寫地帶過,她順理成章就覺得, 可能是流感之類常見的病吧?畢竟人一直都好好的,也不大可能會突然生重病。

“你乖乖吃藥,不然等到時候我回來, 你病倒了還怎麽見我?”

屏幕那頭,她帶笑的眉眼間也隱著絲縷疲意,仍舊試圖以玩笑的方式中和氣氛。

薛安甯也很想見郁燃。

但她想, 她可以再忍忍, 再等等。

七月底就能回國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沒關系。

等回去以後, 一切都會變好。

郁燃卻想告訴她, 我應該,沒法等到你回來的時候了。

囁嚅著有些幹澀的唇,郁燃沒有出聲, 終究還是將話咽回肚子裏。

她們的愛情也有了時差。

只是薛安甯這些理由, 在濃烈的思念與人的自救念頭面前, 又顯得那麽單薄。

郁燃等不了,也不想等,她需要一個支撐自己和那些負面情緒繼續抗爭下去的動力。

家人朋友之外, 她更需要的, 其實是自己的愛人。

哪怕只是見一面, 都好。

她想要和薛安甯擁抱、接吻,相擁而眠。

薛安甯會是一劑強效安眠藥嗎?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2018年7月,郁燃再次飛往倫敦,在薛安甯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出現在學生公寓的樓下。

這次,什麽都沒有。

她兩手空空,輕裝簡行,身旁是個20寸的乳白色行李箱,是那個曾經被薛安甯誇過“好看”、“漂亮”、“很喜歡”的那個箱子。

但因為跋山涉水和一環又一環的安檢托運,幹凈潔白的箱體已經不如之前那麽好看了,它染上黑色的臟汙,東一塊、西一塊,也有輕微的磨損,甚至是掉漆。

薛安甯接到電話從教學樓趕回來,遠遠看見郁燃單薄身影,加快腳下的步子一路小跑過去,氣息不勻:“你怎麽來了啊?”

你怎麽來了。

不是說好,不要來嗎?

不明白,又有些憂心,但更多還是被當下的見面的驚喜沖散。

話落的下秒,薛安甯上前將人抱住,雙手穿過腋下繞到後背貼緊,臉埋在郁燃的頸窩,嚴絲合縫。悶悶的聲音,碎碎念著:“不是說,讓你不要來嗎?”

“可是我很想你,想見你。”

郁燃松開行李箱,以同樣緊的力道,回應她。

繃緊焦慮的神經也在這一刻得到了片刻松弛,那些縈繞在腦海裏,吵鬧的聲音暫時敗在鼓噪的心跳聲中,郁燃突然就熱淚盈眶,濕熱的酸意有些脹眼。

“今天你生日。”

“等你過完生日,我就走,好不好?”

她沒打算多待,只是想見一見薛安甯。

待久了她的狀態也不允許。

薛安甯的手,不一會兒從肩背滑到她的腰側,捏了捏,些許疑惑:“你怎麽好像瘦了啊郁燃?”

“有嗎?”郁燃一句輕飄的反問輕巧帶過,她將人松開,慢吞吞回答,“那肯定是因為太想你,想的。”

薛安甯被她逗笑,輕仰起下巴看她:“你現在甜言蜜語怎麽張口就來?”

不是甜言蜜語,只是因為愛在骨血之中膨脹發酵,需要宣之於口。

郁燃晃了會兒神,沒回答,腦子裏那些方才好不容易變得安靜的聲音,又再以極度瘋狂的姿態開始反撲。

她此刻分辨薛安甯的聲音,有一些勉強。

恰好,薛安甯在此時出聲:“你等我一會兒,我回宿舍拿點東西然後我們回酒店。”

郁燃牽唇:“好。”

一回酒店,她們就滾到了床上。

說不清是誰想,兩個人都很想。

久別之後的每一個眼神、動作,哪怕只是一個不經意回眸的笑,都寫滿了勾-引。

薛安甯就是這麽定義的。

“……剛剛在公寓樓下就想親你,但人來人往,又怕影響不好。”將人撲倒在床上,薛安甯低低的喘息混著細細密密的吻,似溫潤細雨,落在郁燃的眼睛、眉毛、耳朵,最終她咬住郁燃已經紊亂的呼吸,滾燙的濕舌侵入齒關。

看似溫柔的攻勢,密不透風。

有一雙手悄無聲息游上她的後頸,用力按住、加深這個吻。

靈魂在發出舒服的喟嘆,微微顫栗。

急速蔓延的酥-麻刺激著萎靡的神經,郁燃重新找到了活著的感覺,是活著,不是麻木的日覆一日死水一般無欲無求,看黑夜替換白晝。

欲-望的蘇醒代表著她還是個鮮活的人。

薛安甯指尖輕輕撩開她的衣擺,熟稔地滑進去。

濕燙的熱吻,落在頸側那片敏感的肌膚。

郁燃連呼吸都在顫,她低頭含住薛安甯的耳朵尖,齒尖細細碾過,問她:“不是上課中途出來的嗎,不回去了?”

“不回去,請假了,下午再去。”

“郁燃,郁燃……”

性是人類表達愛意最高級的方式嗎?或許不是。

但一定是最直接,最赤-裸,也最一目了然的方式。

薛安甯跪在床上,輕輕送動手腕。

她滿眼都是郁燃。

展開的郁燃,繃緊的郁燃,

她又俯下身去與人相擁,吻住柔軟之下被她攪亂的心跳。

出汗了。

汗水濕漉漉,掌心也濕漉漉的,一塌糊塗。

曾經兩人都以以為,脫下衣服,空無一物地坦誠相見她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最親密的人了。

但原來,也不是。

原來,最難脫下的那層堅硬鐵殼,藏在她們心裏。

最親密的事情原來不是接吻做-愛、進入彼此的身體,而是有勇氣在對方面前掉眼淚。

薛安甯不會在郁燃面前掉眼淚,而郁燃,也不願意讓薛安甯看見她掉眼淚。

做到最後,郁燃有些累了,她軟綿綿地將人抱住。

十二小時的飛行路程,出機場就趕路,餘韻之後郁燃整個人都有些飄然,思緒也很散。

想說些什麽,但發現,自己現在的語言組織能力並不能很好地表達出此刻想要表達的東西。

幹脆算了。

“生日快樂,”郁燃在她耳邊輕輕說,“但是我忘記準備禮物了,回去再補給你,好不好?”

聲音裏是濃濃的疲憊。

是真的忘記了。

這些日子她自顧不暇,切斷了大部分網絡信息渠道,甚至連購物app也懶得打開,至於線下商場,就更別提。

需要花心思準備的禮物,郁燃想不出來。

草草買件首飾充數,郁燃又覺得太隨便。

想來想去,還是以後再補。

薛安甯不在意,她輕手輕腳轉過來,下巴微仰,親親郁燃的眉毛,軟聲:“你出現在這裏,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郁燃笑了一聲,很輕,這聲笑隱在窗簾緊拉昏沈的午後裏。

兩人簡單做了一下衛生清理,沖個澡,下到酒店餐廳用午餐。

吃完,郁燃回房間休息,薛安甯回學校上下午的課。

她們約好晚上一起吃飯,倫敦的外賣很慢,郁燃回到床上以後生出點困意,睡前,她在手機上找到附近有家蛋糕店,訂下一個四寸的小蛋糕。

生日嘛,還是要有一點儀式感,等薛安甯回來她們還可以一起唱生日歌。

但沒想到的是,這一覺昏昏沈沈,睡到七點過。

手機沒響,但是打開以後有薛安甯的微信留言,說帶隊老師突然約她們一起吃飯,所有人都去,她不好不去,讓郁燃醒來以後自己去吃晚飯,她很快就回來。

郁燃回了一個“比OK”的可愛表情包,起床,呼叫前臺要了一份牛排套餐。

其實沒特別的食欲,只是覺得到點,該吃了。

沒多久,睡前點的蛋糕外賣也已經送到。

郁燃端著這個蛋糕仔細看了看,還挺喜歡。

現在只等薛安甯回來。

她靠在床上,一邊放空發呆,一邊等薛安甯回來,對於時間的流速渾然不覺,接著,在迷迷糊糊中又睡了一覺。

最後是被手機的響鈴聲吵醒。

睜著迷蒙的雙眼,郁燃摸到手機後看一眼來電顯示,附到耳邊,聽見薛安甯在手機的那一頭支支吾吾:“郁燃,我應該走不了,我們一起的有個同學,她好像遇到了什麽事情精神狀態特別不好,我把她送回宿舍後她就一直拉著我,不讓我走。”

郁燃安靜的聽著,眼神逐漸清明,她垂下眸,低低“嗯”了聲:“那你要留在那裏陪她嗎?”

她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是不是任何一個人,都比我重要。

為什麽呢,為什麽永遠都是這樣?討好別人,在意別人永遠多過在意自己和身邊的人。

五指沒入發絲,郁燃輕輕往後捋開散落的長發,胸腔裏翻湧的情緒在起起伏伏,耳邊是尖銳的嗡鳴聲,漸漸的,她聽不見薛安甯電話裏的聲音了。

“可以嗎?”

“如果你不開心的話,我跟她說,我現在回去。”

說了些什麽,似乎也已經不再重要。

說話也仿佛失去力氣,濃濃的疲憊:“沒關系,你陪她吧,剛好我也有些困了。”

掛掉電話,郁燃握著手機又發了會兒呆。

突然想起來要看時間。

她都已經睡一覺醒了,那麽,現在時間應該也已經不早。

不知道是不是快到十二點。

按亮屏幕,23點51分。

郁燃下床簡單收拾一下茶幾,拆開蛋糕擺上去,插上“2”和“0”的蠟燭。

打火機“哢”一聲,點燃。

沒開燈的房間裏,燭光在黑暗中輕輕搖曳。

郁燃傾身坐在小小的生日蛋糕前,黑色的瞳孔裏映著跳躍的火光,她盯著緩慢滴落的蠟油,在沈默中度過好長一段時間。

最終,在蠟燭快要燃盡的時刻。

“呼——”

輕微的吹氣聲。

燭火吹滅的瞬間,她低聲開口,說給自己:“生日快樂,二十歲的薛安甯。”

分手吧。

【作者有話說】

今天好累,就寫這麽多,一起碎吧[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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