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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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點歌

《雪糕》,會唱嗎?

“走了, 碎碎。”

和店員妹妹閑聊了一會兒,做好的奶茶被推上吧臺。

吸管剛插-進去,鹿語從門口探頭進來叫她, 晃晃手機:“全部主播臨時開會, 家裏那位皇太女突然過來了。”

撈起手機,薛安甯走出奶茶店。

剛一走近, 她就聞見鹿語身上有股淡淡的橘子味兒。

鹿語陪著薛安甯下來買雪糕,自己抽煙,她的煙就是橘子味的。

鹿語就叫鹿語, 和薛安甯的“玉碎”不一樣,她們都是天晟簽的主播,賽道相同, 走顏值唱播類, 再加上差不多同時期進公司, 一來二去關系就親近起來。

兩人慢吞吞地往回走。

“前兩天不是剛開完會?”

“前兩天是她爸, 又不是她。”鹿語顯然也很煩這一點, “小破公司就是這樣, 賺錢全靠壓榨咱們這些小主播了。”

薛安甯咬著吸管喝奶茶,順手,將還剩一點的雪糕連著雪糕棍一起扔進路邊垃圾桶。

不好吃, 不是王福牌的。

聽說王福牌前年的時候效益不好砍掉了好幾條生產線, 其中, 就有薛安甯和郁燃曾經很鐘愛的那款酸奶雪糕。

市面上的其它酸奶雪糕不是沒有,也不是不好吃。

只是,總覺得差點什麽。

天晟文化傳媒距離路口那家奶茶店也就一百來米, 這棟商務樓外觀有些老舊, 但裏面翻新過, 裝修環境在平均線之上,天晟在這棟樓租了兩層用來辦公。

十八樓和十九樓。

上面那層用來辦公,下面那層被隔成大大小小的直播間,主播們工作開播的時間段全在十八樓。

和鹿語走進電梯,薛安甯隨手按亮“19”。

轉頭,梯廂亮面映出張精致的俏臉,清澈的烏瞳,長卷發,唇角邊是噙著笑意的淺淺梨渦,那張純良的臉給人帶來的第一印象是與之矛盾的清媚感。

薛安甯也說不清楚,這張臉和三年前的那個薛安甯,有什麽差別嗎?

可能更漂亮,也更俗氣了。

她默默收回視線,電梯在14樓停了一下,上來個人。

說來也巧。

當初和郁燃約好看鋪面卻遲到的那名中介,帶她們看的空鋪面,也在這棟樓裏。

郁燃看完之後覺得還不錯,直接將它列入了備選列表,就在14樓。

後來薛安甯突發奇想去那家鋪面看過,已經租出去很久,現在變成一家私人高級理發沙龍,公司裏不少人還會經常去光顧。

但她從不去。

許是因為走過的路、見過的人,就連呼吸到的空氣都始終和記憶深處的人在不停重疊,她才始終無法忘記。

薛安甯管這叫病,還很鄭重地給它取了個名,叫做《郁燃綜合癥》。

病情嚴重的時候,還會應激。

但沒辦法,誰讓她把自己賣給了天晟,公司在這,她長了腳也沒法跑。

電梯“叮”一聲,樓層到了。

薛安甯和鹿語幾乎是前腳剛進會議室,後腳,她們口中的皇太女沈霏就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她那形影不離的秘書兼生活助理。

開會的內容很枯燥,薛安甯一直坐在底下開小差。

公司大小主播二十多個,也沒人註意到她。

沈霏坐在長桌的主位上:“我看了一下上個月的後臺數據……”

聲音始終在薛安甯耳邊打轉,越飄越遠。

她昨晚淩晨四點才睡,有些犯困。

直到鹿語在桌子底下狂戳她腰:“薛安甯,薛安甯。”

正式場合,終於開始叫真名。

沈霏好像在叫她。

薛安甯一秒回神:“怎麽了,小沈總?”

“她在表揚你上個月數據好。”

鹿語沒眼看,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會議室裏二十幾雙眼睛朝著她們這邊望。

壓迫感瞬間就上來了。

“哦,”薛安甯卻比她穩很多,轉頭,大大方方迎著主位上飄來的視線,開口是相當誠實的道歉,“不好意思小沈總,我這兩天直播強度太高,犯困,剛剛晃了下神沒註意聽,下次不會了。”

會議室有那麽一瞬間,沈默得很死寂。

鹿語就坐在薛安甯身旁,睜大眼睛看她,仿佛在問,你怎麽敢這麽說?

薛安甯恍然不覺。

直到上方飄來沈霏聲音,她點點頭,什麽也沒說:“還是多註意休息吧,身體比較重要。”

象征性關心幾句,話題又回到工作上:“你的直播安排表回頭我讓運營那邊給你調一下,以後你就只播晚段的黃金時間,白天的全部砍掉,另外策劃那邊也會給你安排新的內容,一會兒回去你抓緊熟悉熟悉。”

薛安甯:“好的,謝謝小沈總。”

一個會開了七八十分鐘。

原本這種事情都是藝人管理部那邊的工作,沈霏有種“新皇登基”的感覺,大小事務都時不時親自過問。

散會後,主播們都要回樓下,電梯口站滿了人,薛安甯拉著鹿語走安全通道走樓梯。

也就一層樓,但很多人,寧願站著等也不願意多走那麽幾步。

薛安甯願意走,她不怕多走,也不怕繞遠。

鹿語這會兒終於敢問剛剛在會上沒問出口的話:“你剛剛在會上怎麽敢那麽說啊?”

“哪麽說?”

“就‘犯困’那句啊。”

鹿語不理解。

就她和大多數人的認知來說,像公司領導啊,老板這些,都在職場隱性規則的金字塔頂層,這些人需要被別人捧著,時刻維護他們高高在上的權威。

薛安甯開大會的時候說自己在犯困,很顯然,犯了職場大忌。

但當事人自己顯然不這麽覺得。

“怎麽不敢?”薛安甯回頭轉頭看向她,單手抱住另一邊胳膊斜斜倚在樓道的墻上,沒所謂地笑兩聲,“沈霏是沈霏,她爸爸是她爸爸,她都接手公司大半年了,你還沒摸清楚她什麽脾氣啊?”

“她什麽脾氣?”

鹿語像個沒有感情的覆讀機。

薛安甯沒忍住,笑了:“沒什麽。”

“咱們走吧,對了,你下午有直播沒?沒有的話去休息室坐會兒?”

話題被薛安甯帶到到其它事情上。

很多事情,不明白就是不明白,說了也不會懂。

就算懂,也不一定能理解,會尊重。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行為處事和觀念都完全不同,強行讓兩個成長環境完全不同的人去融入、甚至是接納理解對方,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說什麽求同存異。

都是騙人的話。

薛安甯花了很久時間才真正明白這個道理,當然,也付出了很慘痛的教訓。

沈霏和她爸爸不一樣,大小姐是國外留學回來的,也不愛搞阿諛奉承虛的那一套,而且還有點小清高,外加一點理想主義。

很像,曾經自己熟悉的某個人。

薛安甯很早就發現這件事。

所以適當袒露真實的一面,並不會產生負面效果。

如何讓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從無感到對她產生好感?這是薛安甯慣來擅長的事。

投其所好,信手拈來。

和鹿語回到休息室坐了會兒,薛安甯喝完一杯咖啡後精神總算提起來些,開始熟悉策劃遞過來的今天份的直播內容。

直播安排表修改加上發通知至少也是明後天的事,今天該播還得播。

三點,薛安甯回到自己直播間,開始直播。

天晟是個小公司,主要做主播孵化,公司二十多個主播裏能稱得上頭部的也就一個,粉絲上了千萬。

像薛安甯這種粉絲在二三百萬打轉,上不去下不來的,算中間段,流量不錯。

鹿語比她差點,賬號粉絲剛一百萬出頭,但也有自己單獨的直播間。

她們這種級別的主播,整個公司不超過四個。

剩下的,就是最底層小主播。

小主播沒人權,基本都是兩人共用一個直播間,分到的直播時間段也是沒什麽流量的那種,不會有很特殊的待遇,還經常要從早播到晚。

薛安甯在這家公司待了三年,見過太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裏就是小型的名利場。

說人情、講交情,都太傻。

今天的直播流程沒什麽特殊,和之前大差不差。

她這種顏值唱播主要就吃禮物票,所以需要很會拿捏尺度地討好大哥大姐,但又不能過度諂媚,以免掉價,讓人覺得索然無味。

除了策劃每天遞過來的歌單以外,直播間還有默認的點歌規則。

單個價值三千的嘉年華,就能開啟針對性的點歌服務。

晚上八點,薛安甯剛剛打贏一場連線pk,正準備措辭感謝幾個刷票的主力用戶,忽然,其中一位id叫“搞什麽愛情姐要搞錢”的用戶在公屏發言:感謝的話就免了,可不可以給我唱首歌聽?聽說刷嘉年華可以點歌是嗎?

id名字一看就是女孩子,刷了大錢說話還這麽有禮貌。

剛剛那場pk,這位金主媽媽直接上了兩個嘉年華。

薛安甯沒有拒絕的理由。

“可以呀,這位姐姐你想聽什麽歌可以直接打在公屏上。”她熟稔地擺出營業性微笑,清甜的嗓音,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一口水,“我先看看我會不會,如果不會唱的話可能需要花點時間現場學一會兒。”

主打一個花錢就是上帝的服務態度。

郁燃從前有句話說得很對。

薛安甯的嗓子,天生就適合唱歌。

搞什麽愛情姐要搞錢:是首比較冷門的歌,不太多人知道,但我剛剛路過直播間就感覺你的嗓子應該很貼這首。

薛安甯還在很有耐心的引導,眉眼帶笑:“嗯,姐姐你把歌名打出來我看看嘛。”

下秒,公屏刷新。

唇角邊的笑在看見歌曲名稱的剎那,僵凝一瞬。

搞什麽愛情姐要搞錢:《雪糕》,會唱嗎?

【作者有話說】

原唱在此!妹寶哪痛就往哪戳!

看你們捋時間線真亂啊,有人理清了嗎就是說,評論區看來看去怎麽還有說五年的[加載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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