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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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有機會

白天也變成黑夜。

郁燃其實是不相信世間有緣分這回事的。

直到, 薛安甯的出現。

否則,如何解釋兩個隔著千山萬水生活圈子毫無交集的人,能夠一而再, 再而三地在互聯網上相遇呢?

千絲萬縷的線, 織成一張網,將她們網布其中。

第一次見, 是在手機視頻裏。

準確來說,是郁燃第一次見薛安甯——穿著校服剛下晚自習回來的女孩,頭發絲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郁燃清楚記得那天, 暑熱、盛夏還有蟬鳴。

她在又一次找尋靈感的間隙裏,終於生出一絲厭煩,正是這絲厭煩, 讓她對“雲端の”的耐心宣布告罄。

接著, 她看見出現在屏幕那頭的女孩。

劣質的手機攝像頭並不高清, 給那張笑意清澈的臉鍍上一層模模糊糊的像素感, 反而多添幾分純然。

這是初見, 郁燃隔著網線正式認識薛安甯。

嗯, 甯,女孩認認真真地糾正是第四聲。

只覺得是很乖的一個妹妹。

第二次,九月返校的高鐵上, 郁燃正默默掃碼準備走高鐵投訴通道的時候, 有人比她先出手整治。

更高效、更便捷, 只不過方式比較獨特,一般人不說學,恐怕都想不到這種方式。

至少, 郁燃知道自己不行。

她所擅長的處理方式, 只在體面的框架之內, 所以當薛安甯大大方方對乘務員說出那句“我是裝的”時,郁燃沒忍住,笑了。

好可愛的女孩子。

她認出薛安甯的聲音和臉了,聲音,先於臉。

第二印象,嗯,原來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乖。

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緣分的線將她們牽在一起,之後每一次接觸郁燃都能在薛安甯身上發現新的東西,像開盲盒,驚喜不斷,這次結束過後讓人緊接著又開始期待下次。

一次比一次上癮。

好奇往往是一切的開端,郁燃能夠細膩到捕捉微妙的旋律與音符變化,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自己開始變得有些不同。

她好像,有點太註意薛安甯的一舉一動了。

她好像,有點喜歡上薛安甯。

薛安甯也喜歡她,很明顯,所有人都知道。

可只有郁燃會在某一秒鐘悄悄設想,這種喜歡是否止步於欣賞。

於是她把做音樂的耐心放到了薛安甯身上,一個月、兩個月,一個學期、兩個學期。

幸運的是,耐心沒有被辜負。

你來我往的暧昧游戲,在郁燃的主動中結束。

曾經有那麽一瞬間,郁燃也懷疑過薛安甯是不是又是第二個蕭寧,會毫不掩飾地對她表露喜歡,與她牽手、暧昧、接吻,卻讓彼此的關系定位始終止步於朋友。

跟隨老師去海都參加業內研討會的那幾天時間裏,郁燃反覆思考這個問題。

感性和理性在打架,還有一點對薛安甯的氣。

氣她那句“只是朋友”。

氣她跟別人吃飯。

氣她遲鈍,氣她不敏感,氣她先撩撥卻不負責任。

但再多的氣,也在薛安甯一次次的主動示好中煙消雲散。

飛機落地西京國際機場滑行的那十幾分鐘時間裏,天上的雲朵也變幻了幾次形狀,郁燃已經在重覆播放的廣播聲裏想好,怎樣為自己討個名分。

是薛安甯先親她。

她要聽薛安甯說——

“謝謝你啊大哥,不過我有女朋友了。”薛安甯隨口反駁,說完,也不顧烤攤老板震驚的目光和表情,盯著烤架上的食物,自顧自叮囑著,“誒,老板五花幫我烤久些,我女朋友喜歡吃焦一點的。”

邊說,她故意看兩眼身旁的郁燃,繼續說:“啊,對,我女朋友還不怎麽能吃辣,辣椒粉也少放點。”

薛安甯連續說了三次“我女朋友”。

郁燃忍俊不禁,一看老板欲言又止的神情,就知道她又在使壞。

兩人又站在攤位前看了會兒,回到路邊支起的小桌板旁等。

郁燃悄悄湊過來:“你猜,老板剛剛心裏在想什麽?”

薛安甯一點兒也不客氣,白皙清透俏臉上,細眉輕擰:“管他呢,都什麽年代了,老土。賣燒烤就好好賣他的燒烤,打聽客人隱私話還多,早知道就去隔壁那家吃。”

薛安甯說話聲不大,僅二人可聞的音量。

遠處海岸邊,風聲裹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皎月的清輝破開夜色,在海面灑下粼粼光點。

這會兒剛過晚上十點,一條筆直的海邊大路過來,側邊擺滿了流動的夜宵攤販。

兩人在房間裏鬧了半晚,洗漱過後,準備早些休息。

閉上眼睛沒躺多久,郁燃忽然說有些餓,於是她們又跑到附近的夜市,出來吃東西。

剛剛那個老板誇薛安甯漂亮,問她想不想找個島上男朋友,可以給她介紹。

郁燃估摸著,這是想把自己家哪個親戚的兒子介紹出去。

挺沒禮貌的行為,於是出現方才那番對話。

薛安甯就差沒把“我是女同”這四個字寫在臉上,雖說知道是這是為了故意氣老板,但郁燃聽她一口一個“我女朋友”,心裏還挺開心。

像不經意打翻的一罐汽水,有細細密密的汽泡,在不斷往上冒。

這是兩人確定關系為止至今,薛安甯在公開場合如此直接地表態。

其實就算連宣示主權都算不上。

郁燃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曾經經歷過不被重視的關系,所以格外在意。

整條路上空氣裏,都是香氣四溢的燒烤味兒。

不一會兒,老板端著托盤走過來。

放食物的時候,經意又不經意地多看了兩人幾眼。

薛安甯捕捉到他的眼神,直接拎起一根烤五花遞到郁燃嘴邊,夾著嗓子又嬌又軟的聲音:“來寶貝,你愛吃的微焦烤五花,看看烤得怎麽樣?”

郁燃楞了下,倏爾,忍著笑斯斯文文配合地咬上一口:“還不錯,下次可以再焦一點。”

話落,指了指薛安甯手邊酸奶瓶:“你的酸奶給我喝一口。”

薛安甯不見外地給她遞過去。

黏黏膩膩。

老板見狀腳底抹油,走得飛快,嘴裏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麽兩人也沒聽清。

把人惡心跑了,薛安甯一手拎著烤串,笑得往郁燃肩上靠過去:“他那反應你看見沒,哈哈哈!他真的恐同。”

仿佛又回到了去年九月,高鐵上初見的模樣。

那個愛作弄人,愛打抱不平的薛安甯。

明眸皓齒,顧盼生輝。

郁燃接過她手裏的簽子,擡手碰碰她的鬢發,低聲笑著:“你把人家嚇跑了。”

“不是我,”薛安甯當即糾正,眼裏笑意在閃,語氣卻是不太滿意的,“是,我們。”

“你也有份的,郁燃,壞的不止我一個。”

一個巴掌拍不響,倘若只是她自己唱獨角戲,老板估計也不信那麽快。

她和郁燃,她們是一路貨色。

狼狽為奸,天生一對。

嗯,好像不是什麽好聽的形容,但薛安甯覺得,馬馬虎虎,能湊雙成對就行。

燒烤味道其實不錯。

吃到一半的時候薛安甯又走過去加了份烤生蠔,只不過,這次來上菜的變成了另外一個半大的年輕男孩。

等人離開,薛安甯好笑地看向郁燃:“我估計一會兒咱們吃完離開,老板是不是得用酒精消毒我們坐過的地方。”

路邊好幾桌呢,之前那麽熱情的模樣,這會兒都不想露面了。

郁燃咂咂嘴,細眉輕挑:“嗯,既然這麽不歡迎我們,那我們再吃慢一點?”

“旁邊有賣冰粉的你要不要?”

薛安甯托著下巴,笑個沒停:“好,吃。”

郁燃徹底記住了這個攤位。

兩人要在島上待七天,接下來的五天時間裏,但凡晚上要出來吃夜宵她們必定跑到這個攤位來吃兩口,有時是要兩串烤五花,有時什麽都不買,路過故意跟老板打聲招呼。

老板表情每天都不一樣,看她們的眼神,也十分覆雜。

島上沒什麽特別好逛的景點,兩人拖拖拉拉,每天去一個,花費四天將整個小島全部逛完。

不知道旅行的意義是什麽。

但薛安甯開始有點習慣聽潮起潮落的浪聲,有種寧靜的愜意。

島上的海鮮開始有些吃膩。

白天日頭最盛的時候,太陽曬在身上生疼,她們就待在房間裏,窗簾拉上。

然後做-愛。

白天也變成黑夜。

從開始還有些生疏,變得越來越熟悉,越來越默契。

做得很頻繁。

有時,是午睡剛醒。

有時,是剛從外邊回來。

還有時,是半夢半醒間。

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總之,都很荒唐。

對於探索彼此身體這件事,薛安甯和郁燃,她們兩人的欲-望同樣強烈。

好像是過上了一段沒日沒夜的生活,時間仿佛被定格在某一時刻,眨眼的瞬間,回頭看,又過得好快。

離島之前,兩人將帶過來的指套用得幹幹凈凈。

站在碼頭岸邊等船靠岸的時候,薛安甯站在密密麻麻的人潮隊伍裏回頭,遙望一眼起伏的山巒,又掃過綿綿無邊熟悉的海岸線,突然生出絲濃郁的不舍。

只是短短七天而已,她好像對這座小島生出了感情。

薛安甯微微抿唇,轉頭看向身側的郁燃,低聲說:“其實我還挺喜歡這裏的,有機會還想來。”

郁燃靜靜與她對視,倏爾,牽唇輕笑:“好巧,我也是。”

總覺得,這座小島見證了她們太多。

話音剛落,不遠的海面上傳來響亮的汽笛聲。

船要靠岸了。

隊伍開始以極慢的速度緩慢朝前。

郁燃牽著她,兩人跟隨人潮緩緩移動,隨口說著:“那等過幾年,我們再來一次?”

“等你畢業的時候。”

“或者,我畢業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

是的是的遲到了!!!剛從外邊拜完年回來,外加姨媽來了狀態不好(是的我理由很多

明天一定準時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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