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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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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玩笑

薛安甯才是真的快要燒起來。

換了位置,郁燃挨著薛安甯坐下。

寢室中間的空地不大,她一條腿折起,另條腿微微弓著,薛安甯給她遞來搓開的一次性手套。

“謝謝。”郁燃接過,看見薛安甯轉頭又和另側的北北說話。

她微微斂眸。

反而是換過去的黃遐還有些懵。

黃遐覺得不太對。

反頭看了兩次,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和郁燃的位置換不換似乎都沒太大的差別,寢室地方就這麽大,風口就朝著這個方向,坐哪不是吹?

“你不覺得換來換去都一樣嗎?”黃遐用胳膊碰了碰她,倒沒著急啃雞爪了。

郁燃回望,眨眼:“有嗎?”

北北看不下去她倆在這種事情上墨跡了,插嘴:“遙控器在你們誰那,我把風往上打好了,這樣誰都不會吹到。”

郁燃不說話,拎著一次性手套緩緩撐開。

空調風不一會兒就被調成朝上,這下,大家都沒意見了。

北北吃兩口豬耳朵,覺得好沒勁:“幹吃不怎麽吃得下,要不喝點酒吧?有人想喝嗎?”

剛套好手套,郁燃聽見她的話,擡頭:“你們寢室還有酒嗎?”

北北:“上次隔壁寢室過生日買了好多酒回來,她們那放不下就扔了一部分在我這,後來大家都把這事忘了。”

“啤酒,要是不嫌棄的話。”

北北嘿嘿笑,實則已經開始起身。

郁燃欣然應下:“我都可以。”

薛安甯坐在她旁邊,抱住膝蓋歪著頭,仔細分析了一下郁燃方才聽到有酒的反應,想了想:“你好像還挺喜歡喝酒的,是不是?”

一開心就想喝酒。

第一次是在燒烤攤,第二次,就是現在。

盡管只有兩次,薛安甯還是捕捉到了。

黃遐假笑兩聲,搶答:“她啊,就純純屬於那種人菜癮又大的,等再熟點你就知道了。”說完,沒忘記補充自己,“當然,我比她要好一點。”

“我人菜,但沒癮。”

薛安甯被她這句逗樂:“我還以為你說的好點,是指酒量好點。”

黃遐的表情很好笑:“可不敢誇這海口!”

郁燃也不在意被好友就這樣揭了底,她稍稍側過臉,漂亮的烏瞳裏是含蓄的笑意:“去年有段時間失眠睡不著,不想吃藥,就上網搜了搜,發現有人說睡前喝點酒更好入眠,試了試效果還不錯。”

後來喝得頻繁,不失眠了也愛喝點。

酒精能夠催發很多種情緒,將它們放大,再讓人變得鈍感。

郁燃挺喜歡,那種微醺的感覺。

北北從櫃子底下的快遞箱裏翻出差不多十罐長筒形啤酒,分兩次抱過來,小桌板上都放不下。

郁燃抽出濕巾挨個擦,拉開,啤酒泡沫混著清涼的液香撲面而來。

“你喝嗎?”她轉頭,看向薛安甯。

薛安甯搖頭:“我不喝了,其實我現在還挺飽的,再喝酒就真撐到了。”

“嗯。”郁燃於是將手裏這一罐遞給了旁邊的黃遐,然後繼續開其它的,“既然不想吃,那黃遐叫你為什麽不拒絕?”

不是想著,你可能在嗎?

薛安甯抿了抿唇瓣,又輕輕松開。

其實從食堂回去以後她心裏不太自在,悶悶的,像有顆石子堵住。

薛安甯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但她大抵知道是跟郁燃的態度有關,以及賀思琪後來開玩笑那句——“你不是說你跟郁燃很熟嗎?”

薛安甯發現自己真的很在意。

她很在意,郁燃。

或者說,魚白。

但說出口卻是:“那怎麽行呢?學姐難得叫我一次。”

“對吧,學姐。”薛安甯沖黃遐眨眨眼,咬一口牙簽上的哈密瓜果切。

身側,郁燃又開一罐,送到自己唇邊。

這番對話讓黃遐獲得了極大滿足感,被哄得都快找不著北:“天吶甯甯寶貝,我要封你為天下第一乖寶寶!你放心,下次有什麽好事我還叫你!”

薛安甯又被她的誇張逗笑,轉頭,看見郁燃拎著根牙簽插了塊哈密瓜正往黃遐嘴裏送,打斷施法。

郁燃問她:“那我呢?”

東西餵到嘴邊,哪有不接的道理?

黃遐邊吃邊樂:“親愛的大小姐,您還用得著我來封嗎?”

她倆小學起就認識了,那會兒郁燃小小一個就派頭十足,就連班上最調皮的男孩子都不敢隨意招惹,這麽多年了,郁燃還是這樣。

黃遐開心起來就愛說話,邊吃邊說,再喝兩口。

沒一會兒,就微醺了。

話匣子一旦打開,就關不上。

“你們知道我倆怎麽熟的嗎?五年級的時候隔壁班男生不知輕重扯她頭發,她給人當眾說哭了,隔天家長陪著過來還了她兩大包新皮筋。我一看這人好厲害,跟她玩以後指定不能被人欺負了去。”

“哈哈哈,後來證明我確實是對的。”

郁燃配合地舉起手裏的酒,跟她輕輕一碰:“友誼長存,戰績可查。”

輕抿一口酒,郁燃感受到來自身旁的視線,轉頭,不意外捕捉到一只薛安甯,睫羽輕顫:“在看什麽?”

她明知故問。

薛安甯倒是很大方,也不閃躲,唇角邊的梨渦混著星閃閃的笑眼,半托著腮:“看你啊。”

即便是預料中的答案,郁燃還是楞了下。

指尖蹭了蹭冰涼的罐身,她垂下眼簾去看小桌板,桌板邊緣好像落了一滴油。

郁燃捏起旁邊的紙巾,將這滴油吸走。

薛安甯繼續說:“在看,你是不是真有黃遐學姐說的那麽厲害,能把人說哭。”

薛安甯在開玩笑。

其實印象中郁燃對她都挺好的,第一印象就是,也不存在別人嘴裏說的那種情況。

她早就吃撐,勉強跟著吃了點豬耳朵,然後時不時吃口水果,和大家說話比較多。

這會兒也是。

雪白的紙巾被臟汙的油漬浸染,郁燃將它隨手拋進身後的垃圾桶,再迎上薛安甯那雙星閃閃的烏眸,那點漣漪也被撫平:“你也不差。”

“啊?”薛安甯緩緩眨眼。

郁燃反手朝後,撐在冰涼的瓷磚地面,問她:“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麽時候嗎?”

這個問題……

薛安甯的答案有點多。

她說了最保守的那一個:“借本子?”

“對啊,愛國主義教育那回吧?”黃遐突然插話,“我不帶你去你倆還認識不了呢。”

郁燃睨黃遐一眼,重新看回薛安甯,笑了聲:“高鐵上。”

“啊?”

“什麽什麽,什麽高鐵?”

“看來有故事。”

包括黃遐在內的其他三人異口同聲發出疑惑的聲音,郁燃卻沒有替她們解答的意思,在此時起身:“我去一下廁所。”

黃遐目光追著她:“餵!說話又說一半你!”

郁燃走了,黃遐只好將註意力放到薛安甯身上。

後者此時已經反應過來郁燃說的是什麽,掌心覆在眼睛上,有一點難為情。

面對黃遐她們追問,薛安甯撤下手含糊帶過:“其實沒什麽,她說的可能是開學來校的那趟高鐵,我坐的那節車廂有不少都是到西京下的,但我下車的時候沒註意,人太多了。”

何止是沒註意,薛安甯忽然想起那會兒座位後方響起的那聲笑息。

黃遐聽了個大概,納悶:“那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嘛,就愛賣關子這人。”

等郁燃回來的時候,話題已經換了好幾輪。

她挨著薛安甯自如地坐下,沒再提起剛剛說了一半的話,時不時和黃遐還要拌幾句嘴。

倒惹得薛安甯心裏癢癢,有只貓爪在撓似的。

想問郁燃。

我聽見的那聲笑,是不是就是你啊?

好幾次欲言,又止,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吃到後來,大家基本都已經脫掉手套純閑聊。話題換了又換,薛安甯的心思早就跑遠,黃遐突然看她:“對了薛安甯,你們班這周六是不是要出去團建來著,地方定在哪了?”

薛安甯反應了好幾秒,才報出地名:“洪湖屋頂燒烤。”

北北聽著覺得耳熟,回憶兩秒,問黃遐:“咱們班以前團建好像也是去的那是不是?”

“那地方怎麽樣?”這次,是郁燃的聲音,“之前答應了陸司聽她們等忙完這陣聚聚,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

薛安甯剛回來沒多久的思緒一對上郁燃那雙清霧水眸,就又跑遠了。

她還在想那天高鐵上的事情,耳後發熱。

當時不覺得。

但如果郁燃第一次認識她是通過那種方式的話……

郁燃見薛安甯沒說話,繼續問:“周六是嗎?要是合適的話,我們也去,”她半開玩笑的口吻,“到時候說不定又能碰見。”

結果薛安甯只聽見了最後半句,好半天沒出聲的人,突然說話:“那很好。”

圍坐的人同時怔楞住。

郁燃也楞住。

她靜靜望著薛安甯。

倏爾——

“她在說什麽?”

“你怎麽一直在走神啊薛安甯。”

“你是不是醉了!”

“亂說,她沒喝酒!!”

好一會兒,薛安甯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窘迫與尷尬交替,都不及郁燃似含深意的目光讓人來得想要閃躲。

薛安甯別開眼,強裝鎮定:“啊?你們剛剛說什麽了?我剛剛在想事情沒認真聽。”

身側,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始終存在。

黃遐笑話她:“你這麽大個人坐在這都能走神呢?”

薛安甯拿起牙簽插一塊哈密瓜送到嘴邊,含糊帶過:“我剛剛是不是屬於已讀亂回了?哈哈哈。”

黃遐:“差不多哈哈哈!”

這時候,郁燃搭在腿上右手落在身側,撐起,讓身體朝一側稍稍傾斜,轉過臉來看她:“你臉有些紅,是偷偷喝酒了嗎?”

有人往本就不平靜的湖面上,又扔下一顆石子。

探路。

郁燃說,郁燃靠近,郁燃的頭發絲好像蹭到她了。

郁燃,郁燃。

欲燃。

薛安甯才是真的快要燒起來,溫度在上升,眼睛,耳朵,鼻子,皮膚。

這是薛安甯第一次發覺到自己的異常。

卻來不及細想。

“有嗎?”她轉過臉來,薄唇輕抿。

目光相觸的剎那,薛安甯仿佛被吸進郁燃那雙深邃的烏眸裏,她繃緊了神經,不知道為何在莫名緊張。

郁燃靜靜凝著她,也就幾秒鐘的時間。

有人松開了唇瓣,笑息浮動:“沒有,開玩笑的。”

【作者有話說】

我軍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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