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郁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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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郁燃

請學妹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

“誰是郁燃啊?”

又是哪個yù,哪個rán呢?

薛安甯用提問結束掉這兩人的幼稚爭執,話題被引到一個很有存在感的人身上,能夠說的,那可就太多了。

郁燃,就是隔壁西音作曲系大二的才女,郁燃啊。

蔥郁的郁,燃燒的燃。

她很出名的。

什麽,學妹你沒聽過啊?

那“魚白”聽過嗎?

也沒聽過啊,那《起霧了》《蟬鳴聲聲》這兩首傳唱度很高的大火熱曲總該聽過吧。

就知道你聽過。

魚白寫的,作詞作曲。

什麽,魚白又和郁燃有什麽關系?

郁燃的筆名,就是魚白。

雖然大多數人對於這種傳唱度很高的熱曲只知道歌手,但稍微了解過一點的人都知道,歌手背後的作詞作曲也是功不可沒。

這樣說,薛安甯就懂了——為什麽周思遠和鄭柏會對隔壁西音的一個女同學這麽關註,反應還如此誇張。

去年這個時候,就連課間十分鐘都能聽見某些班級有人用班級電腦在教室裏放《起霧了》。

確實,很出名。

“誰是郁燃啊?”

同樣的問題,阮佳雪回來後又問一遍。

坐上大巴,她靠在座位興致勃勃一頭紮進西音的校園論壇,搜索關鍵詞“郁燃”,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回學校這一路,薛安甯時不時透過耳機聽見身旁響起克制的笑聲。

阮佳雪想和薛安甯分享八卦來著,轉頭,發現女孩閉著眼睛臉歪向一側,睡著了。

車程將近一小時,大巴車停在學校正門大路旁。

新生們陸陸續續從車上下來,大家挨個取行李,擡頭,就看見西京外國語的恢宏的大門題字,轉身,是西京音樂學院的大門,隔條大路遠遠望過去,還能瞧見西外大門旁邊那顆標志性的百年細葉榕。

下午三點,太陽恰好升在西外校園的正上方。

薛安甯扶著行李箱一個轉身,便被西外大門那幾個金光閃閃的牌匾給刺了回來。她下意識瞇眼,擡手遮光,身後,阮佳雪在叫她:“走了,薛安甯!”

薛安甯的大學生活開始了。

報到,簽名,激活校園卡,她的寢室被分在17棟307,下樓過條馬路就是三食堂,食堂大門距離宿舍大門不到五十米,刮風下雪都不怕,室友們說這是她們四年幸福生活的開端。

不同系別之間宿舍分開的,阮佳雪德語系的被分到十一棟,和薛安甯隔著一段,新的社交圈成型以後,兩人沒什麽事基本也不約飯了。

新生軍訓五號正式開始。

西京的溫度不留情面,白天氣溫仍舊在三十四五徘徊,一周下來,甭管是擦防曬的不擦防曬的,基本曬黑一個度,個個怨聲載道。

再次見到郁燃的時候,新生軍訓已經過去一半。

準確來說,薛安甯先認出來的,是她的聲音。

“我找個空教室等你。”

階梯教室門口傳來清晰的人聲,很有辨識度。

正偏著腦袋聽室友說話的薛安甯聽見這聲,下意識轉頭,望過去。

那天是開學以來的第一場雨,天氣原因無法外出,她們的晚訓被臨時改成了愛國主義教育,以小班為單位,代班學姐黃遐從階梯教室前門進來,一步三回頭,一看就知道,身後還跟著人。

而且,那人應該還不怎麽願意進來。

“你進來。”

黃遐伸手,將人往前拉了一把。

郁燃被拽了一個踉蹌,再轉頭,已能看清教室裏的大半場景,教室裏的人也同樣已經看見她。那張昳麗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懵然和無語:“黃遐……”

薛安甯望著這一幕,輕輕眨眼,指腹緩緩擦過手機邊緣,扯了扯唇角。

室友在她耳旁小聲說話:“這不是隔壁音樂學院的那誰嗎,怎麽在我們學校啊?”

薛安甯:“看不出來嗎?她是學姐的朋友。”

“啊,這……不好意思沒收住力,”黃遐心虛笑笑,她跟郁燃說話就一副很熟的樣子,語氣軟和了許多,“你進來坐著等嘛,快點快點!你自己找個地方坐。”

郁燃沒再說什麽。

但教室裏最空的位置,就剩一二排了。

巧的是,薛安甯她們寢室那天集體淋了雨,排隊洗澡耽擱了些時間,晚上到教室的時候只剩前邊幾排空座,她們就坐在靠墻邊的第三排。

郁燃隨意張望一圈,在她們前邊第二排坐下了——薛安甯的斜前方,伸手就能夠到。

薛安甯看見她摸出一包濕巾對著桌面仔細擦拭。

後排已經有男生悄悄摸出手機拍照。

黃遐在一臉“又加班”的憔悴樣,走上講臺,熟練發表講話:“咳咳,安靜啊,今晚院裏安排了愛國主義教育主題,全程差不多五十分鐘的樣子,我講個ppt然後放個微電影,最後會抽幾個同學分享心得……還有,結束以後那個感想是要收上來的,每一個人都要寫,兩百字以內你們自由發揮,大家都配合一下,早點弄完早點回去休息。”

她也不想來的,但今晚這個愛國主義教育院裏會有抽查記錄。

沒辦好,要扣學分還要挨批。

薛安甯註意到黃遐在上邊才剛開始,坐在下邊的郁燃就已經摸出耳機戴上,一邊聽歌,一邊看手機。

沒幾分鐘。

“請問,有多餘的紙和筆可以借一下嗎?”

前排的人轉身回頭,目光從薛安甯其他三個室友身上掠過,最終落在手裏握著筆,面前筆記本攤開的薛安甯身上。

本子上一頁空白的紙,簡簡單單六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愛國教育感想:”

近距離對話,幾個室友都有點傻住沒反應過來。

薛安甯同這位很出名的“學姐”對視一眼,筆在手上轉半圈,尾端朝向對方,眼眸稍彎:“這個給你。”話落,她將自己面前的本子也往前推了推。

“那你呢?”

“我還有其他本子。”

“那謝謝。”

郁燃沒和她客氣,借到東西就轉回去,耳機重新塞進耳朵。

薛安甯從抽屜的書包裏翻出新的作業本和筆,重新書下幾個字——“愛國教育感想:”

黃遐放完PPT就開始放微電影,半小時的時長,教室裏燈“啪”一下,就黑了。

她從講臺上下來,說了聲不準玩手機以後就挨著郁燃坐下。

前排兩人在低聲交流什麽,薛安甯一手托腮,一手捏筆,目光聚焦在前方多媒體屏幕上,聽見郁燃時不時“嗯,啊”地回應一下黃遐的話,認真敷衍的樣子。

但偶爾,她也會笑一聲,極短促的一聲,裹著浮動的笑息,然後轉過臉去接黃遐的話。

挺想認識的。

筆在薛安甯手裏又轉了一圈,她挺想認識郁燃……嗯,或者說,魚白的。

但她也知道,有這種想法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一個。

微電影播到尾聲,薛安甯在作業本上寫好最後一句感想,緊接著,她的本子就被室友們借過去傳閱“參考”。

前排,黃遐弓著腰突然起身:“不行,肚子突然好痛……你幫我看著點,一會兒我要是沒回來你就上去拿著花名冊隨便點幾個人就行。”來不及等郁燃張口拒絕,人就已經從教室閃了出去。

“真是……”

“服了。”

郁燃又好笑又無語,手裏的筆蓋上放回桌面,雙手抱肩靠在椅背,微微仰臉望向黑板中央的多媒體大屏,薄唇輕抿。

幾分鐘後,影片結束。

燈亮。

黃遐果然沒有回來,郁燃認命地起身,走上講臺。

她雙手輕輕撐在講臺,擡眸掃過講臺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最後一個分享流程,我對你們班的人不熟悉,就直接對著花名冊點了。”

“被點到的可別記恨我。”

她微微揚唇,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下邊也有人在配合著笑。

至少,薛安甯笑了。

有蠢蠢欲動的男同學想搏關註,直接問:“請問學姐,我們的代班學姐呢?”

“你們代班學姐去廁所了……”郁燃輕飄飄地答著,餘光,瞥見後門有抽查巡視的人端著攝像走進教室拍素材,她捏起講臺上的花名冊表,垂眸,“好了,我開始點人。”

小班花名冊總共四十八個人,郁燃一目十行,接連點起來兩個男生。

307寢室在下邊竊竊私語,江姜說:“每次到這種點名都時候我都好羨慕薛安甯,她名字不太常見,老師看見了一般不會點吧。”

賀思琪:“誰說的?”

“那有沒有可能,就因為名字看著特別,老師一好奇就想點起來看看?”

“對哦!我怎麽沒想到!”江姜嘴巴都還沒來得及合上。

下秒——

講臺上的人:“薛安甯。”

準確無誤的第四聲,字正腔圓。

“!”賀思琪悄悄捂嘴,“抱歉,我可能是屬烏鴉的。”

郁燃將花名冊表按在講臺上,指尖一下下輕點著,她稍稍歪頭,散漫的目光緩慢掃過整個階梯教室,讓這個名字又在舌尖滾了一遍:“薛安甯,來了嗎?”

大家的目光紛紛朝往同個方向。

有人站起來了。

郁燃不疾不徐朝著人影望過去,將花名冊上的名字與這張臉,對應起來:“很特別的名字,”她說,“一看,就很有文化。”

氣氛輕松起來,底下大家又笑了。

“我念對了嗎?”郁燃凝著她,輕聲,又像刻意,“是第四聲吧?”

“是第四聲。”

薛安甯眉眼彎彎,笑起來的時候,右唇邊有明顯梨渦,是極具迷惑性的一張臉:“哇,我長這麽大學姐你還是第一個,一次就能念對我名字的人。”

“是嗎?”郁燃忽然笑了下,低眸,又擡眸,將花名冊按在掌心底下,“請學妹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

【作者有話說】

抓錯別字的時候自己又看了一遍存稿,不知道為什麽開始笑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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