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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你為什麽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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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你為什麽要騙我?

第六十五章你為什麽要騙我?

葉初晴擡手抹了一把臉, 喊了一聲:“哥——”

可是一開口,便加倍感到委屈,眼淚刷地流下來, 更要命的是,她剛想起身,一動彈,身下便湧出一道暖流。

她整個人呆住,不敢再動, 也無力再動。

又羞又窘又難過,卻不敢哭大聲, 怕一用力,又湧出更多。

賀景笙察覺不對,蹲了下來, 摸了一下她潮濕的頭發:

“怎麽了?”

“快起來。”

他把坐在地上的人攙了起來,葉初晴身下一陣黏乎, 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己現在的情況,

抽泣著進了屋。

“你怎麽過來了?不對,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出了什麽事?怎麽還淋濕了?”他想問的問題實在太多。

葉初晴吸著鼻子,根本無暇解釋,她看準了衛生間,直接朝衛生間裏走。

賀景笙站在原地,一眼便看到了她淺色寬松褲子上沾染的紅色汙漬,眼睛不由睜大了一圈。

廁所裏,葉初晴檢查著褲子, 一時不知怎麽辦才好。

她出來得匆忙,沒背包,根本沒有料到例假會在這個時間來, 眼下,賀景笙這裏沒有衛生巾,也沒有她的衣物。

她只好拿紙巾擦了擦,又墊了幾層紙巾。

擔心紙巾掉出來,她小心翼翼夾著腿走出衛生間,賀景笙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說道:“先喝杯水,溫的。”

葉初晴捧過了杯子,一口氣喝完。

賀景笙問:“先吹頭發還是先換衣服?”

葉初晴擡頭看著他:“可是這裏沒有我的衣服。”

“那也不能就這麽穿著濕衣服。”他嘆了口氣,“或者你先去洗澡洗頭,我幫你把衣服取回來。”

“去哪裏取?”

“宿舍,開車來回四十分鐘,你洗慢點兒。”他想了想,“還是你想回宿舍去洗?”

想到褲子後面都是血……葉初晴道:“你去幫我取衣服,還有、還有衛……”

“生理期用品?”他臉上不帶感情地說。

果然,他肯定看到了……葉初晴點點頭,低嗯了一聲。

“餓不餓?”

“有點。”

“廚房有方便面,你可以先墊墊肚子,我等下回來再順便給你帶份飯上來。”

他說完便轉身,留下一句:“等我回來。”

葉初晴這會兒又冷又餓,掙紮了一下,決定先吃包方便面,再去洗頭洗澡。

而下樓的賀景笙,還是第一次感到什麽叫手忙腳亂。

他根本沒有想到,一回家會看到這麽一團可憐的小東西坐在門前,身上濕漉漉,臉上委屈巴巴,血色都沒了。

雨還在下個不停,賀景笙冷靜下來,捋了一下思緒。

他先把車開出去,在小賣部打了一通電話回胡同。

賀家合資裝了一部電話,放在三嬸家中。他對接電話的人說:“跟我媽說一聲,小晴在我這兒,雨太大,晚上不回去了,明天我再送她回去。”

再去旁邊的小飯館,跟老板點了一份小炒盒飯,囑咐半小時後再炒。

辦完這兩件事,才開著車回了宿舍取她的衣服,找到她平時用的東西。

他私下裏看過,知道有分日用和夜用,於是把兩包都裝進了袋子裏,回來時順便把剛炒好的盒飯帶走。

回到家,見餐桌上有一個空的面碗,廚房垃圾桶有一個方便面的包裝袋,衛生間傳來水聲。

敲了敲門,葉初晴正好快洗完了,回了一聲:“等一下。”

關了花灑,走向門邊。

這種門是磨砂玻璃門,透光但不透影,賀景笙看著裏面那道逐漸靠近的影子,一時怔了怔,門把手擰動,將門從裏面打開一條縫,伸出了一只白凈水嫩的手。

賀景笙把袋子交到她手裏,再將陽臺上晾著的浴巾放到了她手裏:“你的浴巾忘帶了,將就用我的吧,洗過晾幹了。”

“哦。”葉初晴拉開大袋子,裏面不光有換的衣服,還有睡衣,以及兩包已經開過口的衛生巾。

打理好,走出去。

賀景笙拿著一個吹風機,朝她偏頭:“先吹一下頭發再吃飯。”

一切仿佛回到了從前,他還是那個會幫她吹頭發的哥哥。葉初晴站著,由著他操作。

吹得半幹,他才關掉了吹風機,轟鳴聲停止。

“去吃飯吧。”

葉初晴坐在餐桌邊,打開飯盒,小炒肉的香氣撲鼻。

剛才已經吃了一包方便面,現在她吃得不緊不慢,賀景笙幫她倒了一杯水,隨後拉開椅子,坐在旁邊。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我去了爺爺家找你,保姆阿姨告訴我的。”

賀景笙也想過這點,因此沒有很意外,又問:“那你找我是為了?”

葉初晴嘴裏嚼著飯菜,咽下去,低低地道:“我無意中看到了戶口本。”

一聽到戶口本,賀景笙便明白了。

他當時遷出的時候,讓爸媽暫時保密,他也說不上原因,只是直覺認為她會難過,不想節外生枝,一切等高考後再說也不遲。

結果還是被她知曉,不僅跑來找他,還弄得這麽狼狽。

賀景笙收斂了無奈的語氣,平靜地道:“是4月份遷出的,入了我生父的戶口。”

“我大伯提出,爺爺拍板,一切都是為了生意。”他補充。

他目光沈沈地直視面前的人,剛洗完澡,她的臉色恢覆了一些紅潤,賀景笙心中不由輕嘆,就算陳家不提出遷回去,他為了她,也是會想盡一切辦法遷出去的。

但也許,她不懂,也沒想這麽遠。

葉初晴見他這麽淡定,這麽尋常,不禁呆呆地問:“那你怎麽不跟我說。”

賀景笙眼睛裏流露出深深的無奈:“擔心你難過,怕影響你情緒,打算等你高考完才說。”

葉初晴垂垂眸:“好好說清楚的話,我也不會難過的。”

“不會難過?”賀景笙嗤了一聲,“那麽剛才是誰坐在門口,像只沒人要的小狗?”

葉初晴道:“我是因為發現你在騙我,才難過的。”

賀景笙心中一頓。

她是真的長大了,不好糊弄。

他無話可說,葉初晴繼續追問:“你為什麽要騙我,說你在爺爺家住,實際上你根本沒有在爺爺家住過,那你過年前的那個月住在哪裏?你也不可能住在你父親家吧?”

她多少聽過,其實他跟他父親那邊的關系不怎麽樣,畢竟父親有自己的家庭,還有個看上去並不好惹的女兒,他妻子的家境也不弱。

發現他依然沈默著,葉初晴又問:“你究竟住在哪裏?”

賀景笙盯著她,喉結滾了一下,低聲道:“酒店。”

酒店???葉初晴像被什麽擊中了。

他明明有那麽多家,卻最終無家可回,只能住酒店……

為什麽會這樣?葉初晴眼睛有些熱。

他仿佛看透了她心中酸澀的部分,語氣十分淡然:“住酒店更方便,也沒住多久,春天就搬到這裏來了。”

司機過年前找的那間房子他不是太滿意,但覺得這小區還不錯,就拜托小區的管理人員留意了一下,最終租到了這間。

葉初晴沒有再問“你為什麽要騙我”之類的話,答案她隱約知曉,那段時間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直覺最不會騙人。

在那次咬肩膀之後,他就疏遠了她。

現在不光疏遠,連戶口都遷出去了,不再是她法律意義上的哥哥。

她之前那段時間像是上了癮、著了魔一般,對他作威作福,就是逮著他是她哥哥這點,才膽大妄為。

他是哥哥,她是妹妹,當哥哥的總得哄著妹妹,讓著妹妹,寵著妹妹,她喜歡這樣。因此那些日子,她無比沈迷在這種微妙的關系中。

可是現在,不是了。

法律意義上他們不再是兄妹,也沒有血緣關系。

葉初晴的心裏止不住嘆息。

“怎麽不吃飯了?”他問。

飯盒還有一半的飯,葉初晴看了一眼,回道:“我吃飽了,之前泡了一包方便面。”

賀景笙瞧著她,語氣變得低沈了些,仿佛在安慰她:“就算我戶口遷出去了,爸媽仍然是我爸媽,我仍然姓賀,我對你也仍然像從前一樣,這些關系不會改變的。”

葉初晴卻逮住關鍵字眼,擡眸:“你沒改姓嗎?”

“沒改,他們也不在乎改不改姓。”賀景笙道,“就算要改,我更希望能改成我母親的姓。”

賀景笙母親的姓不那麽大眾,名字也好聽,叫俞江麗,江山秀麗的意思,那年化名李麗麗去的醫院。

他遷進陳家,認祖歸宗,多半也是為了方便擴大商業版圖,比如圈子裏都知道他是陳家人,會更放心合作什麽的。

葉初晴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默默把飯盒合上,望著他說:“我吃飽了。”

賀景笙起身,幫她把飯盒扔進了垃圾桶。

外面的雨停了。

葉初晴反應過來:“我得回去了,阿姨他們會擔心的。”

賀景笙道:“等你想到這點,他們已經找人都找瘋了。”

“什麽意思?”

“我剛剛下樓時打了電話回去,說你今晚在這兒睡一晚。”

葉初晴:“哦。”

“再過來吹吹頭發。”

……

片刻後,賀景笙進了衛生間洗澡,葉初晴這才抽空看了看兩個房間。一間房的布置陳設都是他喜歡的風格,另一間房是空的。這裏距離京大不算遠,葉初晴明白,他是真的在履行他說過的話:等她上大學,要是住不慣宿舍,就隨時過來住。

可說這話時,他倆還在同一個戶口本,兄妹住一個房間,是很正常的。

現在……合適嗎?

她不知道,有點兒困惑。

葉初晴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

一整天,東奔西跑,又是淋雨,又是坐地上,葉初晴感覺小腹發涼,有些不適,腰還酸脹不堪,鼻子也有點兒塞。

她想躺著。

於是進了他房間。

五月份,天氣在變熱,他的床上鋪著一床薄被,疊著一床毯子,她拿走了毯子。

等賀景笙洗完澡出來,見她已經躺在了沙發上,枕著一個抱枕,蓋著薄毯。

“睡著了?”

“沒有,先躺著。”

“我先吹一下頭發。”

男生的頭發短,不一會兒便吹好了。

他走了過來,說道:“去床上睡。”

葉初晴搖頭:“不用,我睡沙發就好。”

他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看著躺著的人。葉初晴睜眼回看,扯了一下毯子,說道:“這裏是挺舒服的。”

“毯子對你來說太薄了,你現在說話就已經有點兒著涼的跡象。”

“沒著涼,是正常的。”

他沈了沈氣息,不再多言,直接掀開了毯子,用公主抱的姿勢,將她騰空抱起,葉初晴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胳膊。

賀景笙垂頭看了她一眼,唇角輕扯:“給我睡床上去。”

隨後,她被放在被子上。

“自己鉆進被子裏。”他繼續發號施令。

葉初晴坐了起來,看著他,再收起視線,一時沒了聲音。

賀景笙問:“還在怪我騙了你?”

“沒有。”

“那怎麽眼睛裏有怨言?”

“沒有怨言,你看錯了。”葉初晴掀開被子,但她並沒躺下,依然坐著,只是蓋著小腹暖和暖和。

站在床邊靜靜看她的男人,深深呼吸之後,伸手按著她的腦袋,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腰腹處。

就這麽安靜不語,由著她的臉貼在他腹肌上。

要是換以前,葉初晴能高興死,可是這次,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大概是覺得不妥,不久便離開了。

賀景笙低頭不解,葉初晴咽了咽,隨後說:

“我想上廁所。”

“但我的鞋子在外面。”

賀景笙幫她把鞋子拿了過來:“我大概是伺候你吃喝拉撒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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