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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偏心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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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偏心偏愛

第十九章偏心偏愛

賀景笙此前認為昆曲是江南一帶流行的戲曲劇種, 就像京劇是京城獨有。這兩天一打聽,才知昆曲在全國很多地方都有紮根並發展,京城在50年代就成立了北方昆曲劇院, 近三十年來,也誕生了一批昆曲名家。

再打聽到,少年宮就有培訓班,想著這小鬼確實有天分,也有興趣, 不應浪費。

他帶著葉初晴進入少年宮,來到某間辦公室裏, 見到了一個女老師,名叫馮寶珍。

賀景笙道:“馮老師,這就是我妹妹。”

馮老師曾在北方昆曲劇院工作過, 打量了葉初晴一眼,點點頭, 問道:“你哥哥說你學過昆曲?”

葉初晴應聲:“學過一段時間。”

“學了些什麽?”

“基礎身段、步法,也有學咬字、唱腔,表演過閨門旦和貼旦。”

“嗯,聽起來學的還挺多,你能簡單表演一下給我瞧瞧麽?”

葉初晴道:“那我演一段《皂羅袍》吧。”

回想了一遍當初學過的動作,杜麗娘這個角色與小春香完全不同,要演出大家閨秀的婉約柔美,葉初晴照著記憶,在狹窄的空地上簡單地做了幾組動作, 並清唱了幾句。

馮寶珍不住地點頭:“基礎還是不錯的,可以插班。”

賀景笙在一旁十分欣慰,這小鬼可塑性真的強, 演小春香時活潑靈氣,演杜麗娘又溫婉娟秀。

不過麽,大概是因為還小,天真爛漫的年紀演小春香更渾然天成。

賀景笙交了學費,從辦公室出來,葉初晴跟在賀景笙身後,想到剛才他交的錢差不多是周阿姨半個月的工資,有些不安地問:“哥,錢是阿姨給你的嗎?”

“不是,我自己的。”

“你有這麽多錢?”

“我存的啊,每年的壓歲錢都歸我自己支配,還有平時給的零花錢,沒有花完,就存起來了。”

葉初晴:“那你豈不是沒錢了。”

“沒呢,我零花錢挺多,哪能一下子就沒了。”

葉初晴喃喃道:“可還是好貴啊,林老師開班都沒有收這麽貴。”

“那不一樣,這裏一周上六天,暑假整整要學一個多月,又是在京城,物價貴點兒也正常。”賀景笙道,“你是覺得花我的錢,心裏過意不去?”

葉初晴沒有回答,低頭抿唇,表示默認。

“那就好好學,要不然我會覺得花了筆冤枉錢。”

她點頭答應。

賀景笙說:“帶你逛逛少年宮。”

不得不說,首都就是首都,少年宮裏有各種興趣班,舞蹈班裏,一些小姑娘穿著練功服在練習肢體動作,器樂班裏小提琴、手風琴的聲音此起彼伏,還有科學實驗班、乒乓球班、圍棋班……

這些都不是農村孩子能想的。

從少年宮出來,賀景笙找到自行車,推出來,先坐上車,長腿踩在地上。

“坐上來吧。”

葉初晴扶著他的胳膊,坐上了後座。

“摟著我吧,剛才來的路上你沒抓穩,都差點兒摔下去了。”

“哦。”

葉初晴沒這樣抱過他的腰,有點兒不好意思,於是改成抓著他兩側的衣服。

賀景笙低頭看了一眼,笑道:“圈著我的腰,這樣扯著衣服會勒我脖子。”

好吧,葉初晴只好改成抱住他瘦瘦的腰,又問:“哥你不會癢嗎?”

“不會,你別故意撓就行。”

“嗯,我不會撓你。”

“乖,走了。”賀景笙蹬著自行車,帶著小鬼回家。

夏日的風迎面吹來,葉初晴的滿腦子都是:景笙哥對她實在太好了,私房錢都拿來給她交學費了……

回到家裏,周翠芳問:“報好名了?”

“報好了,明天上午開始去上課。”賀景笙道,“我以後都騎車接送她,幸好少年宮不遠,就在東城區。”

周翠芳笑著說:“小姑姑,你可得好好學,別辜負了你哥的心意。”

葉初晴重重地點頭。

賀景笙卻道:“學著玩兒唄,要不然這個暑假老待在家裏也悶,出去玩又曬。”

周翠芳趁著天還早,帶著葉初晴去外面買了一身練功服。

折回胡同時,正好遇到二嬸,幾人便一起回家。

二嬸說:“我昨天聽見大哥找老三,聊戶口的事。說實在的,我們是沒法幫這個忙,要不然,早讓景笙的戶口遷回來了。老三那邊估計是怕影響自己的工作,但是吧,”她看了看前後,再壓低聲音,“主要還是老三媳婦兒沒這麽好說話,攔著不讓。”

對於賀家這些人這些事,周翠芳心知肚明,也知道她只是嘴上說說,實際上動起真格兒來,她也未必會同意。景笙收養的事,是在街道派出所裏備過案的,倘若真的要遷到他們戶口本裏,派出所都能幫著出個證明。

說來說去,他們只是不想,周翠芳只能尷尬地笑笑:“沒辦法,各有各的難處,我現在只能希望廠子早點移交,我們也早點回來。”

“對,要是能盡早移交,遷回京,就不用擔心景笙高考的事了。”

周翠芳:“希望趕在高考前移交吧,我們家景笙成績真的不錯,不能讓他進二流大學。”

快走到門口時,二嬸問:“剛剛你們幹什麽去了呢?”

“她去少年宮報了個昆曲班,我幫她買身練功服,明天穿著去上課。”

“哎小晴兒,早就聽說你會唱戲曲,什麽時候唱給二嬸聽聽。”

葉初晴道:“等我去學了新的再唱給您聽。”

二嬸又問:“對了,在那兒報培訓班,得花不少錢吧?”

周翠芳道:“是景笙出錢給她報的名,說她喜歡這個,又正好能打發一下時間。”

“喲,景笙這孩子是真的不錯。”二嬸誇道。

然而一回家,看到家裏的三個孩子,懶的懶,饞的饞,鬧的鬧,她心裏的氣又不打一處來,小女兒賀娜來告狀,說姐姐賀媛掐了她,她不禁數落姐姐:“你看看你,只會在家裏欺負妹妹,怎麽不向人家學習?”

賀媛頂嘴:“學習誰?”

“人家葉初晴都要去少年宮裏學昆曲了,看看她多上進,你就只會玩,既不幹活也不學習,只會欺負弟弟妹妹。”

賀媛道:“你又不給我錢報名,要不然我也去學一門樂器特長什麽的,我們班裏就有幾個人學樂器,有的在練合唱。”

二嬸冷冷一笑:“她的培訓費都是你景笙哥出的,你可是他妹妹,都姓賀,你怎麽就不會搞好關系,讓他也送你去?”

提起葉初晴,賀媛就不忿,上次因為說出了賀景笙的身世,導致賀景笙都沒怎麽理她,現在聽著媽媽的話,心中更憋了一股火氣:“媽你能不能別提這個外來人員,我聽著煩。”

二嬸:“你還煩上了,說白了你比她大這麽多,卻沒長點兒心眼,撒個嬌都不會?”

賀媛聽著心中更煩躁,索性離開了家門。卻看到葉初晴在院裏洗剛買的紫色練功服,還嘴甜地問周翠芳:“阿姨,明天早上真的會幹嗎?”

“會幹,你晾在露臺上。”

“好。”

嬌聲嬌氣的,矯情又做作,賀媛不由翻了個白眼。

葉初晴看到賀媛翻白眼,楞了楞。

不過她現在盡量不跟賀媛產生什麽交集,便沒往心裏去,把練功服晾在了露臺上。

從露臺下來時,賀媛在屋子裏跟賀景笙說話。

前面的沒聽到,葉初晴只聽到一句:“哥,你就是偏心,是偏愛。”

賀景笙漫不經心:“你要是也這麽拔尖兒,你看我會不會說服你爸媽送你去學。”

賀媛見葉初晴回來了,不再多說,冷著個臉就哼聲離開。

葉初晴不禁尷尬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問道:“哥,她怎麽了?”

“別理她,她這脾氣都是被慣出來的。”

“……好吧。”

-

次日上午九點,賀景笙騎著自行車,帶著葉初晴去少年宮學戲。

她每次會接受兩個課時的培訓,賀景笙為了方便,自己也帶了試卷和學習資料,在少年宮的圖書室裏找個座位,坐下來刷題。

這裏的昆曲班有兩種班型,一種是啟蒙班,一種是基礎班,葉初晴報的是基礎班,學的內容會更深一些。

今天前半程練習基本的身段步法,後半程教理論,講了南曲和北曲的不同。

昆曲唱腔整體采用的是中州音,即明清時期的中原官話,但是受區域文化的影響,南曲和北曲會在發音上有細微的差別……

下課回家時,葉初晴坐在單車後座,一邊抱著賀景笙,一邊念叨:“今天老師教了南曲和北曲的不同,還讓我演示了一下南曲的唱法,然後老師自己也唱了一遍,讓大家分辨其中的不同。”

賀景笙聽著,問她:“會有很大的不同嗎?你會弄混嗎?”

“區別不會太大,我覺得還是很好區分的,之前林老師是滬市人,教我的時候就帶些南方吳語口音,這個馮老師又是北方人,發音什麽的也不一樣。”

“還有,南曲的情感更柔美,北曲則表現得更剛勁,所以代表的曲目也不一樣,比如《牡丹亭》和《桃花扇》適合用南曲來唱,《竇娥冤》就適合用北曲來表現。”

賀景笙說道:“你個小鬼,明明也才豆丁點兒大,說起來卻頭頭是道。”

“是老師這麽教的,我就記下了。”

他點著頭:“嗯不錯,看來我沒有白交學費。”

……

接下來,賀景生每天都騎車送葉初晴去少年宮學習。

她的課有時候安排在上午,有時候安排在下午。這天下午四點半,下課後,賀景笙帶著葉初晴來到停車的地方,載著她剛出少年宮,突然刮起一陣風,天空烏雲急聚,一場大雨就要落下。

賀景笙把單車蹬得飛快,但雨點還是落下了,打在他臉上,須臾,雨點更多更密地砸下來,無奈,他只好把車停在了路邊的屋檐下。

他說:“先躲一會兒雨,估計很快就停了。”

葉初晴看著密密的雨幕,反而很高興,伸手去接落下的雨水,又絮絮叨叨說今天學了什麽。

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一會兒就停了,地面上積起了大大小小的水坑。

賀景笙繼續載著她回家。

到家門口時,賀景笙讓葉初晴下車,準備推著自行車放在過道處,正好遇到周翠芳送兩位派出所的警察同志走出來,賀景笙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喊了一聲:“媽。”

那兩位同志看到賀景笙後,停下腳步,一個中年警員問道:“他就是那個孩子?”

周翠芳面色不自然地點點頭。

“都這麽大了,是個帥小夥。”他對周翠芳說,“要不然,我們跟他再聊聊。”

葉初晴感覺不妙,雙手一下子緊緊抓住了賀景笙的胳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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