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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想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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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想學戲

第六章想學戲

葉初晴感覺身體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這和當初從池塘裏爬上岸,蘇醒過來後的感覺沒什麽兩樣。

可是醒來前有那麽一瞬,她仿佛處在一個滿大街都是繁華高樓大廈、小車川流不息的環境中,路上大家手裏都拿著什麽在低頭看……那裏像是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接著燈紅酒綠,光怪陸離的場景一轉換,她長大了些,穿著一套粉色戲服,精美的頭飾閃亮,一開嗓,唱的正是“原來姹紫嫣紅開遍”……

如果賀景笙不把自己叫醒,沒準她能多體驗一會兒,想起自己是誰,也沒準,自己又回去了呢?

“你終於醒了,醒了就好。”賀景笙緊張的神色轉為平靜,他沒往昏迷方面想,畢竟好端端的,怎麽會昏迷?揣測她應該只是睡太沈。

這會兒看著她人中上的紅指印,薄薄的皮膚幾乎都要滲出血來,有些懊悔地揉了揉她的人中:“疼嗎?”

“疼。”葉初晴道,“火辣辣的。”

賀景笙歉疚道:“我剛剛從禮堂抱你回家睡,感覺你不對勁,怕出事,掐了一下你的人中。”

怪不得這麽疼,葉初晴無言以表,鼻腔哼了哼。

賀景笙卻笑:“你這什麽表情?我還不是擔心你。”

說罷又抱起她起身:“走吧,先去上廁所,別尿床了。”

葉初晴身體著實沒什麽力氣,只得摟著他脖子。

“剛才,真被你嚇到了。”還沒滿十五歲的少年心有餘悸。

“怎麽了?”

“你怎麽睡這麽死?一點反應也沒有。”

葉初晴趴在他肩膀上,沒有回話。一定是小姑娘的身體,承受不了自己的力量,導致的突然暈厥。

從廁所出來,賀景笙依舊站在外頭等她。

“我好了。”葉初晴說道。

賀景笙看著她人中處被掐的顏色越來越深,皺了一下眉,在她面前蹲下:“走吧,背你回家。”

雖然不明白他怎麽突然要背自己,但有人背誰不樂意,葉初晴高興地道:“好呀!”

夜幕黑沈,路燈昏黃,有的人家沒去看文藝匯演,家中正在放《新聞聯播》,有小孩在嬉鬧,煙花爆竹聲此起彼伏。

葉初晴趴在賀景笙背上,決定了,不再去想那些讓人頭疼的事。

“哥哥。”她喊了聲。

“嗯?”

“我是不是很麻煩?”

“那當然。”

“哼!”

賀景笙笑:“才多大點,就要聽人說謊話了?”

葉初晴郁悶地道:“主要是,我覺得周阿姨對我很好,你們對我都很好,但我和別的小孩不一樣,動不動就要睡覺,我要是一個正常小孩就好了,阿姨不用老顧著我。”

賀景笙頓了足,看了眼前方,輕輕地呵:“不用覺得愧疚,她喜歡孩子,就算不是自己生的,她也會當成親生的帶。”

葉初晴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在他背上點點頭,表示認同。

賀景笙今天洗了頭發,葉初晴聞著很淡的洗發精香氣,瞇了瞇眼睛,不再說話。

“睡著了?”

“嗯。”

賀景笙:“也是,都在說夢話了。”

來到家門口,賀景笙掏鑰匙開門,進屋後才將她放下,又找了紅花油,給她塗了塗,說很快就散淤。

等周翠芳回來,葉初晴已經睡著了。

醒來時,枕頭邊放著一個紅包。

……

大年初一,院裏都在討論昨晚的春晚,說現場搬到了體育館去錄制,出了各種問題,天氣又冷,演員都快凍死了,現場收音效果也差……

葉初晴不是很關註這些,不管自己是誰,她現在都是小孩,小孩的身體,小孩的記憶力、心智、思維,恢覆能力也強,人中的印痕很快就消散。

過年對於小孩來說,就是盡情地吃喝玩樂,有人給紅包就覺得開心。葉初晴有時候跟著周阿姨去別人家玩,大人打牌或者搓麻將,小孩就湊在一起吃東西,跳皮筋或者跳房子。

只是,連著兩天,她午睡的時間趨向正常,兩個小時足矣。

周翠芳很欣慰:“一天天減少,等你開學,就跟別的孩子一樣了。”

正月初三,和周阿姨要好的謝阿姨過來,坐了會兒後,兩個人要去打牌,葉初晴不想一個人在家,也跟著她們出了門。

之後才知,去的那戶人家是除夕晚會上表演昆曲的林老師家。

林文玉一看到葉初晴,便拉著她的胳膊,前前後後端詳許久,還扯著她的手指仔細瞧過,說道:“周主任,小姑娘長得真靈,跟以前我們劇團裏的小花旦差不多。”

又對葉初晴說:“你唱兩句歌來聽聽?”

葉初晴睜著明亮的眼睛:“是要表演節目嗎?”

林文玉笑道:“你隨便唱兩句,我看看音色音準。”

周翠芳坐在一旁,解釋:“小姑姑你就清唱兩句平時唱的歌,林老師在子弟小學教音樂。”

葉初晴似懂非懂,唱起了:“我們的祖國是花園,花園的花朵真鮮艷……”

林文玉聽罷,不住地點頭:“真是個好苗子,要是被我師傅看到,她高低也要說服你去學戲。”

葉初晴楞住:“學戲?”

林文玉很快又說:“不過現在不比從前,現在的選擇多了,學戲要吃很多苦的。”

有人催促:“先打牌吧。”

她們在打撲克牌時,葉初晴望著墻上林老師表演時的照片仔細觀摩。回家的路上,才鼓起勇氣問周翠芳:“林老師專門學過戲嗎?”

“當然啦,她以前是滬市昆劇團的,唱花旦,但因為她愛人來這裏了,她辭了職跟過來。”

“怪不得這麽會唱戲。”

“她可是我們廠宣傳隊的骨幹,文藝匯演她總會登臺的。”

停了一會兒,葉初晴忽地看著周翠芳,語氣誠懇:“阿姨,要是我想學戲,林老師收徒弟嗎?”

周翠芳不免驚訝:“你想學戲?”

葉初晴點點頭:“有點想。”

自從除夕那天之後,她已經連續做了兩天相關的夢,夢中場景,無不是她穿上戲服唱昆曲的模樣。

也許,她投胎轉世沒有喝光孟婆湯,才殘留了這些記憶。

她真的這麽認為。

現在林老師又提起學戲的事,她有點動心。

周翠芳沈思片刻:“去學戲,也不是不行,咱們院裏,也有搞文藝特長的,林老師說你適合唱戲,要是你真適合,認真學了,也算有一技之長。”她說道,“我下回問問林老師,她要是願意的話,我就交點學費,讓她教你。”

“好。”葉初晴道,“謝謝阿姨。”

“嗐,你要是把謝謝掛嘴邊,那我就不幫你問咯。”

葉初晴抿抿唇,最後輕點了一下腦袋。

……

晚上,京籍的職工成立了一個回京小組,第一次碰頭會在賀家開。

來的人有男有女,把賀家小客廳擠得水洩不通,還有幾個老煙民,門又是關上的,煙霧全都在彌漫在室內,葉初晴站在一旁,被嗆得直咳。

賀景笙給大家倒茶,聽見咳嗽聲,打開一扇窗戶通風,又把臥室門關上了。

周翠芳道:“景笙,你帶小姑姑去上廁所,回來就準備睡覺了。”

“嗯,行。”賀景笙應聲。

他們一走,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先總結了一下過來的途徑:

“我當時是通過街道報名過來的。”

“我是剛畢業,被安排過來的。”

“我是從廠裏分派過來的。”

賀子建道:“原來要是有單位的還好,回京的話直接跟原來的單位協商,要是對方能接收,自然就能落戶。但我們還是認為,大家要團結一致,一起去找當時負責招工的分管單位,也就是當時的東城區支內小組委員會,讓他們安排,要不然形成不了氣候,上面也不會重視。”

有人點頭:“話是不錯,但是聽說支內小組早已經解散了,我們能找誰?”

“小組是解散了,但東城區管委會還在,跟他們反饋一下,聽聽他們的意見,看能不能解決我們回遷的事,畢竟當時支援內地的遠遠不止我們這撥人,大家都要回京,他們總不能不管,興許還能成立一個小組,專門管理回遷事宜。”

“嗯,言之有理。”有人說。

也有人好奇:“怎麽廠長不帶頭管這事?”

“他礙於身份,不方便出面,要不然有搞分裂的嫌疑。”賀子建道,“不過有些話,也是他的意思。”

“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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