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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鹿鳴 司玉猛地推開葉宮,杏眼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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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鹿鳴 司玉猛地推開葉宮,杏眼睜圓……

司玉猛地推開葉宮, 杏眼睜圓了,有點不敢相信剛剛還像個受氣小媳婦的葉宮轉眼之間膽子就能有這麽大。

葉宮垂下眼簾,臉上一瞬間顯出些暴戾, 但很快被一種蔫頭耷腦的純真勁代替:“你不是說了聽話就會喜歡我嗎?”

“喜歡一個人, 不能親, 不能抱嗎?”

這話有點太直白, 司玉有點招架不住,只能以袖掩面歪過頭:“咳……不行……”

“我當皇帝都不行嗎?這個皇位未免也太沒意思了, 我不當皇帝了。”葉宮躺下來, 順勢靠在司玉懷裏。

這個姿勢讓司玉感覺自己摟了個需要照顧的孩子,她無奈道:“葉宮, 別這麽任性……”

“那你願意讓我親一口嗎?”懷裏的葉宮擡起眼, 本就貌若好女, 現下更像個乖巧的小男女孩, “我要是回去, 以後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了。我會很想你的司玉, 我會想你想到發瘋的。”

司玉覺得現下他們倆的狀態很不對。可是她又別扭的撕不破兩人之間的這層窗戶紙。她想送葉宮遠走他鄉,但又怕葉宮逼急眼了真把她家都屠了。到時候他一個別國的王子還能回去繼承皇位, 她平靜的生活誰來補償?

眼下葉宮願意裝傻,也算是最好的結果。雖然司玉並不知道他是避諱什麽——又或許根本沒有避諱吧?只是覺得她辦事辦得好,居然給他辦了個皇位,所以激動地想親她一口。畢竟誰不喜歡當皇帝啊。

司玉再次慶幸,這次趁機告訴葉宮送他回國這件事。不然他私下知道了肯定又要猜疑發瘋。

葉宮又湊上來, 帶著暖融融的花香,司玉有些不適的向後靠了靠,在覺察到面前人心情不愉後,又像是給貓順毛似的拍了拍他後腦勺的長發。葉宮順著她的力道, 湊得近了些。

忍一忍吧,沒多久了。司玉心道。畢竟葉宮挺情緒化的,若是不合他的意,他惱羞成怒說不準就真賭氣不回去了。到時候又要花費好多氣力和時間來哄,不如先穩住再說。

拿一段時間的親密換往後數十年的兩不相見。

只要他們真的兩不相見,當然是很值得的。

原本司玉攬著葉宮,但畢竟兩人身形在那擺著,很快,司玉就半倚在葉宮懷中。兩人枕著層層疊疊的衣物,挨在一起看著頭上的花蔭。

沒有眼淚,沒有抗拒和爭吵。只是兩人靜靜依偎著。

葉宮歪頭,默不作聲地湊到司玉的鬢邊。他原本從不知忍讓是何物的,直到遇見她。好在這一瞬間讓他覺得很值得。

假裝自己是個傻瓜也沒關系。只要她願意親近,他所獲得的幸福就是真的。

而司玉呆楞的看著樹頂,後知後覺自己又犯了錯。性格決定命運,她可能註定就要這樣反覆無常左右猶豫。

她又對不起季朝了。可憐的季朝。

司玉覺得喉頭酸澀,她終於明白這一切混亂的原因並不是她的寂寂無名,或者是沒有自立的能力——那些都是借口。根本原因是她自己的性格,她就是一個花心濫情的人,她永遠成為不了自己想成為的那種,感情生活和工作都清清爽爽,一天就能過一輩子的那種人。

葉宮又湊過來,蜷縮在她身側,不一會兒呼吸就變得清淺。司玉忍住那點自怨自憐,將自己的袖子往他身上多蓋了一些。

這世上哪有人事事順心的呢?反正她不是那種人,葉宮也不會是。

——

司玉上榜之後日子看似過得清凈,實際上全因為一應招待的事宜被司箏接管了。

揭榜後的短短幾天,算是司箏這輩子心情最暢快的時候。

原本以為廢了的小女兒居然有這樣的本事,司箏自然是恨不得將這個好消息敲鑼打鼓遍布天下,好一抒往日胸中積攢起來的郁氣。

宴席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向司箏道恭喜,更有很多夫人一改往日清高的面容,強迫自己掛上笑向司箏詢問教女的方法。這一問居然將司箏自己也問住了,她沈吟一會兒,十分篤定道:“若是小孩做了壞事,盡管狠狠打就是了。我們家玉娘就是被一頓板子打服的,自那以後自己用功讀書,再沒讓我操心過。”

一旁的司瑛聽著嘴角微微抽搐。她覺得應當不是這個原因,卻又不好明面上反駁,只得慶幸司玉一開始就沒往宴席上來,不然若是聽見這番言論,恐怕今日這頓席面就吃不進嘴裏了。

也有人詢問二人,這慶功的正主怎麽沒來?

司箏似是有些蠢蠢欲動,司瑛及時開口換了話題。

司玉剛搬回來兩天,她們司家人脾氣都大,在彼此還沒徹底消解這些隔閡之前,她可不敢讓司玉和司箏碰面。

至於什麽時候消解這些隔閡,誰知道呢。反正司瑛已經沒力氣當這個和事佬了,皇榜剛放,她作為承筆女史正是忙碌的時候,這時候還能抽出時間來參加司玉本人都不現身的感謝宴,只能說誰讓她是司玉的姐姐呢?

盡管兩人心中是這麽想的,面上卻笑得比春花更燦爛。任哪個前來赴宴的賓客看了,都忍不住再誇讚一句司玉年少有為,哎呦,立刻能看見青雀衛將軍臉上剛消下去幾分的笑意又漫上來。就連那一向被稱為冷面娘子的司瑛都帶上笑了。

也有那妒忌心過剩的人,看見司府烈火烹油似的熱鬧,忍不住就要說上兩句風涼話。直咂嘴說司家這麽慣孩子,怕是日後要把孩子慣壞了。

只是這些司玉都不知曉,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就沒機會交到什麽朋友,隔一日往盧太傅家遞了喜報之後就整日宅在家中。具體點說,是宅在書房。

本來司玉計劃和季朝一起往周邊山清水秀的地方逛一逛的,但剛和葉宮心照不宣的撒了個慌,她就不好太光明正大的偏寵季朝了。不偏寵季朝,不代表就願意違背自己的心意硬和葉宮待在一處,只好整天自己待著。

好在茯苓現在伺候人越來越上手,不但對鳳都內各家好吃的零嘴如數家珍,更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學了一門按摩的手藝,話本子也給司玉買的很勤。

話本子裏的故事可比現實生活中的事有意思多了,司玉一看就入了迷。每日就這麽話本子和正經書交換著看,累了就去院子裏賞賞花,一眨眼,就到了入宮謝恩的時候。

在古代,總的來說還是很推崇尊卑禮法這一套的。不管你是靠家裏的資源堆起來的學識,還是自己寒窗苦讀掙來的功名,只要名字上過了皇榜,就統一都被稱為“天子門生”。

既然都是天子的學生了,不知道天子長什麽模樣肯定是不行的。因此就有了“鹿鳴宴”這一傳統。在放榜後兩日,邀請榜上前兩甲的學子進宮赴宴。

鹿鳴宴即將開始的這一天,司玉早早起床裝扮進食,心下忍不住有些緊張,難免只關註著自身的儀態著裝,忽視了對周遭環境的審視。這也就導致她的馬車快到宮門口,才發現一直跟在身邊的仆從裏,有一位,長得有點過於眼熟了。

她招招手叫人過來,那個白面小生乖巧的應召。

“上官儀?”司玉壓著聲音問道。

盡管穿著仆人的衣服,依舊掩不住他身上風朗氣清的氣質,料誰打眼一瞧都不會相信他只是一個仆人的。司玉忍不住為難的皺眉,不明白上官儀這是演的哪一出。

“怎麽是你跟來了?”司玉的聲音低低的,說話又急又快,“你上車來,趁還沒進宮,待會讓馬車送你回去。”

上官儀為難的擡頭看向她,他面容一向是很沈靜的,因此一旦有什麽情緒波動,反而會顯得那雙眸子水光泠泠。司玉眼睜睜看著他抿了抿唇,連句解釋也沒有,就又退了回去。

司玉氣得要捶窗。只是此時雖然還沒進宮,卻離宮墻不遠了。許多馬車已經在受宮廷內官的盤查,司玉不好鬧出太大動靜,只好默默勸自己上官儀是知道分寸的,也許他只是想體會一下上榜後的感覺呢?

畢竟他也算鳳都內有名的世家公子,保不齊像她前段時間看的那些話本子似的,許多男孩子都男扮女裝去科考呢……

不行!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

司玉決定先安置好上官儀再進宮,可等她再下車的時候,早就看不見上官儀的影子了。於是只能惴惴不安的回到車上,接受盤查後進入宴會廳……一路上盡顧著擔心,連宴席上有幾道菜都說不清。

宮宴自然是很豐盛繁華的,最高位不僅坐著女皇,還坐著女皇的侍君和皇嗣,司玉只認出高位上的四皇子和楚興珠。

在女皇舉杯與在座的學子們敬過酒之後,歌舞便起。司玉自在外面冷眼看見上官儀後便一直心神不屬,四處留神,以至於在看到退去的宮人裏竟然有一人側顏神似上官儀時,一時嚇得打了個激靈,將手旁的酒杯打翻了。

茯苓急忙上前擦拭,另有殿內的宮人指引司玉出殿更衣。司玉連連應聲,這正合了她外出尋找上官儀的意圖。未曾想那位宮人倒是將她盯得很緊,直到她換掉臟汙的衣裙從廂房內出來,到了前殿的花園,這才恭敬退回了殿內,留她一個人在園子裏透氣。

耽誤了這麽一會兒功夫,司玉早不知道還能不能遇見上官儀。只能無措地在園子裏打轉。她一個人待著,總免不了有各種各樣奇怪的念頭,她一會兒恨上官儀做事前不考慮她會不會被連累,一會兒又擔心他究竟是遇見了什麽事,以至於要冒著掉腦袋的風險鉆進皇宮內。

這些心思最後終究是變成了她對自己的自責。她不敢走的太遠,也怕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迷路了,最終只能隨便找了個涼亭坐下,心裏暗暗祈禱上官儀不要做傻事。

只要他安安分分的,無論提什麽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他的。

他畢竟跟我一場,彼此,彼此多少算是個露水妻夫吧。只要他說,我怎麽會不幫忙呢?只盼上官儀他明白我的心意,不要做傻事才好。

這麽碎碎念著,天也慢慢黑下來。司玉在春風料峭裏打了個寒顫,正猶豫要不要回殿內,忽然聽見耳邊傳來上官儀熟悉的嗓音:“……殿下,侍冒死進宮,就是想和您說這些。”

就這一聲,將司玉又嚇得坐了回去。

殿下?他找的哪個殿下?男殿下女殿下?

說話就算了,竟然還是“冒死”?什麽樣的話稱得上冒死?

盡管司玉已經在勸自己不要怨天尤人,可到這檔口,她還是忍不住痛罵命運的不公。

她就說男人多了會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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