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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上門 季朝似有所感的擡眼看向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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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上門 季朝似有所感的擡眼看向上官……

季朝似有所感的擡眼看向上官儀。

他罩在一身寬袍大袖裏, 雖然是垂首的姿態,卻莫名讓季朝覺得不容小覷。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上官儀將頭偏了偏, 於是季朝連他的側臉都看不見。

季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對上官儀矯揉造作的情態本想嘲諷兩句, 可是心情實在沈重, 於是只能沈默著收回視線。

指尖掐在手心,尖銳的疼有一瞬召回了季朝的思緒。但他仍自虐般的不松手。

他是心甘情願這麽做的, 他絕對不能後悔。

若是不下一劑猛藥, 按照司玉優柔寡斷的性子,他這輩子也逃不脫這兩個人的陰影。

他心知肚明司玉是最愛他的, 趁著她最愛自己的時候, 趁機將人打發了才是正經事, 情不濃了再挽回, 總是最難的……

何況眼下這場面並不怨他, 他只是一個嬌弱的可憐的, 一心愛慕自己妻子的孤男而已。他怎麽有能力操控局面至此?

明明是這兩個男人狼子野心,眼見著妻主進了考場, 馬上要有所建樹,生怕妻主功成名就之後再也高攀不上,這才恬不知恥的貼上來的。

他也是很惶恐的,他是最需要妻主安慰的那一個。

馬蹄聲回蕩車廂內,車內三人各懷鬼胎, 來時與去時一樣沈默。

——

“二娘,難道真要去面見聖上嗎?”

茯苓眼見著馬車離宮門所在的那條路越來越近,忍不住開口。

茯苓小心覷著司玉的臉色:“咱們從沒進宮探問過,不如先找大娘問問章程也好啊。”

司玉半闔著眸, 偏頭看向一側窗欞,看不清臉上是個什麽神情。茯苓害怕她生氣,卻也害怕她不聲不響的回去。那樣回去的二娘絕對是不高興的。哎,若是二娘也和鳳都中其他的女郎一樣,沒什麽“只能娶一位”的執著就好了。

二娘待她實在好,就是性子太倔強,凡事總是和自己過不去,定下的事又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她又難得善良,再執拗也只是對自己心狠。茯苓能服侍這樣有主見的主子,心裏縱然高興的同時,忍不住又有了一些其他的擔心。

怎麽說呢,這種心情就像是看見新春剛從凍土裏鉆出來的一棵芽草,既心折於那抹嫩綠,又害怕外頭的風霜太大,過早摧折了它。

茯苓的話沒有收到回覆,她只能默默守著。雇來的青帷小馬車拐了個彎,終於駛上了鳳都的中軸線朱雀大街,茯苓的心越來越沈,她想,只怕二娘是真的被惹毛了。

“停車!”

一聲厲喝將茯苓的思緒拉了回來。她驚喜地轉頭看向司玉,卻看見她身形利落的起身跳下了馬車。

“二娘!等等我!”

司玉沒有一點回頭的意思,只是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朱雀大街著實繁華,茯苓十分匆忙的付清車錢後,便再找不見司玉的蹤影了。

司玉腳下步子急促,但實際上沒有什麽方向。她自穿來後便不怎麽出門,眼下更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但好在,盡管她人生地不熟,但到底有些勇氣在,活人不怕被尿憋死,她一路禮貌探問著,也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看著眼前那扇朱紅的大門,司玉腳步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那門卻始料不及的開了,只開了一道小縫,剛好能看見門內人的半張臉。

司玉看著那張臉,一瞬間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出哪裏見過。就這一晃神的功夫,開門的那位便先打了招呼:“司玉。”

司玉有些驚疑,面上卻憋住了,輕聲應了。

門縫這才開大了些,司玉看清了門內人耳朵上掛著兩道長長的玉髓耳鐺,襯得那張美人面格外清雅動人——司玉這才意識到眼前人是位姑娘。

一旦看清了全貌,剛才那點模糊的第六感也就消散了,司玉只當自己眼花,默默後退一步道:“青雀衛都督司箏次女司玉,求見興珠公主,煩請通傳一聲。”

在司玉打量對面這位女子的時候,這名女子也明晃晃的打量著司玉。她用那雙烏黑的眼珠靜靜看著司玉,直等到司玉因為詢問久沒有回覆,疑惑的擡頭對上她的視線,這女子才微點了點下巴。

“請隨我來。”卻並沒有問是為什麽事。

穿過長長的回廊,司玉無心風景,只垂首想著一會兒見到正主該如何措辭。

是開門見山的說“我要和葉宮退親”,還是委婉點找個借口,先讓場面氣氛不要那麽僵比較好?若是要找借口,找個什麽借口會好一些?

司玉心裏暗暗懊惱自己竟然如此怯懦。這回心事剛轉了一回,前頭帶路的女子便停下了腳步。司玉擡頭看去,不遠處立著一座八角亭,紗幔紛飛,亭中坐著一名女子,寬袍大袖好不瀟灑。

司玉又是覺得一陣眼熟,她困惑地皺了皺眉,剛巧趕上引路那女子扭頭看來。司玉來不及調整表情,自己都覺得剛才笑著皺眉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那女子挑了挑眉:“殿下就在那裏,快過去吧。”

“不用通傳一聲嗎?”司玉咽了咽唾沫,謹慎道。

女子的眉梢挑的更高,看向她的目光似有幾分不屑:“怎麽像個男孩似的?”

司玉受了這一句輕蔑,眉梢一垂,立刻顯得乖巧起來。向那女子點了點頭,隨後垂下眼簾,只顧著看眼前的路,一步步穩穩的,走到了八角亭外的臺階旁。

她之前進過宮,進宮前,也是受過幾天的禮儀突擊課的。舉止難免生疏,好在沒有行差踏錯。聽著亭內淡淡一聲“進來”,司玉有種想抹額上汗的沖動,她忽然很感動自己竟然能這麽勇敢。

“殿下。”司玉嗅著鼻端馥郁清雅的熏香,思緒總算清明了些。

“考完了?”司玉沒敢擡頭,只聽見一道英氣的嗓音由遠及近徐徐趕來。司玉下意識埋了埋頭,應了一聲。

“考得怎麽樣啊?”那聲音笑瞇瞇的,好像很好相與的樣子。

司玉咽了咽口水:“盡力去考了。”

眼前人好似吞下了幾聲悶笑,那股淡雅的香濃重了些,司玉看見眼前人杏黃的裙擺,樸素至極,裙角上什麽紋飾都沒有,但料子看上去是極舒服的。

“膽子這麽小,怎麽踩下的那麽多條船?”

司玉立刻深深彎下腰:“臣女不敢。”

那聲音裏的笑意絲毫沒有因為司玉鄭重的態度而有所褪色,興珠公主仍是用講笑話的語氣,淡淡地說:“那就是船都靠過來搶你的鞋子咯?”

司玉隱約感到背後出了層冷汗,她想說些什麽,卻發現所有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那樣蒼白。

有什麽能證明她不是個腳踩三條船的渣女?

上官儀她睡了嗎?

睡了。

葉宮她親過嗎?

親過。

甜言蜜語無論主動被動的,對三個人都說過。親密的舉動無論主動被動的,對三個人也都做過。至於最經典的海誓山盟,不巧,對三個人無論主動被動的,也都立過。

司玉覺得羞恥。

她閉上眼,堪稱痛徹心扉道:“臣知錯了。臣願與上官公子和離,同歸義君斷絕婚約,從今往後潔身自好,絕不再犯。”

“哎,好孩子。”興珠公主的聲音仍是笑瞇瞇的,“不過你可是女孩子呀,為什麽要潔身自好?”

最痛苦的那一關已經過去了,司玉咬了咬牙:“臣女潔身自好,是為了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學業上。臣女本就駑鈍,再不抓緊就來不及了。”

眼前人呼吸亂了一瞬,司玉懷疑是在憋笑。

“……好。”興珠公主聲音裏興味更濃,“可是你想的這麽明白,被你拋棄的男人可變得好慘啊。上官儀本就是寡夫二嫁,眼下被你拋棄,怕是只有青燈古佛一條路可以走。歸義君又是不二族人,自小就和你有斬不斷的情緣,離了你,怕是這輩子再也體會不到人間的妻夫恩愛之樂了。”

司玉慚愧的皺緊眉頭,正當此時,下巴冰涼地貼上個柔軟的東西,司玉一時不察,隨著那力道將頭擡了起來,迷茫的眼神正對上眼前人的一雙笑眼。

司玉心頭一震。

楚興珠丹唇微啟,吐氣如蘭道:“司玉,你好自私,好無情啊。”

司玉呆了。不是為位高者隱含威壓的質詢,也不是為眼前人眼角眉梢柔媚的風情。她是為盯著這雙眼睛,聽著她說話聲音的這種熟悉的感覺。

葉宮剛剛失蹤那陣,她曾去山上尋過他。那座院子裏人去樓空,獨獨寶瓶門那站著位聲音疏朗的女子。司玉平生沒什麽天賦特長,可她從小看電視劇便對演員的臉過目不忘,無論化成什麽樣,憑著共有的一絲獨特的氣質,她總能再將他們認出來。

於是司玉就認出來,眼前人便是當時山上,問她那句“二娘是來找歸義君的嗎?”的人。

眼前人是興珠公主嗎?興珠公主會大半夜不睡覺,守在沒有葉宮的院子裏莫名其妙的等人嗎?電視劇裏一般不應該是權貴的底下人等著嗎?

司玉困惑了,於是眼神就露出幾分警惕。她沒把握,也就不敢全盤托出了。

楚興珠卻像不滿意她的表情似的,挑著她下巴的指尖微微發力,帶的她的臉蛋左右轉了轉。司玉看著她的眉毛很眼熟的挑了挑,緊跟著她眼睛又逼近了些,語氣裏帶著些不耐:“就承認了?”

司玉垂下眼皮,挑了個實話說了:“……縱使兩位公子留下來,臣女也給不了他們想要的生活。不如一別兩寬。”

楚興珠聽見關鍵詞,眼神促狹了些:“什麽是他們想要的生活?”

司玉聲音淡淡的,聽起來莫名有幾分滄桑:“臣女日後並不繼承遺產,即便有了官身,按臣女的才情,恐怕只能勉強糊口。臣女太窮了,錢只夠讓兩個人過得舒服,所以給不了他們想要的生活。”

楚興珠托著司玉下巴的手指一顫,收了回去。

司玉順勢將頭低了回去,聲音悶悶的,卻格外有種不要臉的堅決感:“殿下,葉宮和您訂過婚約了,不能和臣女再訂婚約,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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