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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蓮花 上官儀緩緩掀開床帳,撲面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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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蓮花 上官儀緩緩掀開床帳,撲面又……

上官儀緩緩掀開床帳, 撲面又是一陣暖香。司玉烏發窩在頸側,蜷著身體沈睡著,側臉在被窩裏埋了半邊。床帳是厚實的漳絨料子, 地龍又燒著。

上官儀看見司玉睡顏酡紅, 鼻尖都沁出些汗, 他心中頓起憐愛之意, 眉眼含笑的擡手,拿袖口最柔軟的內襯擦了擦她鼻尖的汗。

司玉仍未醒, 他大著膽子低頭, 親了親她的側臉。

司玉恍惚中睜了眼,上官儀正羞窘了臉色要向後退出床帳去, 狐絨領子卻被她從被中伸出手, 一把攥住。

“妻……妻主。”上官儀局促的彎著腰, 不能支撐平衡, 只得半跪在床沿。溫順的姿態擺明了不讓司玉多施一分力。

意料中妻主的冷臉和推拒並未出現, 司玉初初睡醒, 神情懵然極了。她半睜半閉了一會兒眼睛,口齒卻清楚道:“上官儀?”

她叫了我的名字。

她知道來的人是我。

上官儀心中悸動, 面上卻還算鎮定,溫文笑著解釋道:“我心裏實在擔心你,所以來看看。”

他察覺自己面上發燙,不知是心情緊張,還是被帳中過高的溫度熏暖的。司玉在未央宮被凍透了, 回庭燎院後便一直窩著取暖。只是古代沒有空調地暖,再怎麽暖和,對司玉來說仍覺不夠。

是以,司玉看著被上官儀分開的那條縫隙——那裏本來繡著一朵水生的蓮花, 有時候床帳拉的嚴實,花便開得小,床帳拉得松散了,那蓮花便開得盛大。上官儀從花中絆倒,尋常人看著應當是覺得很有幾分艷色的……可是床帳被他分出一條縫,有風順著他周遭徐徐吹進床帳內。司玉的目光很快被他周身撐開的縫隙吸引住。

風會鉆進來的吧。

好冷。

她下意識便想將人驅逐出去。但她也牢記著上官儀並不是季朝那樣親密的可以有話直說的關系,她大腦仍迷糊著,揉了揉臉,說話還帶著些鼻音道:“我很好。你還有事嗎?”

上官儀看著這樣惺忪溫暖的一團司玉,心裏早就融化了,下意識忽略她語氣裏那點抗拒,矜持的點了點頭:“這段時間妻主不在府內,確實發生了很多事。我想盡早向妻主拿個主意。”

“不是說過了嗎?不用叫我妻主,叫我二娘就好。”司玉更顯得不耐煩,她將被子往肩上攏了攏,絲毫沒有要下床的意思,“事情很多很急嗎?能緩的就緩一緩,等季朝回來之後再說吧。”

她自顧自點了點頭,面前的上官儀身形晃了晃,司玉這才註意到她還抓著人家的領子,上官儀正很費力的用一只手撐著床沿,勉強維持著平衡。

司玉連忙松開手。

上官儀眼中眸光黯淡了些,隨即像是堅定了什麽似的,表情陡然嚴肅起來。那一剎司玉心內暗道不妙,果然,繡著蓮花的帳子晃了晃,隨即在上官儀身後合上,他摔在司玉的被子上,頭上的玉冠摔松了,歪斜著溜出幾縷青絲劃在臉邊。原本就半溜下來的墨發鋪在身後,他被一片華貴的寶藍色裹著,陷在一片柔軟的藕荷色被褥裏。

鼻尖滿滿縈繞著的,都是司玉身上那種淺淡的,花枝斷裂的香氣……不行,這時候撲去嗅聞實在太失態了……雖然摔在妻主床上已經足夠失態,但這是為了能和妻主擁有更長遠的未來,而必定要做的事。

男孩兒,適當勾引就可以了,關鍵的動作還是要妻主來做。這是對妻主的敬愛。

上官儀心裏好似打鼓,他顫抖著掀起眼皮,低著頭,上目線瞧著司玉,配著緋紅的臉和耳朵尖,顯得有些羞窘又有些期待。

咦?玉娘神色好似有些不對。

司玉有點想發火。

怎麽不脫外衣就沾床了!!!

再一看上官儀的模樣,卻是一副快要委屈哭了的樣子。好吧,是她警惕心強了些,一把抓住人家領子才害人家摔倒的。但也是他故意摔的!別以為她沒看出來他腦子裏想了些什麽。

而且他趁自己睡覺的時候不打個招呼就跑過來,綜合故意摔倒的行為來看,上官儀真不是什麽文明禮貌有素質的人啊!

司玉牢牢咬著下唇不吭聲。

一股悶氣在心頭蕩漾,可是剛從暖烘烘的環境裏醒來,少不了手懶腳懶口也懶……司玉連氣都懶得生。

於是就這樣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

“妻主。”上官儀有些尷尬,微微蜷了蜷身子,墨發像水一樣在司玉的錦被上散開,“這裏好暖和,不如我們就在這裏談吧。”

司玉木著臉看他。

上官儀心下忐忑,紅著臉道:“妻主不在的時候,少君遭女侯君構陷,受罰到了莊子上……少君走的匆忙,好多事我也不知情,但管事們總要拿主意,說若是我不管,就要去找女侯君了。我實在沒辦法,只能靠往日在家時候的一點經驗評判。但還是心慌極了。”

他強擠出一抹微笑,十分脆弱可憐的模樣:“再加上妻主在宮中杳無音訊……還好現在回來了,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多等,想立刻見到妻主。是我不懂事,妻主,你別生氣了。”

上官儀口中說著慚愧的話,身體卻像是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在床上,一點打攪了人家,要爬起來走掉的惶恐姿態都沒有。但他這招確實蠻能對付實心眼的司玉,司玉原本冷硬的神色登時軟化了幾分。

“當時說好讓你安心做自己生意的,連累你一同擔驚受怕,真對不住。”

上官儀聞言臉色通紅:“妻主做什麽和我說這樣見外的話。我既然嫁進來,自然就是,就是妻主的人了。”他歪了歪頭,伏在被面上很深地喘息一聲,“自然,妻主要我怎樣,我都能承受的。”

司玉盡可能不動聲色地挪遠了些,眉頭緊鎖。

不是要避嫌,也不是被上官儀的媚色所誘惑。即便今日上官儀不來,其實司玉也要想辦法聯系他的,眼下退讓的猶豫,其實多半是因為上官儀表露的情感實在太濃烈,司玉揣摩著他的心情,只怕一個不好就給予過度,到時不僅達不到逃離牢籠的目的,還容易引火上身。

大膽的表白換來的是一片沈默,上官儀卻面色不動。帳內本就溫暖,他又裹著大氅,呆了一陣便像渾身要燒起火來一樣。他額上滲出汗珠,鬢發不一會便濕透了,但他只是固執地不動,也不知在等待什麽。

終於,司玉看不下去了。她擡手掀開蓮帳:“去外間說吧。”

袖子下擺被拉住了。

“妻主。”

嘶啞的,隱忍地有些顫抖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疼疼我吧。”

任他平日多溫文,在這樣冷情的娘子面前,除了直白的求-愛,當真也是別無他法了。

司玉的動作卻顯得更加果斷,她赤著腳便要踏出去,心裏暗罵自己真是昏了頭了,一開始就應該厲聲呵斥讓人到外間等,怎麽還糊塗到讓人上床了。

床帳上的那朵蓮花又搖曳了一番,帳內升溫,司玉被人攔腰從後抱在懷裏,動彈不得。上官儀滿是汗水的額抵在她背上的蝴蝶骨處,盡管渾身是汗,可他身上幽幽的水生花香氣卻顯得更加濃郁。

上官儀的渴望也像那香氣一般,濃烈的纏上了司玉的四肢百骸,司玉感受著身後上官儀細微的顫抖,她知道這顫抖是為了她,因為知道,一些更狠心的動作也就沒有做出。

司玉只能呆呆地看著帳上的那朵蓮花。

她憎惡仗著別人喜歡,就肆意傷害踐踏他人的人。她也憎惡明明有伴侶,還要和別人不清不楚糾纏的人。

可如今,怎麽做都是錯。怎麽做,好像都只能憎惡自己。

要是季朝在就好了。

莫名的,腦海裏又想起他。一點很淺淡的暖意漫過心頭。可是很快,大腦就像自虐似的浮現出她在未央宮與葉宮同宿的畫面,鼻端水生花的氣息存在感也愈發強烈,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司玉感到自己手腳冰涼。

不,不見也是好的。

“妻主,妻主……”

上官儀也不知道究竟要怎麽辦,只能無助地一遍遍念著這個司玉不準許他說出口的稱呼。司玉的態度很清楚,上官儀知道自己並不能留住她。

他也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他想長久陪伴在喜歡的人身邊。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明明已經抱著她了,可為什麽心裏還是不滿足呢?

“上官儀,我們原先不是說好的嗎?”

上官儀將臉貼在她溫暖的背上,感受著她說話間軀體的震顫,她好像在抖,但也可能是離得太近了,誤將她說話聲也聽成顫抖。

“為什麽你現在要言而無信?”

上官儀覺得自己像是一朵蓮花,司玉就是每到夏季清晨,便要放在自己蓮心的那一撮茶葉。她搔-弄著他最敏-感嬌-弱的部位,無孔不入似的散在他心中每一處縫隙裏,等天光大亮了,她卻要全然忘記那些相濡以沫,彼此浸染香氣的時光。已經滲進他骨骸裏的每一處她都要奪回去,吝嗇的,哪怕一處都不留給她。

是的,她對他從來都是最吝嗇的那一個。

她對季朝笑,對季朝寵愛,對宮裏的那個給予那麽久的陪伴……卻永遠只會冷冰冰的對他說要遵守承諾。

她不要他,無論如何都不要他。

“不要被周圍的環境帶偏了,你明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記得嗎?”

“我沒有忘!”他低-吟著,聲音很小,但他貼著她,他知道她一定聽到了,“為什麽就不能多留我一個?我明明離你更近。”

“你是擔心誰會心生伎忌嗎?那我就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們之間的事。”

他拋下從小到大的那些教養。

全都不要了吧,這樣的決心,能留下她嗎?

“我一定到期就走。”他又顫抖起來,“我第一次喜歡上誰,你要是非不讓我喜歡,我會不甘心的。一個不甘心的人,你是攆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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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哈哈哈哈雙休就是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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