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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故人 當晚福安不知從哪搞來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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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故人 當晚福安不知從哪搞來了一堆……

當晚福安不知從哪搞來了一堆鹵味, 配了一點茉莉高沫,兩人圍爐夜話,倒真有幾分患難知己的感覺。

一起吃過飯, 不說彼此之間的情誼有沒有變深厚, 起碼對彼此的性格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司玉原本以為福安應該是很高傲的, 所以說話才總是這樣陰陽怪氣, 她有求於人又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

只是沒想到, 僅僅喝過了兩盞茶, 司玉就從福安這裏得知了自己為何進宮洗絹帛的原委,司玉想知道的, 福安半點沒隱瞞告訴了她。司玉沒想到的, 福安也補充著和她說了。

眼前的太監竟然是個難得的好人, 司玉心裏說不上的有點震驚。

但司玉不傻, 她還留著幾分警惕。就怕自己被眼前人誆騙了。

就這麽警惕著, 司玉又笑呵呵回完福安的一句閑話, 卻見他起身將兩人的蓋碗收走,清理好殘羹開始收拾桌子了。

也許是司玉的驚訝表現的太過明顯, 福安有些疑惑的瞥了她一眼:“怎麽,還沒吃飽嗎?”

司玉忙搖頭。

福安點點頭,示意知道了。然後旁若無人的打水洗漱,只在脫換衣服的時候轉過身,不發一言默默盯著司玉。司玉意識到自己又唐突了, 趕忙跑去洗漱岔開目光。身後被褥窸窸窣窣的響了一陣,也不動了。寢室裏明明佳肴的香味還沒有散盡,卻安靜的好像只有司玉一個人待在這裏一樣。

司玉定了定神。宮裏的生活艱難,尤其是像福安這樣的太監, 已經在食物鏈的最底層了,更是不會無端對別人好的。在沒弄清楚福安到底圖她什麽,才對她這麽好之前,她還是要給自己繃緊那根弦。

下定了決心,也脫了鞋襪上了床。司玉將床邊的燈蠟吹滅,福安忽然冷不丁的出聲,嚇了剛要翻身的司玉一激靈。

“以後有什麽先和我說。你不知道宮裏的彎彎繞,容易被她們騙了。”

“……好。”

黑暗裏,司玉眼睛睜得大大的。等了許久,仍是一片寂靜。

什麽意思?這太監有求於她?

宮裏的事,她這樣一個紈絝,怎麽能幫上忙呢?萬一最後賴上她,她又沒解決,福安不會拿她當槍使吧。

還是說,就像上輩子看的古言小說一樣,宮裏的太監都很寂寞,這是看上她了?想讓她做對食?

盡管兩人的床鋪已經離得很遠了,想到這一點,司玉還是莫名的離太監遠了一點。

但是。司玉轉念想到。她又不是永遠都在宮裏的,她總是要出宮的呀,福安就是要找也一定得找個性價比高點的,怎麽可能看上她呢。

還是第一種可能性大點——福安很有可能受了誰的旨意,要拿她當槍使了。所以才會對她這麽好。司玉已經知道她們到底打什麽算盤了!騙取她的信任,然後可是蠱惑她做一些看似正常實際危機四伏的舉動!

接下來這半個月她一定得步步小心,絕對不能行差踏錯!

司玉忍不住在心裏又流下了寬面條淚。

啊,司瑛,你可真是放心我啊。真敢什麽都不說就讓我這麽個菜鳥跑到深宮裏來,真等我帶著個滿門抄斬大禮包回去,你後悔都來不及!

司玉閉上眼睛,懷著混亂的心緒入睡了。

——

司玉的搭子蘇姑姑沒了。

不是死了,也不是病了,而是高升了。高升去了禦膳房幫廚。廚房的活盡管臟亂一些,但在冬天,好歹不會缺人一口吃的,也不用天天將手指浸泡在寒冷的藥水裏。蘇姑姑年齡大了,能有這樣的一個去處,司玉是衷心為她感到高興的。

不過人生的離別來的就是這樣毫無道理,昨天蘇姑姑還邀請她同住,卻早上天不亮就包袱款款的走了。要不是司玉昨晚想了太多心事睡得輕,比往常早起了幾刻鐘,恐怕見不到蘇姑姑,很要莫名其妙地過一天了。

昨夜和福安談了心,今早搭子蘇姑姑又離開。司玉實在被生活的出其不意錘得有些懵,她懵懵懂懂地坐到自己那個大木頭盆子面前,看著藥水順著豁口流進去,腦海裏連策論都忘記背。

“司玉。”

司玉,你是情緒的主人,情緒不是你的主人。

“司玉?你還真洗啊。”

洗!洗的就是這個絹帛!洗去上面的墨字,洗去三千煩惱,人生不過三萬天,洗絹帛也是獲得人生意義的一種方式!

“司玉!!”

“嗯?”司玉如夢初醒。在這她一開始用的就是假名,誰會知道她的名字?

眼前蹲下個眉眼俊秀的少年郎來,身上馬馬虎虎裹著一層習筆太監制服,連他外衫錦緞的光都罩不太住,何況他走動間也完全不註意,那層錦繡光華的緞子一看就知道,是誰家的貴公子跑到這找樂子來了。

“怎麽是你?”司玉有些怔楞。隨即為他的打扮,又忍不住憂心的皺起眉頭,“你怎麽跑這裏來了?好多人可都在找你呢,你找我有什麽事?”

葉宮笑盈盈的,總是陰郁的眉眼,這會笑起來也有幾分俊艷的少年模樣:“你也找我了嗎?你是不是想我了?”

還是不會聽人話,只挑自己感興趣的問題回答。這熟悉的感覺讓司玉一時無語凝噎,只能呆呆看著他。

“好了。”葉宮笑的甜絲絲的,垂頭看見司玉手裏拿著絹帛,眉頭一擰,當即伸出手將絹帛打掉,隨即將司玉的手小心捧起來,湊到眼前細細的瞧:“你還當真洗絹帛來了?我的親爹啊,這手都糙成什麽樣了……不得把我新換的碧花羅床罩子刮壞啊。”

葉宮的存在,在此時此地十分格格不入。司玉隱隱聞到他身上甜膩的丁香郁金帳香,手上被他溫吞的鼻息吹拂著,難免有些不自在。她將手往回抽了抽,沒抽動。

司玉為難的向兩旁看了看,周圍的宮女使顯然知道此人非等閑之輩,洗絹帛的姿勢顯得格外專註。但司玉知道,所有人的五感其實早就支棱起來,齊齊註意著她們這一方的動靜。

司玉低低道:“我這會不方便,要不你先出去,我中午過來找你,行不行?”

葉宮震驚的擡頭,眼睛都瞪圓了,司玉這才看見他今天居然還畫了華麗的紅色眼線:“你讓我走?你就這麽喜歡洗這破絹帛嗎?我失蹤了那麽久,你就一點都不掛心我嗎?破絹帛重要還是我重要?”

聲音大了些,司玉聽著周圍洗刷聲一頓,又緊跟著“擦擦擦”密集想起來的動靜,嘴角的笑僵了僵:“……不,我還有任務在身……”

葉宮命確實好,他從來都不知道察言觀色四個字怎麽寫,現在自然也更不知道。他眉眼一沈:“為什麽總是我來找你?你進宮這麽久,明明知道我就在這裏,卻寧願洗這破絹帛捱時間也不來看我……司玉,我們可是說好的!約好了每月你都要來看我的!你已經失約很久了!你真的很壞!你知不知道!”

司玉就差捂他的嘴了,礙著自己手上有藥水才沒敢。司玉這段時間又在洗絹帛職場裏摸爬滾打了一回,裝孫子裝的很熟練,她連連點頭哈腰,形體誇張聲音低微,努力讓葉宮意識到兩人此刻還是在公共場合:“行了行了……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我的錯……”

“季嬌,這是怎麽回事?”

陰陽怪氣的尖利聲音在身旁響起,司玉遲疑地轉頭看向福安,竭力用身形擋住葉宮那張俊臉。同時盡量不著痕跡的將葉宮的制服外袍往上拉了拉,欲蓋彌彰的想要遮住他的華服。

她腦子亂的像一團麻,還沒想出什麽圓滑的話把場面圓回來,就聽見身後葉宮十分不詳的一聲誥問:“他叫你什麽?”

不像前頭問話,甜的沁人心脾,甜的剛剛好。這句問話有點像放過勁了,在陰雨天融化的糖。

司玉本就緊張的喉頭發緊,這下更是有些惡心。葉宮一用這種陰郁的,沒帶好氣但又黏糊糊的語氣說話,她就條件反射覺得下一秒他要掐自己脖子。

“季嬌啊。”福安冷著臉,上下打量了一番葉宮,眉梢微妙的挑了挑,不著痕跡的躬了躬身。

“是季朝的那個季嗎?”葉宮說。

他聲音徹底沈下去,司玉的心也徹底沈下去。她情急之下沒敢回頭,雙手合十沖福安擺了擺:“公公,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一下,我出去一會行不行?”

福安定定盯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葉宮,點了頭。

司玉連忙把葉宮拉了出去。

盡管這裏庭院廣闊,司玉卻不知道哪裏方便談話,又害怕失蹤的葉宮因為她被人捉回去,索性將葉宮拉回了寢室。剛一進門,葉宮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小豹子,一把將司玉按在了門板上,司玉被他的架勢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閉眼忍受後腦和肩膀的疼痛,卻又意料之外的睜開眼。

這家夥居然記得拿手幫她墊著。

“你為什麽要用假名字?!你不找我就算了,很怕我找你嗎?”葉宮的眼圈紅了。司玉遲疑的想是眼線暈開了?還是他要哭了?

葉宮又湊近了些,司玉精神了點,揮退腦海裏那點奇思妙想,不著痕跡的身體貼著門板向下劃了一段拉開兩人距離:“我……我其實不知道你在宮裏。”

葉宮定定的盯著她。

“你騙我。”他咬牙切齒。

“這個真沒有!”司玉瞪圓了眼睛,“我其實很擔心你的。但是我知道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還等著在宮裏受好罰之後再出去找你呢!”

葉宮原本還怒氣騰騰的眼神,眼下也有些不確定了。他癟了癟嘴,委屈巴巴道:“真的?”

“真的!”司玉趁熱打鐵,眼神無比堅定。

葉宮“嗚”地一聲就抱住了司玉的腰,頭頸彎著,窩靠在她懷中:“司玉,司玉,我真的好想你。到底是誰這麽壞要騙你,要不是興珠告訴我,我真的會想你想得死掉的……”

司玉恍惚覺得自己抱了條大狗在身上,葉宮用他甜膩膩的嘴吻摩挲著司玉的胸襟,直將衣襟都蹭開了。淚珠子滴嗒嗒地往下掉,他一邊蹭著司玉表達自己的思念之情,一邊仍委屈屈的訴衷腸。司玉手忙腳亂,這把式她很久沒見過,實在是對抗技能有些生疏了。

“……你為什麽取名字要取假的,為什麽要用季朝那個賤人的姓。為什麽你不叫葉嬌?明明葉嬌要比季嬌好聽那麽多……”

司玉無奈的將自己的衣領扯住:“葉宮,我拿你當弟弟。你不要這麽說你的姐夫。”

葉宮更委屈了,“嗷嗚”一口咬上司玉的鎖骨:“他不是好人!他當著神佛面都敢罵我呢!賤人這個詞還是他教我的,我從小在爹爹們的看管下長大的,我怎麽會說這些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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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遲辣最近作息混亂,我爭取盡快調整回來!大家用餐魚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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