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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交心 “好可憐。” 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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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交心 “好可憐。” 久……

“好可憐。”

久等不來司玉的回應, 上官儀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少君好可憐,居然沒有自己的院子。”

司玉對此不置一詞,她淡淡的看著上官儀因為生病而蒼白的面容, 不合時宜的覺得此刻自己很像長著兩撇胡子帶著瓜皮帽哄著年輕貌美小妾的大老爺。

司玉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上官儀默默揉搓著司玉的袖角, 暗想著措辭。

“二娘, 我明明只是侍君, 卻有獨居一個院子的待遇。我心裏很慚愧。”他試探著開口,身體慢慢蜷起來, 額頭輕輕抵上司玉坐在床邊的膝蓋。“不如我也搬進庭燎院吧, 我只用住一個小廂房就夠了。”

司玉額角“突突”的跳起來。

“他和我住慣了,你不用和他比。”司玉默不作聲向後移了移, 上官儀額頭一空, 楞了一下, 不服道:“可是府裏的人會說閑話……”

“誰?”

“啊?”司玉鮮少會這麽咄咄逼人的講話, 上官儀從來都只見過她溫柔的一面。現在猛地被質問, 一時間有些懵。但他立刻柔軟了態度:“只是謠言而已。其實是我, 是我對少君心生喜愛,所以很想和他住在一起。”

司玉冷淡的看著他的臉。季朝和他同行一段路後就在她面前哭得那麽慘, 上官儀反而說喜歡季朝?

司玉默默將他手裏攥著的袖角抽出來,迎著他無措又無辜的目光,輕聲道:“上官,你和他不一樣。”

上官儀恍惚都覺得這是句告白了。但他隨即意識到以現下兩人的關系,司玉絕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為什麽不一樣?”他聽見自己問, 聲音有些沙啞。心裏不由得小小懊惱了一下。

司玉看向他的目光越發溫柔,“我們是訂立了盟約的,記得嗎?”

身上越發寒冷了,其實本就知道的話, 被她這麽重覆的說出口,還是覺得有些承受不住。上官儀抖了抖,拉起被子將自己裹好。

算了吧,既然這樣這次就算了,還是得有耐心才行。

他吞了口唾沫,緩緩道:“二娘誤會了,我真的只是想和少君交好。”

“對不起。”回應他的是燈火下司玉的道歉,上官儀錯愕的擡頭,司玉卻沒看他:“我不該心存僥幸,在知道你心意後只想著逃避,想著簽訂好一紙盟約就能免責。那天馬車裏親過你之後,我就應該放下一切,想盡辦法退掉我們之間的婚約。”

她接連一句句把話越挑越明,上官儀感到渾身更冷了,頭腦悶熱,四肢卻冰冷的厲害。

他唇角勾出一個笑,配上蒼白如紙的臉色,和皮影戲裏的紙紮人有幾分相似。他就維持著這抹笑開口:“為什麽突然這麽說……二娘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司玉扭過頭,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卻沒有猶豫:“你院子裏的人都是我送來的,你冬天的炭我前天才讓他們領了新的給你……為什麽你屋子裏還是這樣冷?你故意凍病了自己又找我過來,是為了為難季朝嗎?可是為難他你又有什麽好處呢?”

上官儀看著她,在彼此心知肚明後,一向溫和的臉上竟然也有了幾分執拗。彼此都是聰明人,屋裏這樣冷,管家的責任司玉又全權交給了季朝。

上官儀行這樣一步險棋,圖的是什麽,早就不言而喻。

面對司玉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咬了咬牙:“原來二娘竟以為,我喜歡你嗎?”

這樣的反問倒是讓司玉一楞。趁著她楞神,上官儀裹緊了被子向後縮了縮:“二娘,我從未後悔和你訂立婚約。不是因為喜歡你,而是因為你確實能給我我想要的生活。”他的神情隱藏在床帳的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我不後悔和你訂立婚約,並不意味著我就完全滿足現狀。我要在這府裏過三年,總是要未雨綢繆的。”他低著頭,很是防禦的神情,“我確實十分羨慕少君,羨慕他得了你這樣好的妻主。不過現在你也是我的妻主了,二娘,無論有沒有盟約,你這碗水一定得端平些。”

司玉猛地站了起來。

上官儀終於擡起頭看向她,眼神亮亮的映著燭光:“否則即便我不愛你,也一定要愛你了。”

司玉松了口氣。所以之前他所有的舉動只是因為沒有安全感罷了?她還有些不放心,下意識確認道:“所以你之前做的一切真的只是為了制衡季朝?為了這三年能在司府過得舒服一些?”

上官儀藏在被子裏的手在發抖,他看著司玉的臉,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是了,原來他真這麽喜歡她。確認自己的愛是負擔之後,竟然也甘願把之前的所有全部推翻,甘願給自己套上這麽一副虛假的,唯利是圖的殼子。

司玉只當他是默認了,十分苦惱的思索了一陣。門外隱隱聽見茯苓和姚白交談的聲音,再不趁現在交代清楚,之後再聊就難開頭了。情急之下司玉湊到他面前低聲道:“後院裏無非就兩件事,一件是管家權,一件是子嗣問題。我們之間肯定不可能有子嗣,那你就是想要管家了?”

上官儀楞楞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司玉,一時說不出話來。

“但是管家權我不能全部托付給你,因為這本來就是主君的體面,我已經夠委屈季朝,不能再傷了他的面子。”門外的腳步聲響起來了,司玉加快了語速:“我只能和季朝說,日後你協助他處理家務。本來你持家也是為了方便出門做生意對不對?你若是同意,以後我們都這樣來。你也不用再爭奪些什麽。”

身後刮來一陣冷風,門外兩人掂著炭進來了。司玉站直了,拉了拉垂在一邊的床帳,替還在床上的上官儀擋了擋風:“……我這樣,水端的夠平嗎?以後可以不鬧了吧。”

上官儀只隱隱聽清了她的話,眼睛還黏在她耳垂上那一星星紅的耳飾上。當下為了遮掩走神,連忙點了點頭。

連同內外門的簾子悄然放下,燭雲皺著眉頭,一步三回頭的出了聽雪廬。按理說他是應該同內屋的兩位主子請過安之後再走的,但按照他偷聽到的那一句來看,他還是假裝不知道,直接離開和自己主子通風報信的好。

這世家來的公子真不簡單。二娘子原先對他那樣冷漠,如今也會溫聲軟語的哄人了。倒是自己家的少君,占著正君的派頭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沒規沒矩,這樣年歲久了,恐怕更是要攏不住女郎的心了。

燭雲打定了主意,連忙腳步匆匆的往回報信去了。

內間,姚白看著女郎親手替自家郎君掖了被角,心頭更是高興。爐子燒熱了,連忙打著要熬藥的幌子拉著茯苓出去了。司玉原本打算走的,畢竟兩人已經交過心透過底,她不必再擔心上官儀會拿自己的身體當兒戲,只是茯苓被拉走了,她怕姚白裝可憐裝的太過分,把茯苓扣的太久,只好也留下來,等藥熬好了再走。

司玉從一旁暖籠上擰了毛巾放在上官儀額頭上,偏偏今天她穿的還是件廣袖,手忙腳亂的將好不容易挽上去的袖子再放下來,一邊向倒在床上的上官儀道:“你院子裏原本的人呢?打算什麽時候和姚白說了叫回來。”

上官儀仗著自己病中,目光炯炯的跟著司玉移動,聞言道:“沒打算說。”

“為什麽。”司玉挑了挑眉,額角又痛起來,她計劃回去之後燒點姜湯喝預防下感冒。

“我不得妻主寵愛,本就是瞞不過的事。到時候三年未有子嗣,總也要有個來頭。”上官儀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將迎枕擺起來,扯了扯司玉的袖子,“二娘,你也忙了一天,過來靠靠吧。”

司玉確實有點心動,聞言瞧了一眼,卻覺得這靠的未免有點太近了,於是搖了搖頭。

上官儀笑道:“妻主還要和我避嫌吶,我竟然像洪水猛獸一般,能讓二娘這樣避之不及嗎?”司玉只是搖頭:“你身體還沒恢覆,快躺下吧。”

上官儀只是牢牢抓著她的袖子:“二娘,你知道為什麽我一定心裏不服,要為難你和少君嗎?就是因為你這樣。”話沒說完,他又猛烈的咳嗽了一串,司玉連忙皺著眉將他額頭上的毛巾取在手裏。

“你若是心裏沒有鬼,就坦坦蕩蕩的。我相信你也不認為女子和男子之間只有妻夫這一種關系,對嗎?”上官儀臉都憋紅了,身邊迎枕的位置空著。司玉為難的看了兩眼:“上官儀,你心不要太細了。咱們畢竟是假妻夫,最基本的女男大防還是要守的。你摸不清邊界就算了,你是男孩子。要是連我也……”

“你在意這些,說明你並沒平等的看我。”上官儀聲音一沈,打斷了司玉的下文,“你就當我是你的兄弟,姐妹。我又不求你親我了,咱們之間的關系非要這麽生疏嗎?”

司玉要崩潰了:“什麽親不親的……”

“你這樣不信任我,我又怎麽信任你不會聯合季朝一起來騙我?”擲下這句狠話,上官儀又連聲咳了起來,司玉細想覺得他說的話也有道理,一邊勸一邊還是挨了那迎枕一個邊:“別動氣別動氣,是我想窄了。你心寬些。”

原本是上官儀有求於她的局面,現在反倒成她有求於上官儀了。有求於人嘛,總是要先攀交情的,所以無論他們倆到底誰求誰,上官儀的話都沒說錯,他們還是要建立些基本的信任關系。

司玉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上官儀,一面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往後聊:“為什麽不告訴姚白?”她有些不確定的偏頭看向旁邊虛弱閉目的上官儀,“你前面的話是沒說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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