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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平靜 司玉楞了:“哥哥?我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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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平靜 司玉楞了:“哥哥?我不認識……

司玉楞了:“哥哥?我不認識你哥啊。”

上官儀面紗下的表情一滯:“二娘, 我是家中獨一的男子。”

司玉聞言更奇怪了:“那你喊誰叫哥哥?”話說完反應過來。啊哈,人家說的是季朝。人家是因為你才認的哥哥。

司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目光:“他今天生病了。”上官儀含笑點了點頭:“哥哥身體還真是弱,天氣轉暖了反而病了。”

司玉聞言眉頭微微一蹙。沒有再說什麽。

她能感覺到上官儀對季朝那點微妙的惡意。但是她能做到部分的容忍, 只因為上官儀同自己一樣, 是被媒妁之言綁定的可憐人。

但這不意味著季朝就不可憐。

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湖又被攪成一團亂麻。司玉是個不喜歡麻煩的人, 所以身上總帶著點理想主義色彩的天真。

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和平共處, 在這種前提下,哪怕她犧牲一些也無傷大雅。

但是季朝的失控提醒了她, 但凡是人, 總歸欲壑難填。一味的縱容並不能帶來什麽好的結果。

在沒想清楚之前,還是都保持距離吧。

看著司玉微微有些回避的撇過頭, 上官儀眸色暗了暗。

他知道季朝這個人在司玉的心裏一定占比很重, 他原以為自己是可以忍讓的。畢竟這只是一個紈絝的主君之位, 遠比不上自由珍貴。

何況再怎麽寵愛, 也只是情呀愛呀這種虛無縹緲, 轉瞬即逝的東西。現在珍之重之, 以後還不定是什麽情景呢。

假山亭後看過司玉一面,心裏也只是有些微的漣漪, 更多還是慶幸。是個有底線有原則的人,還心有所屬,日後的計劃應當是很好實施的。

約見她第二面的時候,已經有點念念不忘了。但是在雅間初見的時候,還是有點小小的得意, 任那未曾見面的主君有多珍惜,現在還不是不顧綱常禮法來見我了?

於是這樣虛假的,一葉障目的想法,就在憑窗品茶的時候, 在順著她目光,遙遙看見樓下那架馬車的時候,消散了幹凈。

太過粗俗,淺薄的人。他仔細打量著季朝濃艷的妝容,頂著那人張狂的視線。多年養成的優越心胸和禮儀都摁不住對那人的厭惡和挑剔。

沒有一點屬於主君的心胸,跟屁蟲似的跟著妻主出門像什麽樣子……品味太俗艷,目光也過於赤裸。不安全感都要溢出來了……女子生性慕強,連裝都不會裝一下,這樣的人怎麽會有妻主喜愛?

卻又忍不住再回看坐在對面的那個姑娘,暗暗想是不是她就喜歡這種風格?於是轉頭就旁觀到司玉柔軟的目光。忍不住一楞,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過分,她卻還願意縱容。

生氣,一定是生氣的。可他也明白季朝願意等在樓下,是她為自己留的體面。

於是一點沒對她生氣。回去之後就想了千千萬萬遍的為什麽。為什麽這樣的男子都能入她的眼?為什麽這樣好這樣包容主君的人,他一點沒發現?為什麽一開始那麽笨聽信了謠言,就立定了和她簽訂盟約的心?

就在這千千萬萬遍的為什麽裏,青蔥少年的初次心動,就這麽猝不及防,轟轟烈烈的開始了。

店小二畢恭畢敬將打包好的食盒端上來,司玉接過,向上官儀輕微點了個頭示意就要離去。上官儀從沈思中驚醒,不願意她就這樣離去,情急之下問道:“二娘,盧夫人的接風宴,你會來嗎?”

司玉沒明白他的意思,呆道:“當然。”

上官儀像是釋然了,輕輕點了點頭:“到時候見。”

司玉於是也禮貌的點頭告別:“到時候見。”

司玉上車時,茯苓早已在等候了。司玉一心怕酥酪的冰化了,放下車簾便要返程,也就沒有看見上官儀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反倒是站在一旁的茯苓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茶樓方向。

一路沈默回了司府,茯苓冷眼看著司玉端著食盒走到庭燎院前,卻將食盒遞給了她。

“趁著冰沒化,給他送去。”

茯苓意外的看向司玉:“女郎這樣當心少君,總共沒剩幾步路,為何不自己送去?少君在病中看見女郎,高興了,病也會好的快些的。”

司玉搖了搖頭:“我還急著覆習功課,冰快化了,快去吧。”

這可不算是個好差事,少君等了女郎一天卻沒見上面,情緒上頭了說不上會整出點什麽幺蛾子來。茯苓看著司玉回書房的背影,不敢耽誤,急匆匆向著主屋去了。說起來也奇怪,從前茯苓雖然沒有在司玉身邊侍奉,可也是聽說過司玉算不得仁善的風言風語的。

可自從司玉挨了那一頓板子後,算是改了性子嗎?起碼庭燎院的下人們沒有再認為司玉是個不好伺候的惡主了,倒是新來的少君頻頻讓人頭疼……

甚至有妖魔化少君的傳言,認為是少君一開始就盯上了二娘子,所以才放出了二娘子不好相與的傳言,以此方便和二娘子再續婚約。

此時前去主屋的茯苓只希望這些傳言都是假的,只盼季朝能看在她也算是司玉身邊得用的人的份上,不要朝她撒氣就好。

門口通傳的男仆恭敬的請她進去,茯苓將食盒擺在外間的桌上,屋內梅香濃郁,她沒有主人命令,不能輕易進內間,只能在外間高聲行禮,向少君問安。

“……女郎惦記少君中了暑熱,特意從浮雪堂端了冰酥酪回來,請少君品嘗。”

前頭一連串的話說完,內間都沒有什麽動靜。茯苓正絞盡腦汁想著要不要再憋幾句奉承話就先行告辭,畢竟以前她掃院子的時候因為季朝才老受罰,她也是很害怕這位擁有了實權的少君的。

內間的門卻開了,茯苓頭也不敢擡。餘光看見一道湖藍色的人影走到桌前,將那碗冰酥酪端了起來。

“女郎怎麽沒來?”

茯苓原以為那人影是燭雲,現下才明白是季朝親自出來了,連忙將頭埋的更低:“女郎說急著溫書。”

季朝郁悶了許久的心情,終於在看到這一碗冰酥酪的時候稍微有了些緩解。他含笑端起,碗底冰塊隨之發出細碎響聲。茯苓聽見他有些埋怨道:“記得給我帶酥酪,怎麽不記得來看我?”

他拈了塊冰塊湊近細看,自言自語似的:“還是冰的。”

“女郎自是掛念少君的,這碗酥酪還是女郎親自下車買的。”茯苓謹慎的答道。

季朝卻沒有再賣弄這一碗酥酪的恩寵,端著碗原路走了回去。內間的珠簾被他撩起又垂下,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悅耳聲響。

“今天女郎出去,可遇到別的什麽小男子了?”

茯苓頭上冷汗被逼了出來,沈默半晌,還是答道:“不曾。”要想守住女郎身邊的位置,總該要承擔些什麽才行。

哪怕要承擔的是與女郎親密無間的,主君的怒火。

內間傳出一聲瓷勺碰在碗沿的碎響。聲音並不遠,想必季朝是坐在窗前的那張榻上,盡管是趴著,茯苓的腿卻還是感到有些軟。

“……是嗎。妻主的心意我收到了,記得和她說我很喜歡。”

從主屋出來,茯苓總算長舒了一口氣。好在少君並沒有為難她。這麽想著,她向前踏了一步,室內傳出的一陣碎瓷聲卻令她猛地回頭。

什麽東西摔了?

茯苓一時沒急著走,很快有男仆從屋內擡著簸箕出來,一堆碎瓷,是少君慣用的那套茶杯。還好還好,茯苓將那男仆拉到一邊,低聲問:“這是怎麽了?”

男仆愁眉苦臉的:“茯苓姐姐,你快勸女郎回來住吧。只要女郎回來,少君從來都是最慈善仁和的那一個。”說罷嘆了口氣。茯苓拿捏不準自己這算不算得罪了季朝,寬慰這男仆幾句,也回書房覆命去了。

只是茯苓沒想到,這一回去就像陀螺一樣忙起來。又是幫著司玉量衣服,又是來往準備其他的事項。一個不小心,就到了宴會當天。

“禮物都備好了嗎?賞人的小金子裝好沒有。”這是司玉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真正的為了自己出去社交,只恨不能事事自己經手一遍。

幸好茯苓也很爭氣,並沒有給她掉鏈子:“都備好了,也和麥冬淡月兩個囑咐過,拿著宴會冊子認過人臉了。只要女郎一招手,她倆就遞上合適的見面禮。”

說著,伸手替司玉掖了掖裙邊,按了按她腰側的那只繡著荷塘月色的荷包,“金錁子備得足足的,女郎腰間佩了三兩,奴這裏還有六兩。還備了些銀錁子和銅板,女郎今日穿的繁覆,有需要的,只管招呼奴就是了。”

兩人又絮叨了些話,裝扮停當後,書房門被敲響了,一個手上得閑的小丫鬟走了出去,又一臉為難的回來。

那小丫鬟為難的眼神總是往茯苓臉上掃,茯苓心裏暗罵她蠢,連傳話都傳不明白,面上還是往司玉發間穩穩插了支步搖,才道:“女郎好幾日沒有和少君宿在一處了,現下連面也不見了嗎?”

司玉正挑了唇脂往嘴上修飾,聞言十分幹脆利落:“忙得沒工夫,不見了。上次那老板娘不是附贈了幾匹鮮艷些的料子嗎?你讓他自己去庫房挑吧。”

茯苓沒再說話,向那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一臉苦相的出去了。

“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滿府誰不知道女郎最寵愛少君了,現在這樣避而不見,又是何必呢?”茯苓看著司玉左右照鏡子,形容還算滿意。還是忍不住輕輕開了口。

畢竟神仙打架她們小鬼遭殃啊!從主屋搬出來後,司玉又挑了一批近身服侍的丫鬟。現今男子位卑,讓眾多女子侍奉反而更顯矚目。府內已經有不長眼的在傳司玉換了新花樣,開始養女寵了。

這導致茯苓也多了幾分心虛感,尤其是遇見少君向他請安的時候。大夏天的,有時候卻冒起冷汗來。偏偏主君問什麽,她還不敢照答什麽。自己的主子是誰,她是越來越認得清楚了。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啊。”司玉放下描眉的手,仔細在鏡中比對。似乎全然沒有將茯苓的勸告放在心中的樣子。

茯苓一楞,忙笑道:“女郎好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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