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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匕見 “你怎麽敢招惹他?!”司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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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匕見 “你怎麽敢招惹他?!”司瑛……

“你怎麽敢招惹他?!”司瑛沒顧上撒在地上的茶杯, 方寸大亂,“不對,你是怎麽招惹上他的?”

司玉欲哭無淚:“我忘了。”

司瑛雙手拉住她的肩膀, 眉眼間是很明顯的擔憂:“你有沒有感到不舒服?碰見他之後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司玉連忙搖搖頭:“沒有, 沒有。我最近來葵水, 只是肚子有點疼, 別的都好。”

司瑛卻沒放開她:“你知不知道他祖上是什麽血脈!你和他在一起是真的會把命都丟掉,我之前有沒有和你說過?你到底是怎麽敢的!”

司玉被司瑛的神色嚇到, 皺著眉沒敢吭聲。

司瑛看見她的無措表情, 楞了楞。還是松開了手,低低道:“他姑父曾是九韶的妖君。”

司玉疑惑地歪了歪頭, 繼續聽下去。

“妖君所在一族只能降生男孩, 所以只能和外族通婚……按理說是沒有資格成為聖後的君後的, 可他們這一族天性貌美, 妖君和懷柔聖後又是從小長到大的情誼。懷柔聖後便力排眾議, 將妖君推到了後宮之主的位子上。”

“懷柔聖後當年大權獨攬, 百官抗議無效,也就罷了, 畢竟只是後宮瑣事。只是懷柔聖後暮年時,妖君突然發瘋,屠戮殆盡所有侍奉懷柔聖後的貴君,懷柔聖後大怒,五馬分屍妖君後, 更是下旨滅了妖君一族。”

司玉懵懵的:“既然被滅族了,葉宮又是怎麽回事?”

司瑛神情覆雜的看著司玉:“當年一支遺脈流落到隔壁煥國,不過短短十幾載,竟然又倚仗皇室成了大族。等當今新後初登大寶, 頭一件事就是富國強兵,劍指煥國,為生母報仇。這一仗打贏後,陛下什麽都沒有要,只是要來了煥國陛下與那遺脈後代的兒子,押在大慈安寺當質子。”

司玉聲音顫抖:“那兒子就是葉宮?”

“沒錯。”司瑛臉上的表情覆雜的司玉形容不出。有點像看敗家子,又好像有點佩服。

“世人都稱這一族為‘不二族’,就是因為他家男子都伎忌心極強。而且每位族人只忠於自己的父親和妻子,只有少部分人能接受妻子身邊有別的侍郎。但往往就這少部分人的隱忍——像那妖君,也只是他們為了得到心上人,一時的隱忍策略而已。”

“他們對妻子……傳聞有些不外傳的陰謀毒藥管著。所以懷柔聖後才在處死那妖君後的第二年就去世了。明明都是些男子,卻偏偏能長大後自發相聚成為一族。世人但凡知曉其身世的,都唯恐避之不及。”

司瑛說到這,揉了揉眉心:“難道從前我一直沒和你說過嗎?”

司玉十分命苦的一笑:“我忘記了。”

兩人相對沈默,門邊的久等的翠奴怯怯的開口:“兩位女郎,不如先用飯吧。”

司瑛虛弱的搖了搖頭:“叫你早點端來。吃不下了。”

翠奴也沒再反駁,轉身堵住了門口。

“難道就真沒有辦法了嗎?我不信就我一個人遇到過這樣的困境。”司玉感到頭暈目眩,連茶凳都坐不穩,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悶悶的支肘看著地面。

“這點倒是稀奇。不二族的男子最是貌美,看上誰,就像是按誰的心意長的。便是聖人也難抵禦其魅力,你能清醒,倒是讓我心安了一些。”

司玉聞言沈默。

靈光一閃,她又帶了些期盼問:“他們一生就只有一個心上人嗎?”

司瑛點點頭。

司玉眼睛一亮:“我失憶了,不喜歡他,是不是說明我已經不是他的心上人了?”

司瑛像看傻子一樣看她:“你可以去問問歸義君,要是他承認,那當然好了。”

司玉意識到葉宮要是知道自己取代他心上人,按照那暴虐的脾氣,最有可能的選擇是先刀了自己。於是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真的不想娶他,等娶了他,說不清是他死的比較快還是我死的比較快啊。”

“除非等到咱家有朝一日祖墳冒青煙,你成了五位宰相之一。再向陛下稟報,你娶了葉宮就不能上朝了,陛下說不定會傾舉國之力護一護你。”司瑛的聲音淡漠的響起,司玉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司瑛還是說冷笑話,心情沈重的笑了笑。

“但現在最關鍵的,還有一個問題。”司瑛又道。

她低頭看向司玉,眉宇間帶著滿滿的疲憊:“你知道為什麽你和葉宮都走到了這步田地,葉宮卻沒有請旨求婚嗎?”

司玉一想到自己的未來可能要和葉宮綁定在一起,簡直天都塌了。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知道。

司瑛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前段時間興珠公主鬧著要退婚,就是因為不願娶他。葉宮是陛下親指給公主殿下的未婚夫啊,等新的案典頒布,他們二人便要成婚了。”

司玉震驚:“陛下怎麽想的?妖君不是,害了陛下生母……”

司瑛不待她說完便打斷:“若是不二族只在煥國,又與九韶有這樣的矛盾,九韶有一日必受其害。但若是九韶也有了不二族,起碼少了些隱患。只是些朝堂制衡手段罷了。”

司玉還是不死心,白著一張臉強問出口:“那不是很好嗎?既然這婚約必須成,他嫁給公主……不就……”

司瑛嘴角一勾,似是嘲諷她心思單蠢:“是啊,他嫁給公主。公主發覺他不是處子之身,本就不願娶他,當下更是稟告陛下。陛下拔出蘿蔔帶出泥,將咱家都株連了。”

她表情太陰沈,司玉忍不住渾身一抖。

司瑛卻沒停下,目光茫然,似乎已經絕望了:“亦或者,他根本就不願意嫁給公主,直接同興珠公主聯合起來,請陛下賜婚你和他。一邊是女兒,一邊是女婿,陛下哪邊都舍不得殺,於是先砍了你的頭,再砍了我們全家的頭。或者……直接殺了你身邊的這些人,將你做成禁臠送給葉宮做情人。”

司玉又是渾身一抖。

司瑛搖搖頭:“不過我們全家能全須全尾到現在,說明葉宮有更大的企圖……你還是先穩住他吧。有機會,說一說你那番失憶後就不是他心上人的道理。最好再多編一句,說你原本的魂魄已經附身到興珠公主身上,說不定能讓他心灰意冷,另尋良人。”

司玉哭喪著臉:“那是不可能的……”

司瑛愛莫能助的搖了搖頭:“好好去赴約吧。”她蹲下身,親手將碎在地上的茶杯撿起來,扔在茶盤裏。“見面是見面,不要逾矩,他給的食物和水也都不要碰。小心染上東西,那就徹底甩不脫了。”

司玉心上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但是聽了司瑛的話,還是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

司玉回到庭燎院時,天色已然暗下來。屋內菜色擺得豐富,司玉卻沒有胃口吃。

窗邊美人榻上的季朝本來撥著算盤珠子,見她無精打采,立刻屏退了屋內眾人。伸手將埋在靠枕堆裏的司玉撈起來,抱在懷裏。

司玉無師自通的將手掛在季朝的脖子上抱住。他身上冷淡的梅香嗅著,自有一股安定力量。

只有季朝讓她最舒服,她還要讀書,還想在這麽好的家世環境裏謀得更大的權益……她不想被阻住腳步,她只想要季朝,不想要別人。

司玉困倦極了,她閉上眼,在季朝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埋了埋。

“季朝。”

“嗯?”

“我明天要去趟大慈安寺。”

“……要我一起去嗎?”

“……不用了。”

“好,我知道了。”

司玉抱著季朝的手臂緊了緊,季朝察覺她情緒不對,眉目間多了幾分憂郁:“妻主不想去嗎?”

司玉悶不做聲地點點頭。之後又搖搖頭。季朝原本聽見這消息,對司玉心裏是有些怨的,眼下全變成了憐惜。他輕輕擡起懷中司玉的臉,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不想去就回絕了吧。”

司玉楞楞的看著他,很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覺得自己不爭氣。她平覆了下情緒,從季朝懷裏跳了下來:“沒事,我已經決定好了。明天不用留我的飯了。”

司玉轉身進了內室,燭光亮起。季朝知道她又在讀書了。手邊的賬本不知不覺已被揉搓成一團。剛進門的燭雲瞧見,又是小心翼翼的一聲提醒,季朝聞聲,不緊不慢的松開了手。

燭雲點燈,看著隱在燈影下季朝的側臉,暗道有了掌家大權就是不一樣,短短幾日,少君便有主君的威儀了。

——

司玉第二天醒來,帶著上墳一般的心情上了山。

這次卻沒有到寺中,剛上山道,便被早已守候在那的一位男童指引到了山中一所別院。庭院遼闊,頗有野趣。正值春夏,庭中花草樹木爭奇鬥艷,司玉沈重的心情都因看到這般景色緩解不少,甚至想到和季朝下次出游就來此地玩耍。

下一瞬,看見葉宮,頓時打消了念頭。她避之不及眼前的這個人,帶著季朝來難道為了專門掃興嗎。

葉宮今日穿著一身黑衣,仗著在自家庭院,院內又無人,許是天氣熱,衣襟敞開一半,外罩紅紗。絲毫沒有城內尋常男兒的保守正直自覺性。

這一身打扮配上他柔媚的容貌,司玉第一印象是他走錯了頻道。這種風格在質樸古典的封建女尊背景裏猛一出現,實在是太叛逆了。說是仙俠世界裏魔王的小兒子或者小女兒穿越過來,都不顯得突兀。

司玉沒敢多看,壓下所有不滿,縮著腦袋像個鵪鶉一樣走了過去。她今天來,是為保自身權益才來的,通俗點的說法,來當孫子的。

“妻主,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我?”

司玉瞅見那紅紗罩著黑色裙裾逼近了,隨即而來的還有一陣香風。司玉隱隱覺得這香味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她只猶豫了一瞬,面前人便伸手欲攬住她的腰,司玉一驚,連忙掛上笑臉,巧妙避開,離葉宮遠了些。

“哈哈叫什麽妻主,叫我二娘就行。”

眼睜睜看著葉宮臉色變得有些不妙,司玉幹笑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啊,果然還是沒有這個天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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