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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決心 季朝皺眉,不情願似的接過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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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決心 季朝皺眉,不情願似的接過盟……

季朝皺眉, 不情願似的接過盟約,眼睛卻一目十行的往下看。嘴裏半真半假道:“這樣好嗎?又有錢又有勢的美嬌郎進門,我卻把他擺在莊子上。旁人必定說我是個妒夫了。”

司玉還來不及反應, 季朝又笑道, “不過莊子空著也是空著, 聽聞上官家的家規甚嚴, 被壓了這麽多年,上官公子也該去莊子上松散松散了。”

司玉聞言忍不住嘴角微微翹了翹。她知道季朝心眼小, 還是忍不住想逗他。趁季朝目光還在那盟約上, 趕緊將笑意壓下:“我就知道季朝是這世上最賢淑大度的主君。”

季朝持著那盟約的動作一僵:“原來妻主喜歡賢淑大度的男子嗎?”司玉將車簾放下,歪著頭看他, 眼眸中有幾分期待:“你覺得呢?”

季朝擡眸, 與司玉對視, 卻又先挪開視線:“娶夫娶賢, 妻主喜歡, 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司玉微微嘆口氣, 說不清是欣慰季朝的懂事,還是可惜他終究對自己說不出真心話。明明他倆都心知肚明, 季朝不會是大度的人,這一點從他闖去大慈安寺找葉宮的時候就知道了。

今天他挑釁上官儀的動作大膽,司玉其實是高興的。原以為這段時間無論身體還是心理都將他養的親了些。沒想到眼下話不投機才知道他還是別扭。其實他完全可以大膽一些,有時候他先一步桎梏住自己的腳步,她也無法和他交心。兩人距離太遠, 她就算可以俯身去夠他,難免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也許他菟絲花般的習性根深日久,不被權力和金銀養一養,是拔不起來的。

想到這, 司玉怔楞一下。她難道就有權力和金銀了?

這句話似乎對她自己而言也適用啊!她現在還是富二代敗家子的人設,富二代因為有去花樓的前科,所以拿不到錢。權力就更不可能拿得到了。

怎麽老想著讓季朝成長呢。司玉痛徹心扉的自省,又是這該死的虛榮。怎麽能因為這幾日接連撲來的桃花,就忘了自己姓什麽呢。

她這段時間抓緊了季朝,忙著替他鋪路。自己的書讀了幾卷了?六科裏還有馬術,馬場她去過嗎?到底是培養季朝重要還是培養自己重要啊?

難道她是想讓季朝成長起來之後,自己做甩手掌櫃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司玉的嘴角莫名揚起來了。她連忙狠狠唾棄自己。

完蛋了,還是被上輩子的等靠要思想給侵蝕了。人生靠的住的只有自己啊少女!不要被假象迷惑了。你現在是有錢的二娘子,等以後分家了,你還要帶著季朝雙手朝上的過生活嗎?就算季朝成長起來了,她還是雙手朝上向季朝啊!今日她覺得是施恩,明日人家會不會圖報呢?無論男女,那可就只看各人良心了。

而她所在的上一世,是認定男性更理性,女性更感性的。就算不看男女!司玉閉上眼,心裏默默流下寬面條淚。

錢和季朝,你會選哪個。

錢。

此心明了,不需多言。司玉開始在內心痛心疾首的批判自己:總是容易陷入這樣的窠臼裏,老把別人的事看的比自己更重要!真是抓不住主次要矛盾。要是你是個有功名的人,你姐姐給你安排婚事,多少也會知會你一聲吧!還用得著你現在著急忙慌的搞平衡?

比起養季朝而言,當務之急還是養自己更妙。帶季朝逛完溫泉莊子,回去就看書!

季朝不知道司玉在想些什麽。只是忽然發覺司玉像是想開什麽似的,原本顯得有些憂愁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這幾日他與司玉長伴一處,早就不習慣兩人之間有了靜默氛圍。他看向司玉柔和的側臉,車窗外的春光透進來,她薄薄的耳垂透著粉光。季朝眼神閃了閃,湊上前去,擺出個無辜表情:“妻主,墜子呢?”

司玉正像高考百日誓師那樣心裏暗下決心呢,陡然被季朝打斷思緒,一楞:“什麽?”

季朝狀似不經意的將耳畔的墜子露給她看,眼神卻十分清澈道:“妻主發呆,是在想上官公子嗎?”

司玉連忙搖搖頭:“沒有啊。”

季朝眉眼含上些笑意:“那妻主在想什麽?想墜子丟到哪裏去了嗎?”語畢,季朝的手指頗有誘惑意義的向司玉的臉頰探去,聲音更低:“丟了的話,我幫妻主找……”找。

季朝的手在即將觸及到司玉的時候,就被她堅定的伸手握住了。餘下那個字沒來及出口,她力道太大,季朝的手甚至被司玉帶著輕拍了一下她的臉。季朝驚詫的看向司玉。

“季朝,我們不能再這麽荒廢時光了。咱們不知不覺成親已經四日了,該收心了。”司玉神情很莊重,季朝恍惚覺得那神情和師太們有些像……等等!只是成親四日而已,什麽叫收心?成親四日很久嗎?

“可是……”季朝喉嚨發幹,連忙惶恐道:“新君須得早日幫助妻主孕育子嗣才是。何況才剛剛四日……”

他不知道司玉是想起了什麽才下這麽大決心。讀書習武這種事和司玉扯不上關系。往日不是和他一起便是出去尋歡作樂,現下才短短四日,難道她就膩了嗎?

司玉卻像被刺激了一樣閉了閉眼。

司玉啊司玉,人家季朝可比你天資聰慧多了,你看看人家!一成親就想著完成kpi了!又是鬥男人又是準備孕育子嗣的,自己的主線任務走的那叫一個溜。簡直是放羊的和砍柴的一起玩,人家的羊放完了回家了,你的柴呢!

“不必說了。”司玉的聲線有些顫抖,“我們剛剛新婚。子嗣的事且等一等吧。”說完這話,司玉察覺到季朝像是受到了很大刺激似的,已然控制不住表情,又失望又惶恐的看著她。

司玉也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類似她幫同桌補習,但是成績下來才發現同桌比她分高這種心情。同時又有種因為她的不爭氣,影響同桌完成小組作業的感覺。她感慨的握了握季朝的手:“我實在無法兼顧,你且先給我些時間。”

季朝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卻沒有眼淚:“兼……顧?”

司玉鄭重點了頭:“你若是覺得空虛,可以先理理鋪子這些。咱倆的家產交給你一手打理。若有不懂的,隨時找上官儀便是。我應允他的盟約,也是想到了這一層好處。”

不知為何,司玉說完發覺季朝的臉更白了。

此時溫泉莊子已到,司玉聞著空氣中隱隱飄來的香氛和硫磺味道,想著更加明晰的未來,心情不禁大好。她親昵的拉著季朝的手走下馬車:“快看!這是我那天理門面理出的溫泉莊子。新君難得有回門這樣光明正大出門的機會,我想你愛潔,咱家長輩又不是很管我們。日後想去逛街隨時有機會,倒不如趁今天遠行一遭,到溫泉莊子上休息休息。又隱蔽又自在。”

長長說完這麽一段話,兩人已經進了內院。屋內春花燦然,花瓣皎潔繁盛。司玉睜大了眼睛讚嘆,卻也不忘去看她牽著的季朝反應:“季朝,你喜歡嗎?”

兩人站在木制廊下,因著臨溫泉而建,木頭顏色黑而潤澤。季朝站在這樣陰沈的木頭回廊的陰影裏,眼睫濃密,視線明明是朝春日枝頭的花朵去的,卻又像沒看到似的。聽了司玉的話,恍惚勾起一個笑:“喜歡的。”

司玉只當他恍惚是被這春景攝了心魄。於是和他並肩,繼續靜靜看著:“冬天終於過去了。季朝,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

季朝不敢看司玉,他不知道身側少女的豪情是從何處而來,可那豪情似乎是和他無關的。哪怕她念著他的名字,牽著他的手。但他卻覺得司玉離他好遠。遠的不止隔了一個葉宮,一個上官儀。

季朝心底茫然,可是這心緒很快就被惶恐鎮壓。他還沒有立身倚仗,他不能失去妻主的心。他著魔似的偏過頭,看向司玉。少女明媚的笑顏比春日的花枝更美,他牽著她的手緊了緊。

他不會滿足。必定也無法放手。

庭內春光明媚,回廊下卻仍顯陰涼。這對新婚妻夫站在廊下,心境卻截然不同。

——

溫泉水滑,司玉愜意的窩在池水中。池邊擺放著幾盞水飲甜羹,離池邊幾步便是溫暖柔軟的裹身布帛和衣架。唯一不足便是室內太過封閉,連個小菱花窗都沒有。想必是怕主人在此沐湯,被人偷瞧了去。

自她進來以後,便屏退了眾人。季朝都被她推到隔壁去了。下定決心最後一次游玩,司玉更想獨處享受。

四周簾幔層層垂下,霧氣蒸騰。司玉剝開一瓣桔子塞嘴裏,舒坦的像要化在池水中似的。

泡的久也有些煩,她屏住呼吸,在這大溫泉池裏游了兩個來回。游到第三回,反身蹬走的時候卻被人攥住腳腕。司玉一驚,剛嗆了一口水,下一秒便被人像是撈魚一樣從水裏撈出來了。

“妻主!你怎麽樣?”

司玉看見季朝紅潤驚慌的臉,第一反應是慶幸自己身上穿了薄衫,不至於這麽狼狽的時候還走光。第二反應是季朝容色泡過溫泉後更顯嬌嫩,他還裹著一身孔雀藍的綢緞浴袍,更顯得面如冠玉。簡直是天字第一號小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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