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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約定 司玉不懂為什麽季朝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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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約定 司玉不懂為什麽季朝又哭了。……

司玉不懂為什麽季朝又哭了。想起月光下那雙兔子眼,莫名其妙的一個念頭浮現在司玉腦海裏:眼淚有腐蝕性,所以總是哭的人眼睛不好。

她沒有回答季朝的問題。季朝的問題總讓她覺得不知道怎麽回答。

拋棄不拋棄的,她承諾了就能做到嗎?

今晚他如果真被人罰跪一夜,她也不可能去救他的。她也只是在某個範圍內做點什麽,滿足自己的善心罷了。

但司玉人不傻,真正心裏怎麽想的她並沒說出口。她理解季朝現在苦痛纏身的脆弱。真可憐啊,臉頰腫了,膝蓋破了,手指也折了……哭哭鼻子撒個嬌而已,她能抱一抱就抱一抱吧。

等天亮了,他明白過來就好了。他之前也是很獨立的,還會算計她呢……等等。

司玉拍了拍季朝的肩示意:“你的手指斷了?不處理一下嗎?”

季朝聽見司玉問自己的傷,卻沒回答問題。心底又是酸澀又是惱怒,疑心是她轉移話題,眼淚流的更兇了,嘴上賭氣似的問:“他有我好看嗎?”

“誰啊?”

“上官儀。”

司玉無語望向床頂,不想回答這個奇怪的問題。下一秒季朝抓著她腰的手動了下。司玉立刻扒住季朝的手,夾著嗓子道:“當然沒有季朝好看啦。”

心裏卻暗暗記下一筆。小兔崽子,等你養好傷的。

季朝聽見誇他,高興地埋頭蹭了蹭司玉的臉頰。很奇怪,他明明不是那種浪蕩的男子……但是自從碰見了這個新生的二娘,就忍不住想親近她。二娘的性格也變得特別溫和,好像只要他死纏爛打,她就永遠不舍得拒絕……所以哪怕季朝已經知道了,自己終於是從她未婚主君的位置上被人掀了下來,但因為今晚司玉在他懷裏,季朝想起失去的主君之位仍會委屈,卻對司玉怨不起來。

這麽好的小女郎,被覬覦也是難免的。是他太差了,留不住她。

只是眼眶難免酸澀:“如果上官儀不好看,二娘怎麽會一天就又有了新主君?”他極力的將自己的臉埋在司玉的脖頸和頭發裏,明明是他最討厭的丁香郁金帳味的熏香,混著她皮膚的溫度,倒是讓他嗅到幾分清甜。“二娘在這之前一定最喜歡我,不然不會願意讓我當主君。”

司玉輕輕道:“季朝是最好看的。哪怕季朝和上官儀都是主君,我也會最喜歡季朝。”最喜歡季朝,因為他什麽都沒有。和她一樣。

季朝耳朵紅了,比司玉將近高一整頭的大個子,此時拼命將自己埋進司玉懷裏:“二娘……有誰威脅你了嗎?可是現在季朝不是主君了,二娘會讓季朝成為你的侍郎嗎?”他攬著司玉腰肢的手臂緊了緊:“季朝會將二娘伺候的很好的。”

司玉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第一時間懷疑季朝是在玩什麽情趣play。就這麽猶豫了一小會,季朝就開始哼哼唧唧,司玉只好按著字面意思答:“你為什麽不是主君了?”

這話是想以主君的尊榮待他嗎?哪怕他只是個侍郎?哪裏找二娘這麽好的人,為了不讓他傷心,答應人的話都說得這麽好聽。

季朝又想哭了:“季朝一定好好服侍二娘和主君,季朝不需要二娘為了我和上官公子起爭執,只要二娘開心,季朝就開心。”

司玉的反射弧這才繞回來——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司玉想看看季朝的眼睛,這樣她才知道季朝是認真的還是只是調情……不怪她搞不清楚狀況,這氛圍屬實太暧昧了,而季朝說話從來都是黏黏糊糊的小妖精樣。

手上使勁,季朝的懷抱活像個鐵箍,扒不掉。倒是給司玉自己整的氣喘籲籲的。

司玉:“你為什麽要服侍他?”

埋在司玉懷裏的季朝臉上羞紅一片:“啊……我可以不服侍主君嗎?這樣外人知道對妻主會不會不太好。”

司玉:“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你們倆都是主君啊,平級。”

懷中人僵了一瞬,抱著司玉的手終於松開了些。他猛地擡頭想確認司玉的神情,忽然記起什麽似的,隨意扯了塊床上的布遮住了半邊臉。

四目相對,司玉看著季朝那雙亮亮的兔子眼,忽然明白“顧盼神飛”四個字是什麽意思。

季朝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我們六月二十六的婚禮沒有取消?”

司玉發現季朝扯得那塊布是她內襯的袖子:“沒取消啊。”她支棱著手,試探著往回扯。沒扯動。

季朝眉梢一挑:“那上官儀呢?他不會和我同時進門吧?”

司玉搶袖子無果,支棱著手太累,只好將手歇在季朝肩上:“我不知道。”

主君之位沒飛,季朝一晚上的委屈都消散了。季朝含情脈脈的看著司玉,要是真的同日進門,那該死的上官儀可沒他體面!不到十天功夫進門真是上趕著的男人比草賤,任他有再多狐媚子功夫他也不怕他!

季朝笑瞇瞇地抓住司玉放在肩上的手,輕輕貼了上去。原來二娘心裏真有他……該死的上官儀,不過是家世顯赫了些,就強逼著二娘娶他,呸,果然結過婚的男人就是心眼子多,一天就盯上了二娘。

意識到敵人的手腕高超,季朝心頭興奮的勁頭沒下,就陡然升上一股危機感。他得將司玉抓得更牢一些才行。

司玉本來還心虛,走之前信誓旦旦只是參加宴會,回來的時候就多了個主君……但是看季朝的小表情,她意外的發現季朝已經不生氣了。

司玉心頭陡然酸軟。也太好哄了點。

“不是說女侯君將你的手指夾斷了?看過大夫沒有?”

季朝偏頭蹭著她手掌的動作一頓。下一秒司玉看著一顆亮晶晶從他眼睛裏掉到她手掌上,然後化開。季朝又哭了。

“可疼了。”季朝小聲抽著鼻子,“拿竹篾夾得,大夫說養不好以後手要廢的。”

司玉心裏一顫,覺得自己很有些陷進去的風險。點點頭:“看過大夫就好。你遵醫囑好好養病,很晚了,我先回去了。”說著便要起身。

季朝眼神閃過慌張,急忙抓住她袖子:“二娘別走。”

司玉無奈的笑:“怎麽了?”

季朝支支吾吾說不上來,他心裏很眷戀這一晚。總覺得她走了,好像就很難再這麽親了似的。可是司玉已經站在床邊了。

季朝半跪起身,手裏扯著司玉的袖子遮著臉:“我們明天還會見面嗎?”

司玉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我明天會來看你的。”

“明天你也會抱我嗎?”

司玉看著季朝期待的眼神,忽然有點不忍心說出拒絕的話:“嗯……如果你乖的話,可以……抱一下。”

司玉看見季朝的眼睛亮了亮,之後白色的紗帳裹著月色落下來,隔絕了兩人的目光。

司玉的袖子失去牽扯,緩緩落在床畔。季朝的聲音低低的在紗帳後響起:“那我就乖乖等著二娘來。”

司玉感到胸腔一陣顫動,她低頭整理好衣袖,沒有回答,疾步走出了房門。

聽見門扉“吱呀”一聲閉合,季朝試探著將紗帳撩起,被子仍小心翼翼遮著臉頰。

月光靜靜撒進來,室內空無一人,只剩熄滅的燭臺靜靜躺在地上。

——

“二娘,二娘?快起來,女侯和女侯君叫您去桐東院說話。”

床簾被撩起來,刺眼的光照在司玉眼瞼上,一片辛紅。司玉不耐的皺起眉頭,翻了個身:“找我說什麽?你回好就行。”

茯苓輕輕的扯了扯司玉的被子,聲音十分焦急:“是二娘的婚事!女侯聽到皇子宴您跪了一整晚,十分生氣。女侯君正在一旁添油加醋呢……二娘您快過去吧,待會女侯真生氣了,對您和表公子都不好啊。”

司玉的頭仍昏昏沈沈的,聽見這話終於掙紮著爬起來。

“好好好……我醒過來了。”

司玉急匆匆的換好衣服挽好頭發,拒絕了茯苓替她敷粉的建議,直直向著桐東院來了。昨晚她睡著的時間不到兩個時辰,她還想著說完話了回去補覺呢。

等到了桐東院門口,引路的男仆看樣子是早就等在那,連忙請她進去。她垂眸候在正堂外,聽著男仆通傳。

“滾進來!”

裏頭傳來一聲咆哮,緊接著飛出一套茶盞碎在她腳邊。司玉面色有些緊張,和茯苓對視一眼,示意她留在外面。

想起上次那頓打,司玉現在腳還有點發顫。她戰戰兢兢走進門,司箏坐在太師椅上,一旁李佑隔岸觀火似的,重新從多寶閣上拿了個杯子沏茶。

司玉顫顫巍巍地問候了兩位長輩。

“司玉,你這個豬腦子,你怎麽想的?”

司玉顫抖的尾音還沒落下,司箏又開始咆哮:“上官家是什麽家族?你讓人家做平夫?!不是正夫,這聯姻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平夫的孩子都不算是嫡子,上官家受了這種屈辱,他們家能消停嗎?啊?和上官家交好的那些女郎大人們能消停嗎?啊?你這個豬腦子,你給我惹了多大的禍你知道嗎!”

司玉埋頭站著,不敢說話。

一旁李佑還是一身青綠衣衫,將茶水遞給司箏:“妻主別太生氣了。二娘就是情深……上官家的大人會理解的。”

司箏聽了更炸:“我還沒說季朝呢!司玉,人家一個伶仃的孤男跑到咱們府上,你要死要活非人家不娶就算了,現在還為了他讓上官家的公子當平夫!你知道外面現在怎麽傳的?說你勾引良家公子就算了,還說你腦子不好!司玉,你覺得體面嗎?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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