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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春宴 司玉撈起另一雙筷子,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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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春宴 司玉撈起另一雙筷子,夾起來……

司玉撈起另一雙筷子,夾起來嘗了口。

糯嘰嘰的,確實挺好吃。

沒一會兒就到了四皇子府,司玉忙拍拍嘴角的點心屑,聽著馬車外小侍男的指引下了車。

不管哪個時代,越靠近權力中心的地方就越是寸土寸金。

皇子府並不算大,司玉甚至剛繞過影壁就聽見前廳處男眷們笑盈盈的家常寒暄。只是處處彰顯勳貴家獨有細節,影壁上的圖畫看似較別處斑斕多彩些,擦肩而過時卻能瞅見是以無暇的白玉為底,細碎寶石作畫鑲嵌其上。

影壁後的回廊兩旁也不似司府圍了荷塘,而是不知從哪引了兩條溪水,佐以假山奇石。高山流水間多是奇花異草點綴,一過影壁便覺察一股馥郁香氣。司玉像進了前世的高檔會所,後頸皮一下就繃緊了。

“司大人,女郎。請這邊走。”

眼前侍男喚司瑛“大人”。司玉怔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可能是和司瑛官職有關。心態調整好,與司瑛一同走至前廳外。

屋內傳來陣陣男子說笑聲,司玉學著司瑛模樣,眼觀鼻鼻觀心。略等一陣,便被侍男引進門。

或許是男子們分座兩旁的關系,四皇子府前廳狹長。司玉緩步隨司瑛一同入內,緩緩行禮,並未刻意觀察四周環境。

司玉垂著眼,聽司瑛朗聲道:“司氏長女司瑛並二女司玉,請貴主金安。”

“司家女郎都不必多禮,請起。”前方傳來一道溫和聲音。

司玉起身,低眉看著地上的地板縫。

“許久未見二娘子,怎麽瞧著陌生了些?”右上又一道青年男聲。司玉不知怎麽回話,憑聲音向那方向側了側身,微微笑一下。

司玉客氣一笑,卻讓那男聲倒抽一口氣:“哎喲,陳哥哥撿到了寶。二娘長開了真俊秀,容光不輸她姐姐呢。來人,將我前些日子新得的玉鳳釵拿來,送給二娘。”

司玉嘴角的笑容一滯,卻也只得拱手接過禮品。

“二娘不戴上,是不喜歡麽?”

司玉還在猶豫,司瑛已替她抱住匣子,將釵簪在她發間了。

什麽意思,她今天來是來,也有退親的意思。可別偷雞不成蝕把米了。當即擡起眼皮向上一撩,瞥見個穿戴華麗的中年清瘦男子,坐席平行於垂著珠簾的主位。

“甚是美貌,我瞧著,和上官家的美男子很是登對。”那男子又開口。

司玉很快收回視線。一邊思忖著對策,一邊暗道女尊國的男子果真打扮得更花哨些。

“舅舅快別打趣了,今日宴會就是我們小輩玩鬧罷了——上官公子臉紅了。”四皇子淡淡道,雖說著揶揄的話,語氣裏卻沒什麽促狹的意思。

聽見“上官”二字,司玉垂著的眼皮顫了顫,卻沒隨著微微有些哄笑的席間看過去。

事情有些棘手,司玉思量再三,將身子俯得更低道:“不知貴人們談論的是哪位公子?”一旁司瑛袖口微微一動。

滿屋哄笑聲登時寂靜,少時,四皇子再度開口,只是聲音冷淡許多:“司二娘子不清楚嗎?”

司玉將頭埋得更低:“司玉不才。只是司玉已有未婚夫,卻並不姓上官。司玉不願連累其他公子名譽,想著問清楚會好些。”

這下室內更是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司玉垂著頭默默苦笑。

人家剛送了東西她就明目張膽的拒絕……雖然莽了一把,但好在她和這個世界還沒什麽感情。要是上頭的天潢貴胄氣瘋了,一刀了結她,說不定她還能回到現代呢?

“司二娘子到底還沒長大。既然不清楚,那就回去問清楚。”皇子舅舅打破了沈默,聲音冷硬。司玉知道自己是將其得罪了,心裏卻並不後悔。

“不過說笑而已,司二娘子越發較真了。”這是皇子聲音。司玉將頭埋得更低。

“退下吧。”皇子終於開口。

一直靜默的司瑛這才回一句是,兩人轉身退出廳內。

轉身的剎那,司玉感到一陣極強烈的目光。她隨意看過去,在席間遮擋視線的紗帳間,端坐著一道青色的身影。目光似哀怨,似釋然地死死盯著她。

司玉驚訝地眼睛微微睜大了,她註意到那男子四周的人都若有若無的瞥著這男子,但他仍像未曾感知到一樣,直勾勾地盯著她。

四目相對,司玉慌張的回過頭。

直至走在通往下個宴席的路上,司玉仍處在迷茫狀態。司瑛瞧她一眼,唇角抿一個笑,略後引路的侍男幾步,到司玉耳邊道:“見到了?那便是你未來夫君。”

司玉嚇了一跳,就差捂著耳朵跳起來:“我不是都說了,我就一個未婚夫。怎麽還亂講話呢。”

司瑛嘲弄似的看了司玉兩眼:“我看上官公子可比季朝有風姿多了,你這樣魂不守舍,難道不是為他心動了?”

司玉急急開口打斷司瑛的話:“不是的!我心意已經定了,誰也不能再給我整個莫名其妙的主君出來!”

司瑛摸了摸下巴:“不是主君也行的意思咯?”頓一下,“不是主君,上官家也同意。你又待如何?”

這賤賤的腔調真是司瑛嗎?

瞅見前頭引路的侍男頻頻回頭,司玉壓低了聲音:“我可是不知情的!要娶你去娶吧。”

眼見已經到了宴會,一位身著藕荷色衣裙,斜挽著飛仙髻的女子朝二人迎來。司瑛不好回話,帶著笑私下狠狠掐了司玉小臂一把。司玉悶哼一聲,臉上的笑有些難繃。

“上官娘子。”司瑛行禮,司玉跟上。

“大娘何必如此客氣,之前不都是喊我二妹的嗎?”上官娘子笑盈盈地還禮,問完司瑛卻不等她回答,視線移向一旁的司玉:“這就是二娘吧?氣質越發不俗了。”

司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這姐姐也姓上官,她還是疏遠點吧。

誰料上官娘子一點不見外,當即好姐妹似的挽住司玉的胳膊,扯著她向人群走:“今日咱們就是姐妹,不談那些國事啊策論的,聽著頭都大……她們正藏臂釧玩,咱們也跟著討彩頭去。”

司玉轉頭求助似的看向司瑛,卻發現她早跟著幾個人面色嚴肅地談論起什麽,四周的女使警惕,儼然是有正事。

果然還是她實力太弱,真被當成小孩哄了唄。

司玉按下心中不安,打起精神擠進了人堆。她總覺得上官娘子熱情有詐。

“歐陽妹妹,你們人定了沒有?我和司二娘一起來,也添些彩頭。”上官娘子興致勃勃走到一位身著藍衣的女子身旁。

聞言,那女子回眸,容色清麗冷淡,看向一旁司玉時,眼神裏還帶了些厭惡。

“上官二娘,我們可已經說定彩頭了。你們二人貿然加入,怕是不公平吧。”名叫歐陽的女子擺明有意見。

司玉最怕麻煩,連忙道:“上官姐姐,那邊的花我看開得……”

“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呢?這幾個游戲打小就玩,玩到這麽大,我怎麽不知道還在談彩頭游戲就有不公平了?”上官娘子也是個急性子,她又知曉今日內情——四皇子為了上官儀的親事才舉辦的這場宴會,她怎麽也算半個主家,怎麽能讓這歐陽萱壓她一頭?

歐陽萱見她急眼,倒也沒爭論。嘴角仙氣飄飄地勾出一個輕諷的笑:“我確實是從小沒接觸過這些。二娘既然懂,那就添彩頭吧。”說著揮揮手,一旁侍男彎腰端上個托盤。

周圍有女子輕輕的嘲笑,司玉聽到是說自己和上官娘子紈絝之類的話。上官娘子倒是聽了也像沒聽到,已經迫不及待看向那托盤了。

托盤上琳瑯滿目擺了許多華貴珠寶,有釵有簪有禁步有戒指手環,都是些女兒家的貼身首飾。

也許是上輩子宮鬥文看多了,參加這場宴會又涉及到她那敏感親事。司玉登時有些退縮:“上官姐姐,我忽然有些不舒服……”

誰料那上官娘子真是個憨的,大手一揮:“妹妹別緊張,忍忍就好了。現在添彩頭才是要緊事。”說著將袖子擼起來,小臂上竟齊刷刷排了五個鐲子,她捋下個金鑲明珠蝦頭纏絲鐲,擲在托盤上,“當啷”一聲響。

“該你了妹妹。”上官娘子將袖子放下,側頭道。

司玉還是猶豫,她那第六感總提醒她有什麽不對。

而且看那歐陽娘子為首的一幹人等,對她的神色都不怎麽滿意,擺明玩了這個游戲都不怎麽會盡興還讓她玩……

司玉:“哎喲,我肚子真是好疼……”她緩緩蹲下身去。她才不當冤大頭。

上官娘子大驚失色,急忙問她有沒有事。一旁歐陽萱冷笑道:“上官二娘,和你說話就是費勁。司二娘擺明了不想添彩頭,你一廂情願的拉人家過來,問過人家願意沒有?”

上官娘子聽了倒也仗義:“不過個彩頭罷了,我替她添了又怎麽樣?我們姐妹情深,本也要成為一家人……”

司玉原本裝肚子疼,聽見上官娘子最後那句一下子清醒了。

眼看著上官娘子又要擼起袖子,司玉連忙扯住:“姐姐且慢,我肚子疼是疼,卻不能掃姐姐的興。我添彩頭權當賠禮,姐姐們玩自己的,就別帶我了。”說著當著眾人面,將耳畔兩只碧璽耳鐺摘下來放在盤子上。

這也不是什麽釵呀手鐲呀的寓意定情的危險東西,她也不玩游戲。應對的很全面了。

司玉滿意的捂住肚子。女子們看彩頭站的密,她蹲下時不小心碰到上官娘子的那堆鐲子發出叮鈴脆響:“哎喲,勞煩帶我去更衣……”

這次沒人再攔,一旁等候的侍男立刻上前指引。司玉滿臉抱歉地離開了。

藏好臂釧的貼身女使歸來,女郎們為了那堆彩頭,立刻四散開來在這花園裏找起來。歐陽萱緩步走開,擦肩上官瑾時,卻冷冷瞥她一眼:“真是下作。”

上官瑾好似全然沒聽到似的往前走。待周圍人都散盡了,她緩緩將攏在手心的那東西,藏在了更深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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