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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妄念 司玉緩緩擡起頭,季朝隱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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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妄念 司玉緩緩擡起頭,季朝隱隱約……

司玉緩緩擡起頭,季朝隱隱約約能聞見她的發香。

十分濃艷的丁香郁金帳的味道,在季朝第一次靠近這香氣的時候,他就隱隱想作嘔。現在這份沖動更加強烈。

季朝攥緊十指,將那股嘔意壓下。盡管面色慘白,仍是瞇著眼笑看司玉。

“季朝,不要因為你現在迷茫,就說這種氣話。”司玉一本正經的樣子像個老學究,“如果你真的希望他不好,你們早做不成朋友,更別談一起長大。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沒有追問秘密是什麽,反而更關心他嗎?

季朝牽了牽嘴角:“要是我告訴你,我不後悔呢?”

司玉垂下眼眸:“那就是你的事。但是我不想聽,你不要講給我聽。”

季朝:“為什麽?”

窗外忽然襲來一縷清風,將司玉身上的香氣吹得淺淡,幾不可聞。

司玉:“因為他已經是我的未婚夫了。我要了解他,就要看著他,聽他說話……不需要別人好心。”

最後一句很有些陰陽人的味道,在司玉眼中,季朝向來溫和。猛然懟他一句還真有些不忍心。她借著飲茶的機會,將目光隱在裊裊騰起的輕薄茶煙後,看向對面。

季朝呆呆地坐在那裏,神情像是有些淒惶。

杯底磕在花梨木的幾案上,“噠”的一聲輕響。

“季朝,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好奇——你既然喜歡我姐姐,為什麽又留在我身邊?”

季朝眸光閃了閃:“二娘也忘記了?”

司玉目露疑惑。

季朝嘲諷的笑了笑:“我們倆自小就定下婚約。所以後來陳家沒落,我只得來投奔司府尋求庇護。”

司玉震驚:“娃娃親?”

季朝點點頭,又搖搖頭:“二娘不必擔心。這門親事,從我留在司府的那一刻就作廢了。年歲深遠,也沒有什麽證人。不會影響……”像是顧及到什麽,季朝停頓後笑得有些奇怪,“不會影響你和未婚夫婿的感情。”

司玉小心翼翼的問詢:“你來的時候我已經有親事了嗎?”

季朝微笑,這笑司玉看了心裏直發虛:“沒有呢。”

桌案底下,司玉將一條帕子扭成了麻花。

司玉!!你不是人啊!

季朝寥寥數語,一個栩栩如生的惡霸形象躍然司玉心上。

這這這……把無仇無怨的前未婚夫擄來當小廝也就罷了,還明目張膽的當著舊情人的面明媒正娶其他男人。

季朝真能忍啊……等等,他心儀司瑛,怪不得能忍。

司玉咽了口唾沫:“那……我姐姐現在定親了嗎?”

季朝嘴角微笑不變:“年前大娘和蘇家公子定了親,不巧除夕後蘇公子的祖父臨陽王薨了。蘇公子還在守孝,大娘娶親要先等三年了。”

司玉恍然大悟:“所以你打的是趁虛而入的幌子。”

季朝默默低頭:“不要緊的二娘,都是季朝的妄念罷了。若是不行,季朝就去服侍十天後新進門的少君。”

司玉陡然打了個寒噤。她想起進門時滿院森嚴的樣子。

季朝有這樣的手段,要是個女生就好了。可惜等十日後新郎進門,他在庭燎院的處境就會十分尷尬。

哎,真的不能退婚嗎?

可是季朝喜歡的是她姐啊,還是認命吧。

反正所有關系混到最後都一樣,只要大家都清清爽爽的,有自己的固定社會位置,相安無事的生活著,司玉就滿足了。

季朝坐在對面,看著司玉一會嘆氣一會錘頭,嘴角倒是有了些他不自知的笑意。

看來是真換了芯子了。

季朝看向窗外緩慢升起的霞光。

如果是原來的司玉,絕對不可能說出“我要了解誰,就要看著他,聽他說話”這種單純到令人惡心的話。

可是盡管放下了心,季朝卻還是沈迷於這個偽裝游戲。

二娘,就讓我看看,你能為季朝這個可憐蟲做到什麽地步吧。

珍珠簾子輕響,打斷了兩人的沈思。

司玉轉頭看去:“茯苓?”

茯苓輕輕一躬身:“二娘,今晚還是筍湯、清炒麥菜、煮肉片那幾樣嗎?奴婢這就去廚房領晚膳了。”

司府內諸人的飲食是統一的,盡管司候後娶的老公和她兩個女兒不對付,司箏還是天真的認為只要一家人多在一張桌子上吃幾頓飯,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司瑛自從進了文機閣,就以每天緊急要務繁多,用膳時間不固定的理由推掉了司府大聚餐。留下吃人最短的司玉每頓飯與親娘後爹大眼瞪小眼。

自從司玉被打了一頓之後,也擁有了每天領飯回自己院子的權利。每到飯點便派人專門去廚房挑幾道菜,單獨帶回院子裏吃。

現在司玉雖然能稍微走動了,但她一想起挨板子的事,還是不能做到平淡面對她那對便宜母父。索性裝作不知道,每天照例領飯。

不過廚房做的菜,她愛吃的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司玉實在是吃膩了。

司玉拿食指點了點桌子,想到了一個好借口:“今晚我要請客的,用往常的菜色怎麽行呢?”

不待茯苓回話,司玉已經踩上了木屐:“茯苓,帶我去廚房看看。”茯苓趕忙答應追上去,卻一不留神差點撞到司玉的後背。

司玉猶豫一下問道:“季朝,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或許你更明白姐姐的口味。”

司玉看見季朝的眼睛一亮。

季朝彎眸:“好啊。”

————

廚房比司玉想象的要遠,她背上兼屁股上的傷還沒好透,到了廚房門口,哪怕天還沒有真的熱起來,還是已經出了一層汗。

見到司玉的人紛紛行禮退開,倒有幾分避之不及的樣子。司玉顧不上這些,摸到竈房門口。幾十口竈火蒸騰著,熱浪撲面而來,一下就把她的劉海打濕了。

茯苓急忙扶住司玉,扯嗓子朝裏喊:“蔡媽媽呢!”

一片嘈雜中,茯苓的話被幾個倒騰爐竈的婆子依次傳進了廚房深處。不一會,一個身形富態的中年女子一邊應聲一邊走了出來。

“茯苓娘子怎麽親自來了,最好的菜色都備著吶……哎呦,見過二娘!給二娘請安了!”

司玉神色懨懨的點了點頭,想張嘴卻連話都懶得說。

蔡媽媽心裏納罕,被廚房火氣蒸騰的汗珠劈裏啪啦往地上掉。這小祖宗怎麽突然來廚房了?難道是之前的菜色不滿意?

反正眾所周知這小祖宗不好伺候,待會小祖宗要是為難起人了,她就把掌勺的王婆子推出去,誰讓她昨天和自己拌嘴的……要是鬧出人命,她非得等一會兒再去找大娘子……那個老不死的……

“今天廚房有什麽菜?有一樣和我報一樣。”

上頭傳來話,蔡媽媽猛地回神,腦子還沒跟上嘴已經張開了:“今晚廚房做了四樣葷菜,六樣素菜,三道湯。”

“葷菜有炒豬肉片,燉雞,雞蛋羹和煮肉脯,素菜則是炒青菜,水煮菜花,杏仁豆腐和一份涼碟。三道湯是青菜肉絲湯,豬骨湯和玉米湯。”

蔡媽媽說完頓時松了口氣,暗中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擡頭看見司玉面色波瀾不驚,連忙正了臉色,小心翼翼補了句:“二娘可有心儀的菜色?奴婢親自給您盛過來。”

司玉發現了,這裏的人沒有什麽配菜的概念。一種食材就板板正正的做成一種食材,光聽菜名她就覺得飽了。

本來想摸到廚房略微熟悉後,她自己做點菜呢。沒想到廚房水深火熱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但司玉上輩子有句口頭禪:來都來了。

“勞煩將烹調用的佐料拿給我看看。”

“哎喲哪敢哪敢,二娘稍等,奴婢馬上端來。”

刁蠻的二娘子竟然對她一個廚房裏的婆子用上了“勞煩”兩個字,蔡媽媽飛快竄進廚房,不知道是被激勵了,還是被嚇得。

果真不一會,一個小巧的木托盤盛到司玉面前。司玉認真挑了挑,發現這寥寥五種佐料她都認識。

司玉:“就這些了嗎?”

蔡媽媽討好的笑道:“就這些了,尋常人家裏就只有鹽、醬、醋這三種佐料。還得是侯府有門路,才能供著胡椒和胡蔥。”

司玉點點頭,又指著胡椒和胡蒜道:“茯苓,今天晚上有加這兩種佐料的菜,都端過去。”

茯苓剛應聲,卻被蔡媽媽為難的攔下:“這……這兩種食材稀少,再加上味道重,今晚沒有菜色用這兩味佐料。”說完,蔡媽媽登時就要跪下請罪,誰料司玉的回話來得又急又快:“不要緊,這五種佐料各拿一些,打包帶回去我自己試試。”

話音剛落,蔡媽媽有些驚訝的看向司玉。

司玉沒有註意到,專心致志的辨認著胡椒和胡蒜的樣貌,一直在一旁沈默的季朝走到司玉身旁溫聲道:“二娘不是最討厭辛辣氣味了?”

司玉一驚,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季朝:“真的嗎?可我覺得這味道挺好聞的。”語畢還捏起一顆蒜嗅了嗅。

季朝瞇著眼在一旁笑,半真半假道:“二娘此次挨了重罰又任性了些,待會嘗到味道,可不要生氣我沒有勸下你。”

一旁的蔡媽媽壓下心裏那點疑竇,只暗道表公子真是會拿捏這紈絝的二娘。轉身進去備膳了,茯苓連忙跟在後頭。

司玉自讓她們去,小心翼翼的啃了口胡蒜,果然被辣的直吐舌頭。

季朝本盯著蔡媽媽的後背瞧,聽見司玉嗆住,轉頭帶著笑意拍了拍她的背脊:“二娘要是吃不慣,就不讓她們帶回去了。這兩樣東西放壞了還比別的菜臭十倍呢。”

司玉辣的斯哈斯哈喘氣,眼淚都流出來了。

沒有嘗過姜蒜的舌頭,讓司玉剛才犯賤品嘗的這一口酸爽異常,但想起上輩子的麻辣鮮香,司玉的嘴還是硬的:“誰說我吃不慣?這胡蒜甘美異常!”

季朝瞧她只顧埋頭躲他,起了玩心,笑著彎腰去看:“二娘敢不敢擡頭看我一眼?”

季朝穿的一身寬袍大袖,他身形又高大。躲避間衣袖袍角牽絆著司玉,倒讓她不自在起來。索性梗著脖子,回身怒瞪季朝:“我有什麽不敢的?”

四目相對,呼吸近在咫尺。

季朝呆呆的看著司玉染了薄紅的眼瞼,理智讓他盡快移開目光,卻又觸及她鮮紅的唇舌。

目光膠著,生平第一次嘗到了頭腦發昏的滋味。掩在袍袖下的指尖終於露出來,帶著點納罕,輕輕的,覆在司玉的舌尖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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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猜猜我能不能這麽快親到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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