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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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真假

許今沅不知道怎麽描述現在的狀況。

怎麽說呢?

他男鬼一樣的男朋友,和男朋友一樣的男鬼,同頻了。

哈哈,修羅場。

辜玉箴說他魂魄弱,被飄紅蠱釘在許今沅手上了,回到熟悉的地方才能養魂,許今沅也就只能坦然接受了辜家的安排,回淮市別墅備考。

只是辜玉箴說這話的時候,老鬼不屑地笑了一大聲,嘴巴沒動:“你就裝模作樣討他喜歡吧。”

“他在那裏住得更舒服。”辜玉箴嘴巴也沒動,“你動靜小點,別讓沅沅聽見。”

老鬼吃了個癟,什麽都沒說,倒是對他回去很讚成。

許今沅:“......”他一直都聽得見好嗎!

許夢妍現在神經緊張得很,根本不能接受和孩子分開太遠,也一起跟來了別墅。她這輩子來淮市的次數屈指可數,一路上拘謹又戰鬥臉地註視著一切,到了他們常住的地方時,許夢妍看著許今沅自然回家的模樣,才知道她以前對辜玉箴成見多麽大。

一座山那麽大。

她默了,覺得還好是住回來了,在這種環境裏學習生活的孩子,怎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跟著她去租房吃苦?

“你、你在這裏需要幫著打掃衛生料理菜地嗎?”許夢妍看了一眼外面的花園,又自我糾正,“花地。”

許今沅失笑,差點忘了他媽一直都覺得他出賣體力還要低三下四伺候少爺來著。他還沒開口解釋,管家先笑瞇瞇迎上來:“許女士來了,歡迎回家。”

許夢妍:“您叫我夢妍、小妍就行。”

“哎,沅沅的媽媽看著這麽年輕漂亮,和我女兒都差不多,那我也就叫一聲夢妍了。房間都收拾好了,要是有什麽不滿意的你找我、找這裏頭所有人都行。”管家睜眼說一半瞎話的功力顯然震撼了大家。

“您太客氣了,實在是,來住已經很打擾了。”

許夢妍是漂亮的,不然也生不出許今沅這麽漂亮的兒子,但她受歲月磋磨太多,肯定是不年輕了。

許今沅怕管家下一秒說出這房子連同他們的人都歸許今沅管,把許夢妍嚇死,只能趕緊岔開話題:“我帶我媽熟悉一下。”

實則在他醒過來沒多久,辜家律師就拿了一堆文件來和他說明很多財產歸屬繼承的問題了。

那時候辜玉箴就飄在他旁邊,對“是否確認死亡”的說辭表達極度不滿:“我魂魄都在這兒了,還不能確認死亡嗎?”

許今沅:“......”

他婉拒了所有已生效未生效的贈予,白皙的臉還有幾分病弱,可憐又迷蒙的模樣,連律師都不好再強硬得施加些什麽,只能暫告段落。

老鬼看他這樣示弱,覺得確實很可愛,趁辜玉箴不註意還偷偷親了一下臉頰。

許今沅一巴掌揮出去打了個空氣,在律師詫異的目光裏甩了甩手腕:“手麻。”

“小騙子。”說得暧昧又寵溺。

辜玉箴轉過來時臉都扭曲了一瞬,強把人籠在懷裏:“沅沅為什麽不要?”

許今沅沒說話,索性裝聽不見、看不見。

安置好了許夢妍,果然如他所想媽媽不是那麽坦然的人,她忙碌著主動找活幹,又是打掃又是做飯的,還問了菜市場,要去買菜做些補菜給孩子吃。

他覆習進度落下好幾天,原來辜玉箴給安排的老師排著隊來,直到五一收假,許今沅都沒什麽空閑。

反而還真無視了兩只鬼。

但收假前譚青容來了一次,許今沅的沈靜被驟然打破。

他早給譚青容發了信息,希望能見對方一面,但他們好像很忙,匆匆約定了時間。許今沅本來想自己過去一趟,但譚青容主動過來了。

少年指著在幫他整理覆習資料的辜玉箴,和拿著一屋子現代衣服研究的辜玉箴,激動得要掉眼淚:“譚大師,辜玉箴還活著,他就在這!他的、他的肉身呢?能不能想辦法保存一下?也許能回來的!”

兩只鬼詫異地看向許今沅。

譚青容眼睛左右轉,屈指成結,一張符紙火光由紅變藍燃盡。他臉上露出悲切的表情來:“這裏什麽都沒有。”

他壓根沒在這裏頭感受到任何鬼魂氣息。

辜玉箴的魂魄他們也在找,沒往黃泉走,就還在陽間。可辜月樓和辜魏雨輪番放血做陣,也一無所獲,連空峋山法陣都一並沈溺了。

但人要是真的死了,辜玉箴的身體也不會開始慢慢覆原,而且那位吳道長也篤定辜玉箴還活著。

可譚青容不敢這麽告訴許今沅,要是魂魄被困死在了那個結界裏,而吳成錦已徹底消散,那辜玉箴確實也不會再醒來了。

他活著,他也沒活著。

許今沅驚訝地看著譚青容,眼淚顆顆掉,他是讓人心生憐惜的長相,但這樣哭得聲音都發不出,卻是所有人沒想到的。

“可他就在這啊。”許今沅整個人有種平靜的瘋感,一邊流淚,一邊說,“就在這啊,怎麽可能看不到呢?你們怎麽可能看不到呢?兩個,會吵嘴,會說話的。”

他雖然為救我死了,可我們一起從這裏出來了。

許今沅擡起手腕,只有那顆翡翠水滴:“你看,你給我的那個手鐲,那個蠱,他說他被我釘在身邊了。”

那只手鐲早碎在了結界裏,不存於世。

譚青容已窺得他們大半前世糾葛,人鬼殊途但愛之逾骨,可當所有戛然而止,許今沅甚至都沒恢覆前世記憶,不過就是少年心動而已。

可他在哭。

在握著不存在的一切證明存在,蒼白無力,像個唱獨角戲的角兒,謝幕都沒人看一眼。

“你說是我在幻想嗎?”

譚青容摸摸他的頭,言語艱難:“我們還在努力,你要先做好自己的事。”

“會不會、是你不行啊,他真的在這裏啊。”許今沅笑笑,比哭還難看。

譚青容見了許多這樣的事,走這條路吃這碗飯,招魂安魂見了太多,可他沒來由的心塞:“我會讓梁玉明再來一次,你專心覆習,也許真的是我不行。”

男孩子乖乖點頭,眼裏沒有什麽乍現的光芒,反而灰敗下去,沈寂得驚人:“我知道了,你別告訴我媽,我怕她擔心,我調節一下就好了。”

許夢妍站在門外,沒敢進去,只捂了嘴靠著墻心疼得哭。

“寶寶,我在的,別哭。”辜玉箴的手觸碰到他,陰涼涼的風吹過,“我說過我會一輩子陪著你。”

“沅沅,我從不食言。”

許今沅沒擡頭,眼淚幹了,又落下來:“你問我為什麽不要你的東西。”

兩人沈默。

“因為我想要你活著。”

他就崩潰了那一次,再沒異常過,但也再沒和兩只鬼說過話。

夜晚他們一人兩鬼依偎在一處,辜玉箴總睜著眼不動就看他一整夜,老鬼總忍不住親親摸摸,嘮嘮叨叨說許多話。

可許今沅再沒回應過。

回了學校的日子過得很快,也很慢,高三日漸沈悶壓抑,許今沅成績浮動更加刻苦,學得廢寢忘食。

中間出了個小插曲。

辜玉箴辦理了休學,再沒出現在上汀,連太子爺特權的一切都悄無聲息撤退。許今沅照常上學上課,那樣溫柔陽光的人一下子陰沈冷淡,除了吳若茜幾乎不和人交流。

沒過幾天就有蠢笨的學生覺得他沒了靠山,搞些小動作欺負他。

“聽說你是什麽流榆鎮的人?我聽都沒聽過這地方。”

“什麽鎮子,他在流榆鎮下頭的一個小村,根本沒淮市戶口的。”

“幹嘛,你歧視農村人哦。”

“放屁!我是覺得他以前那樣討厭,一副辜玉箴在所以我不能和你們說話的樣,很討厭!”

“那我是討厭太子爺,每次都用鼻孔看我,太子爺就算了,他算什麽?”

“還是這副愛答不理的樣,真沒勁。”

“黎川和辜玉箴都不在學校了,誰還慣著他。”

許今沅充耳不聞,毫不在意,倒是把吳若茜氣得要死,時常和這些人吵架。

他說沒關系,你馬上要自主招生考試了,別為小事分心。

吳若茜咽不下這口氣,但現在的許今沅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她說不出來,靠近都覺得脊背發涼。

又一天,許今沅桌上的杯子被故意撞倒了。

陶瓷杯應聲碎裂,裏面的熱水四濺,周圍人都遭了殃。

“哎呀不好意思,多少錢我賠你?”始作俑者不懷好意的笑,“是你自己買的嗎?還是以前辜玉箴送你的呀?”

這幾個人家世不低,學校裏沒幾個人敢和他們對著來,這種明顯的惡意,也沒人敢插手。

“我送你個更好的怎麽樣?你也叫我一聲,哥哥?”

許今沅擡起眼皮,彎月一樣的眼睛這麽冷冷一瞥,反而把對面忽然鬧了個面紅耳赤。

“撿起來。”

“什麽?”

“我說,撿起來。”

漂亮的瞳仁裏像藏著刀,冷艷得燒心。

那人迷迷糊糊的蹲下,還真撿起碎片來,撿到許今沅腳下時,忽然動作一頓。

許今沅褲腿濕了,隱隱露出來的半截腳脖子白得驚人,男人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腳踝?嶙峋又飽滿,瓷白裏泛著被熱水燙起來的緋紅,就這麽在人面前,像朵花似的在開。

那人下意識咽了下口水,做賊心虛,仰頭看向許今沅。

許今沅從擡眼變垂眼,濃密的睫毛半覆,一張即使仰視都精致得像玩偶一樣的臉就這麽撞進來。

哦,他想起來了,他就是不滿自己出多少風頭,許今沅根本都不看自己一眼,只知道甜甜乖乖的叫辜玉箴“哥哥”。

許今沅冷冷看著這個他叫不出名字的同學,突然擡腳,對方本來就沒準備,一踹滾了個圓。

又濕又臟,狼狽得像狗。

“老師來了!”

小插曲結束,對方慌張地跑了,許今沅本想打掃一下殘局,發現碎片都歸攏了,值日生正好過來趕緊掃掉,末了還提醒大家別往這邊走,小心被劃傷。

辜玉箴蹲在他課桌下,抱著他的小腿,給他吹微紅的腳踝:“不疼,寶寶不疼。”

“他會被熱水燙死。”

“寶寶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我把他吃了,嘻嘻。”

“他家有很多產業倚靠辜家,我會去暗示一下。”

“直接吃了。”

許今沅擲筆,面露不耐:“關你什麽事?”

兩只鬼一怔,以為許今沅終於搭理他們了,高興得要扭曲起來。

“我、我、我就是關心你而已。”不知哪來的男同學,說了一堆幫他出氣的話,把那個莽撞的蠢貨罵了一通,笑得很諂媚。

“用不著。”許今沅撇頭,“過後打什麽嘴炮,別煩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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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玉箴發現沒有自己的保護,外面全是喜歡金元寶的蠢貨。

馬上高考完覆活上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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