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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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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冒犯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許今沅反手貼著辜玉箴的臉把他往後推,平靜的語氣裏帶著無奈:“你以為我在跟你玩兔子打洞的游戲嗎?這裏住膩了就換個地方住。”

“我知道,家裏環境太好了,可能不適合你學習。”辜玉箴一本正經,“只是你的雅思第一次測試成績勉強,我們周末回家再補課好嗎?”

家裏環境太好了,這裏環境難道很差嗎?這還是人話嗎?

許今沅:“行,那我回豐平縣去。”

說著人就站起來要走。

但是沒走成。

因為他腿上長了個快一米九的墩子。

“別走。”辜玉箴呼吸急促,卡在床鋪兩邊的手背鼓起青筋,“沅沅,不要賭氣。”

他半低著頭,不和許今沅對視,有種什麽要出來的感覺,室內溫度偏涼爽,辜玉箴卻憋出一頭的汗來。

不能控制自己,就會被擠占身體,絕對不可以。

【關起來就好了,裝什麽。】

【不能影響他高考。】

【你手上的財富不能保證他一輩子衣食無憂嗎?】

【你什麽都不知道。】

沒文化的封建殘留就該被挫骨揚灰,辜玉箴眼神時而變得陰沈,時而又狂熱。

許今沅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忽然伸手打了辜玉箴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回蕩。

不重,但是響。

辜玉箴頭一偏,耳朵裏的雜音都被叫停了,他緩緩擡起頭,握著床沿的力氣卸掉,整個人都從緊繃的狀態松懈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許今沅覺得現在的辜玉箴看起來,相當清純。

哦不,清澈。

“沅沅?”他看起來沒生氣,只是有些迷茫,下意識捉住那只往他臉上呼的手,貼到自己還有觸感的臉頰上。

許今沅心裏其實很忐忑,他在辜玉箴面前裝乖裝弱小已經太久了,對他存在某種理所當然的敬畏。不管是家世背景,還是辜玉箴的為人性格,再者恩惠幫助,他早就把自己放在偏下的位置。

所以這一巴掌完全稱得上一句以下犯上。

可是剛才的辜玉箴狀態實在不對,他竟然能從一個人身上看到兩個不同的影子,好像一覽無餘地在看兩個靈魂交錯爭鋒。

許今沅第一次動作超過了大腦,打完他自己心臟都漏了一拍。男生不著痕跡地呼吸,等下一句審判。

大狗仰著頭,眼裏愉悅逐漸蓋過剛開始的清澈,又偏頭吻在他掌心:“手疼嗎?”

許今沅:“......”

完全是在挑釁我。

有種不是扇了他一巴掌,而是獎勵了他一個吻的錯覺。許今沅完全沒了顧慮,狠狠抽出手:“你剛剛怎麽回事?”

辜玉箴楞住,沒有說話。

“該不會,是在和鬼爭奪身體吧?”許今沅覺得很離譜但是這時候格外合理,“有一瞬間感覺是祂出現了。”

“你們有過交流?”辜玉箴聲音變沈,像完全換了一個人,但許今沅知道,這才是辜玉箴。

年紀輕輕就掌握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應該有的樣子。

許今沅頭一回沒有感到害怕或畏懼,反而笑:“對啊,祂對我知無不言,還會主動給我答疑解惑。”

其實沒有,兩個都可惡!

辜玉箴果然生氣,已經開始警告,桃花眼自上而下的視覺變得兇狠:“寶寶。”

“嗯?哥、哥。”

辜玉箴挑著重點,滿臉不高興地和他說了一些。

“不想影響你高考。”聽起來還是為了他好,“祂的部分在母親覃塘明月樓的陣法裏,要把你帶出來,我需要和這一部分共存。”

許今沅不是很關心這些:“譚青容說,走這個陣法要折壽一半。”

“沒感覺有什麽不一樣,母親不會害我。”辜玉箴眉頭微皺,“也許只是傳聞,這個陣法自建成以來,沒有人進去過。”

他應該沒在說謊,許今沅下意識松了一口氣,托著辜玉箴的下巴左看右看,用他淺薄的醫學常識判斷這個人的狀態,除了有些神經,沒看出什麽不對。

辜玉箴靜靜看他,任由他打量,那雙艷紅的唇在眼前,染得面頰都微粉。

近半年來許今沅長大了不少,少年的稚嫩已經逐漸褪去,本該是有棱有角的青年人,但是愈發艷麗,尤其最近,像被朝露滋潤過的白玫瑰,漂亮過頭。

祂雖然可恨,但好像確實大補。

許今沅不知道辜玉箴滿腦子危險畫面,只是思考這個“部分”的問題,好像也對上了祂在青睢隘裏說的,為什麽沒能發現有其他惡鬼的原因。

那這個鬼神......切片切得挺多,散是滿天星啊。

“祂的記憶和認知並不完整,在我身體裏的也是。”辜玉箴吞咽喉結,忐忑說,“沅沅,我不會被祂占據身體,不要嫌棄我好不好?也不要喜歡祂,祂不是好東西。”

......這是重點嗎?

許今沅忍不住翻個白眼:“前提是你和我坦誠相待,別的呢,沒有了嗎?”

辜玉箴沈默。

“什麽同死契,吳成錦,那個青睢隘,吳家莊,春暉?”許今沅提示,“你給我的玉和你身上的同宗同源,什麽意思?”

問題太多,辜玉箴一個一個解答。

關於同死契,他們完全不知情。梁玉明說過是和鬼神結下的、不可磨滅的契約,可是祂並不知道。

他們本是一體,互通有無絕無虛假,辜玉箴把所有記憶搜羅一遍,都沒發現“自己”給許今沅下過這種契咒,雖然只是部分融合,但於鬼神而言,所有契約都該無所遁形。

“所以……是梁大師弄錯了?”許今沅歪頭,“她和譚青容學的是同一本教材嗎,錯都錯一處。”

辜玉箴搖頭,對此無法評判。梁玉明不清楚,但譚青容是祂選中窺見前世今生的人,不大可能看錯。

“至於吳成錦、青睢隘和吳家莊。”辜玉箴神情沒有一絲裂縫,誠懇而認真,“我和你指導的差不多,我並沒有進過辜家真正的祖地,如果是惡鬼引誘,無非找人奪舍覆生陽間。”

辜玉箴一頓。

吳成錦想奪許今沅的身體?他在許今沅走神的片刻,瞳孔變化,黑色要吞噬眼白。

說不通,雖然記憶零散,但是許今沅不管前世今生的肉身,對吳成錦而言都沒有特別之處,不但沒有,掠奪起來還非常困難。

宿舍在最角落,縱享安靜一隅,但這不是空峋山的度假山莊,鈴響和人聲還是能傳入一些。沒有伏夭的黎川,完全空白的吳若茜,下自習回到宿舍的學生,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比許今沅更合適成為奪舍的對象。

【他很恨我。】

辜玉箴神色一凜。

許今沅還念叨著奪舍,忽然被手機振動拽走思緒。

一串陌生的本地手機號碼。

“餵?”許今沅接起來,以為可能是之前留下信息咨詢的留學中介機構。

“沅沅,我是舅舅。”

辜玉箴側眼看過來。

許今沅放下手機,漂亮的小臉上凝滿糾結困惑。

他和許敬山的關系可以說是魚和自行車,自行車從沙灘上過,七秒鐘的魚恰好看了那麽一眼。

自從小時候那場高燒後,許夢妍厭憎自己見死不救的娘家,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占據她情緒的大部分。這些情緒並沒有因為時間流逝而減退,她一旦想起來還是滿臉晦氣,只是要做的事太多,孩子的成長太快,她沒時間去埋怨、去恨。

她只給許今沅留下這樣的思維。

他們和許家,只有名義上的親屬關系,沒有一點感情。

所以這麽多年來,許今沅對許敬山的印象,只有他們還沒徹底鬧翻的小時候。他無條件站在許夢妍這一邊,與她同仇敵愾。

“我舅舅是誰?”許今沅整個人冷淡下來,猜測詐騙電話的可能性。

對面一楞,解釋的很急,還有點氣:“你這孩子!我是舅舅啊,你媽的親哥,許敬山。你小時候我還送過菠菜給你吃,你不記得了嗎?”

一把菠菜也至於記這麽多年,那許夢妍出於交換和回報送出去的魚算什麽?不過起碼排除了詐騙的可能性。

“不記得了。”許今沅回答,“您有事嗎?”

許敬山在電話那頭明顯不快,但忍了:“你外婆生病了,可能就這幾天了,老人家臨終前的願望是看一眼外孫,你要是有點做人的孝心,得回來看看她。”他嘰嘰咕咕,方言夾雜著普通話,說得理直氣壯,“你媽說什麽你讀書忙,有什麽好忙的啦,馬上五一假期了,耽誤不了你兩天!反正你也要回家的,你媽媽就在我們家呢直接過來,地址是......”

“哦,再說吧。”許今沅不等許敬山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把他那句沒說出口的“草”掐斷在手機裏。

辜玉箴眼睛微瞇,如果許今沅側頭,就能看到一副地道陰森的惡鬼相。

他媽又不是沒手機,沒微信,沒電沒網。上一次許夢妍去陳秀麗家裏,那都是過年那會的事了,再上一次,那都不知道多少年前。

許今沅簡直無語,立馬撥打許夢妍電話,可是直到自動斷掉,她都沒接。

也許在忙,這個點應該在給小孩做兒童節零食小禮包。

許今沅轉頭撥了趙青蘭的電話,出乎意料的,竟然也沒人接。

“這不對勁,吳璃哥......”許今沅直接起來,利落地背起書包,一邊翻找通訊錄裏吳璃的聯系方式。

吳璃在縣城裏打工上班,但是每周都回吳家村,豐平縣到家裏也就半個多小時車程,如果能拜托吳璃先回家看看......

“沅沅,我讓人去。”辜玉箴拉住他,安撫好,看起來格外沈穩可靠,“放假前是倒數第二次模擬考,你好好準備。”

許今沅眨眨眼,問了個很沒見過世面的問題:“你找誰去啊?”

辜玉箴捏捏他的臉,這幾天來第一個笑:“辜家有的是人。”

“可是他說我媽在......”

辜玉箴拍拍他的手背,把他抱進懷裏:“我知道。”鼻尖全是許今沅身上的香氣,辜玉箴一只手克制地摟住他的肩膀,“兩邊都去看,你舅舅那邊的人不純善,你直接過去我不放心。”

另一只手打開手機撥打電話,許今沅看到“辜魏雨”這三個字。

“......”辜家真的有那麽多人嗎?

對面顯然暴跳如雷,罵了一連串許今沅都沒聽清,似乎在埋怨又讓他折返跑。但是自從上次見過後,辜魏雨似乎一直在忙碌,偶爾和辜玉箴說話,公事有,吳家村的事也有。

辜玉箴並不理會,只簡單交代,電話很快掛斷:“他就在附近,馬上出發。”

那許今沅只要沈下氣,等許夢妍或者趙青蘭回信息。

“謝謝你。”他有點別扭地道謝,轉移話題,“魏雨少爺怎麽會在吳家村附近?”

辜家祖宅並不熱鬧,常在守山人和工作人員也不過十幾個,此刻不知哪來了許多人,穿著統一的著裝,白花花一片。他們低著頭,整齊有序的圍在進入老宅的路口,從前面看過去,像一群游魂。

“諸神請聽,仔細開道。”琴嬸雙手合十,抵在心口,後面的所有人跟著一遍遍念,“諸神請聽,仔細開道。”

辜玉箴斂神,腦海裏詭異的畫面轉瞬即逝:“他這幾天,在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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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個人和鬼,一起被美人打爽了,是誰,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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