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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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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香膏

中秋宴後,沈慕林徹徹底底忙碌起來,先建了新的溫室,養了牛羊,依著總結而來的經驗,仍是尋了養殖戶看管,日日記錄,他不時去瞧一瞧,再學一學。

餘下的時間便投入到新生意的盤桓之中,有千珍坊的經驗,倒不算毫無根基,新店便依著舊店的布局,首要的是選址,而後確認商鋪,再者尋商入內。

選址倒是不難,使足銀子自有人盡心竭力,這商鋪才是要細心挑選,既是為著女娘小哥兒采買方便,便要遵循眾人的需求,且要貨真不虛假,是貼心的好物才成。

沈慕林本就有想法,他大致歸為五類,衣物服裝、胭脂水粉、釵環首飾、香膏熏香、養生護膚,至於合作方,倒是有些人選。

他與沈玉蘭有舊約,這會兒開新店自然要問問阿姐願不願意深入合作,若是樂意,服飾一類便交給玉蘭姐。

胭脂水粉歷來是要緊的,畢竟是上臉之物,貨源是要考察好的,至於交由誰打理,沈慕林已有了決定。

養生護膚更是要小心謹慎,最好與藥堂合作,此事還是要問過楊蕓,她跟著楊穗學醫數年,已有所成,若能相助,自然事半功倍。

沈慕林在紙上羅列著計劃,萬事開頭難,又是多方合作,最要緊的是人品,之後再行商議,有商有量,才能共贏。

門被敲響,沈慕林走去開門。

那夜宮宴上的混血小哥兒提著兩壇葡萄酒站在門外,沖他揚了揚眉,身後跟著兩位夥計,氣喘籲籲道:“老板,這人跑得忒快,實在是沒攔住。”

沈慕林笑了下:“無妨,你們忙去吧。”

洛自謙大咧咧入內,半點不見拿自己當外人,竟是往書案處走去,沈慕林呵住他,眼神冷了幾分,擡手道:“屋內淩亂,公子這邊坐,我著人備些吃食,勿要耽誤了公子帶來的美酒。”

洛自謙眨了下眼:“烏爾坦不曾同你提過我?”

沈慕林空了一瞬,仔細回想,當真是沒印象,洛自謙看他表情,全然明了:“我便說宮宴時我已報上名號,你還佯裝不識,原是真的不知。”

“我是定北侯府二房家的,宮宴隨伯母進宮獻禮,這些不重要,要緊的是我想同你做生意。”

“這香膏是我從涼州與胡國交界處得來的,我母親就在那邊做生意,你若想合作,供貨絕不成問題。”

他拿出巴掌大小的小盒,打開繡著花紋的盒蓋,沾出少許,伸到沈慕林跟前。

“你聞聞,這香膏用了十餘種花香,仔細研磨,精心調配,必然是全天下獨一無二的,若是出售,京中顯貴只會趨之若鶩。”

洛自謙語速飛快,根本不給沈慕林留氣口,他試了又試實在插不上話,只好接過香膏盒子,輕輕蹭了些,在手背抹開,湊近嗅了嗅。

初聞只覺花香清淡,若有似無,而後漸漸氤氳,似是春日,新芽初釀,再細細品味,以初荷收尾,生機顯露,更添滋味。

洛自謙往前挪了挪,淺色雙眸絲毫不眨,滿眼皆是期盼。

沈慕林放下香膏:“是好東西。”

洛自謙又挪了挪:“合作?”

沈慕林沒點頭沒搖頭,洛自謙唇角下垂了些:“既然是好東西,你為什麽不要?”

“此物珍貴難得,放入店中多是高懸,尋常人家買不得,不過若是與其他香薰香膏同賣,也未嘗不可。”

沈慕林輕輕嘆了口氣。

“自謙公子,生意並不是這樣做的,我與你先前並不相識,你偶然得了一物,拿來讓我瞧,不說來處,不說存量,我如何信你?”

洛自謙抿了下唇:“有烏爾坦擔保不行嗎?或者你去定北侯府,我怎會騙你?”

沈慕林看著面前尚未加冠的少年,心軟了下,卻未松口:“你從前可做過生意?”

洛自謙咬著下唇:“隨我娘賣過……我數銅板很快,理賬也很快。”

沈慕林點點香膏,推到他面前:“我只與真誠的人談合作,這香膏太重,我擔不起。”

洛自謙眉頭擰得越發緊,他垂下頭,許久才道:“香膏不是我的,也沒有供貨商,不是涼州得來的,是從揚州送來的,譽王妃與我伯母交好,分了她兩盒,這一盒是伯母讓我收好,留給阿娘的。”

沈慕林淡淡看著他,並不言語。

洛自謙頭垂得更深了:“我是想做生意,可我沒本錢,宮宴是我央求伯母帶我去的,她經常誇讚你的手藝與本事,至於你想做新生意的事兒,是偶然聽到的,表哥與璃姐姐談話,郡主也在場……”

“你們是在說我?”蕭嘉錦隨著夥計找來,聞聲探出頭,“沈老板,有什麽新花樣呀。”

沈慕林含笑站起,迎她入內,不露痕跡收走了香膏:“郡主殿下。”

蕭嘉錦看見桌上的小壇:“葡萄酒?”

沈慕林道:“洛公子純孝,其母親喜食酪漿,來詢問一二,郡主來得正巧,我借花獻佛,邀諸位一同品嘗這從涼州帶來的美酒 ”

蕭嘉錦擡了擡下巴:“你有美酒,為何不送我?”

洛自謙怔住,腦海中一會兒是香膏,一會兒是葡萄酒,結巴了下,剛要張開,蕭嘉錦擺了擺手:“無趣的呆子,罷了,我也不缺這酒喝。”

她轉過頭,托著下巴看沈慕林:“沈老板,你這次要做什麽新生意呀,我有沒有口福,可以提前品嘗?”

沈慕林笑了下:“不是做吃食,正盤算新店地址,若有開業那日,必然邀請殿下親臨。”

蕭嘉錦琢磨了下:“不做吃食……若要開店,衣飾釵環這類倒是不錯,對了,你在並州開了千金坊,要不在京中也開一間吧,定然好玩,若是資金不夠,我可以幫你,不要利。”

洛自謙已是覺得萬分難挨,他方才本就有誆騙之意,之後被戳穿,眼看沈老板與郡主或有生意要談,怎好留下,他匆匆尋了理由,頭也不擡離開。

蕭嘉錦看著遠去的堪稱落荒而逃的背影,啞然失笑:“我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竟嚇成這樣。”

沈慕林聽著她話中的熟稔之意,試探問道:“殿下與洛公子相識?”

蕭嘉錦擡了下眼:“幼時玩耍過兩年,之後他隨父母去了涼州,那是他母親的故鄉。”

沈慕林怔住:“都是大燕人?”

蕭嘉錦笑起來:“我原也是這樣覺得的,聽聞是祖輩有胡人,之後血脈漸漸稀薄,亦世世代代在涼州居住。”

沈慕林了然於胸:“殿下今日尋我所為何事?”

蕭嘉錦這才想起正事:“阿娘讓我將這個交給你,說若你收到,必然知曉應該怎麽做。”

沈慕林接過,匣內只有一份香膏,他眼眸微縮,僅看外觀,與藏在他袖內的香膏盒如出一轍。

“長公主殿下可還說了什麽?”他問道。

蕭嘉錦想了下:“阿娘聽聞你正弄溫室養羊,要我提前同你講,公主府歷來用奶許多,若是做好,是大功一件,不需有負擔,若再有人來擾,她決不輕饒。”

沈慕林合上匣子:“謝長公主殿下恩賞,勞煩小殿下跑這一趟,今日做了櫻桃口味的酪漿,殿下拿些回去?”

蕭嘉錦眉眼彎彎:“正合我意。”

沈慕林叫人備好了禮,蕭嘉錦執意付了銀子,他便另送了兩份,算作謝禮,看著蕭嘉錦上了馬車,他轉身回了店。

洛自謙從角落裏探起頭,探了又探,見沈慕林走近,才清清嗓子,故作無事發生,挺直了腰。

“我的香膏,還我。”

沈慕林掐住他手腕,將他帶去後院,臉上冷了幾分:“你與烏爾坦到底是何關系?”

洛自謙被嚇得後退一步,他定了定心:“表兄弟,親的,不信你問他,從前我母親還照顧過他一陣子呢!”

沈慕林松開手:“你當真是……隨我上車。”

洛自謙皺眉:“什麽?”

沈慕林已叫來夥計,套了馬車,三兩步上車坐穩,掀開窗簾催他:“小公子,你不是想做生意,上來。”

洛自謙梗著脖子:“我來你這兒,是和伯母說過的。”

沈慕林看他這警惕模樣,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放心,我一家人在京中,斷不會捆了你做要挾,你大可放心。”

他拿出香膏,輕輕晃了晃。

洛自謙:“……”

赤裸裸的威脅。

他不情不願上了馬車,沈慕林已收好香膏,合眼淺眠,洛自謙不時掀開窗簾,看向窗外,馬車緩緩而行,直至出城,他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你要帶我去哪兒?”洛自謙強壓顫意。

沈慕林眼也不睜:“賣了你。”

洛自謙:“……”

洛自謙:“你全家在京。”

沈慕林:“我心上人在揚州。”

洛自謙皺眉:“有何幹系?”

沈慕林掀開眼,輕笑道:“賣了你,換銀子南下,私奔。”

洛自謙看他越說越不成樣子,反倒少了擔憂,馬車終於停下,他隨著沈慕林跳下馬車,面前是偌大的農莊,依稀聽見牛羊叫聲。

沈慕林同來往之人問候一番,快步走去不遠處的屋舍,洛自謙人生地不熟,不跟他走,更不知應當如此,只好咬牙跟上。

推門而入,屋內藤蔓繞枝,洛自謙在涼州見過許多,分明是葡萄架子,他怔了下,恍惚記起中秋晚宴,次日歸家,伯父又嘆氣又誇讚,提及溫室,想來便是此地。

他擡起頭,有位書生模樣的男子立於前方。

沈慕林恭敬道:“方大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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