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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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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反擊

戶籍文書、開店憑證、合作契書需逐一查閱,沈慕林只得跟隨而去,那半大孩童亦步亦趨跟著他,他變戲法般摸出包酥糖,轉瞬落入小孩兒手中。

入了巡防營,沈慕林便同胡商分開,李溪送來的各類憑證得了查看,自然無甚問題。

晌午間出了巡防營,他轉頭便去了臨安府衙。

那船舫司的茅宣使剛剛匯報完,就被揪去痛罵一頓,他鵪鶉般縮著頭,半晌才明白,沈慕林竟去臨安府衙報案去了。

可他們並未留下把柄,怎有人受理?退一步講,此事有人指使,頗有地位,不過小事,又無證據,怎會有結論?

沈慕林自然知曉,他奔得就不是有結果,他關店拉貨源受人質疑,末了還要證明清白,沒道理惹下這種種事端之人半點委屈不受。

他擊鼓鳴冤,直入府衙,而後啟唇,如泣如訴:“草民是城西水果酪漿店的老板沈慕林,算著時間,本該有貨送至店中,天黑仍未至,草民不得不關了店鋪,連夜去尋供貨商。”

“豈料聽見有人威脅果農,若是賣果於我,便毀壞果園,一來損毀作物,觸犯律法,既已聽之,不敢不報,二來此非良性競爭,為商法不容,亦不知是否留有後手,草民不過尋常商戶,實在害怕,懇請大人替草民做主。”

他聲音發顫,字字透著委屈,一雙杏眼通紅,隱見淚水打轉,輕咬薄唇,似乎如此才壓下害怕,將事情原委道盡。

堂前乃臨安知府,此職雖與外州知府同品階,卻是管轄京中事物,自然更為要職。

劉知府握住驚堂木,他怎能認不出此人,如今東宮初立,太子屬官一一赴職,顧湘竹仍為文華殿大學士,此人乃隨太子直入東宮,又得天子信任,稱得上當今新貴。

前些日子各類消息紛飛,一來二去,誰人不知這顧學士家中夫郎很是厲害,論容貌當屬上等,論能力亦為上稱,提及沈記,京中無人不知。

劉知府心中發顫,沈掌櫃得過長公主誇讚,顧學士又是天子跟前的紅人,何人這般不知死活,竟欺負到沈掌櫃頭上?

思來想去,除非心肝腦肺皆是稻草制成的,便是同等權貴之人。

可這神仙打架,他一小小知府怎敢摻和?

劉知府欲哭無淚,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如何證明所言屬實?”

沈慕林抹了下眼:“我不過一介布衣,若有證據,何必尋官府庇護。”

劉知府被噎了下,正想打哈哈過去,便見堂下之人又是泫然欲泣之態。

“那些人頗為猖狂,當時未敢出聲,不過草民聽他們提及羅家,思來想去,應是城南新開的酪漿店主家,不知沈某如何得罪了他們,從前便遣人汙蔑我家城北的麻辣燙不幹凈,幸得蒼天庇護,得了清白,當時食客皆是見證。”

“再者城中水果酪漿店鋪只我們二家,沈某心中實在忐忑,大人,草民願與他們當堂分辨,以求公道。”

劉知府半闔著眼,雙唇抿成一條線,羅家他也聽過,如今家中只一位做官的小輩,年前得了調令,外放揚州做知縣去了,若說有什麽特殊的,便是出手十分闊綽,當然也很是高調。

此事和羅家脫不了幹系,不過多半受人指使。

只是受誰人指使,這便與他無關,沈掌櫃不過要求當堂分辨,他乃京中知府,於情於理應當傳喚羅家之人。

“去找羅昇,無須提及何事,帶來即可。”

沈慕林立於堂前,拱手輕言:“謝過大人。”

羅昇來時臉色極黑,見到沈慕林更是幾乎跳腳,顧及此地為官府,不得不忍下氣。

“羅昇,這位夫郎指控你遣人威脅果農,不許給他家店鋪供貨,此事當真?”

羅昇嘴角抽了下,他明明要人小心為之,不可留下把柄,予以可商量的果農高價,又威脅油鹽不盡的其餘果農,何況此事是譽王示意,誰敢得罪譽王。

這般思索,他便靜下心,斷言沈慕林因是猜測,更理直氣壯幾分。

“沈掌櫃,你不能因著我家也做了這水果酪漿的生意,便胡亂攀咬,若是如此,羅某可要告你汙蔑了。”

沈慕林唇角下垂,聲音又低又小,似不敢高聲分辨:“你才是胡言亂語。”

羅昇更添信心:“沈掌櫃,你拿不出證據,我可要走了,我家店鋪正忙,沒功夫與你耗著。”

“你要證據?”沈慕林啟唇,“果農被毀壞的水果成箱,你心中無愧?”

羅昇攤手道:“夜有風雨,擊打果樹,毀壞亦常見,再者,或許是他人毀壞,如何證明是羅某為之?興許是你,沈掌櫃,你看不得我開了店鋪,以此汙蔑我。”

沈慕林嗤笑道:“你昨日開店,我如何提前知曉?我家店鋪食客頗多,難不成關了店摔了果子,不賺半分利,單為了汙蔑你?”

羅昇看著面前的小哥兒,暗暗嘆氣,到底年歲小,閱歷不夠,輕易被他的話帶了過去:“一本萬利,自然可行。”

“若無貨物,我家店鋪只得關門,長久以往,何來客源?一本萬利?倒不如說是自斷根基,羅掌櫃,沈某在你看來竟這般呆傻?”

“你若不傻,現下應當尋貨源,何必與我糾纏,”羅昇露出笑容,“莫非已無貨源可尋?聽說今日你那貨船也被扣押了,真是屋漏連夜偏逢雨。”

沈慕林擡眸,靜靜看他:“貨源均被你握在手中,我尋什麽?昨夜出城欲談,除卻冷風,半分未得。”

他頗有微詞,瞧著當是沒證據亦不占上風,於是破罐子破摔,只得抱怨一二。

羅昇笑容更甚:“不若你求求我,我家貨源多,分你一二,又或者我們合作,你將酪漿秘方拿出,我出水果,總比你關了店鋪要好許多。”

沈慕林微微一笑,轉身向前,上前兩步:“大人請看,此乃草民與城郊果農簽下的合約。”

他又拿出一份賬單:“此乃過往貨物送貨時間與數目,可與合約相互印證,大人亦可尋果農問詢,依照約定,本該昨日送到,店中已無存貨,更遑論損壞之物,貨源既全數在羅老板手中,沈某又如何毀壞?”

兩人一言一句,似均有道理,劉知府允他們分辨,亦不願摻和,只見沈慕林緩緩落入下風,他微微嘆氣,正欲插話,豈料風向逆轉,羅昇倒啞口無言。

劉知府拍下驚堂木:“不必再吵,本官會去詢問果農,何人損毀果物,自當有定論,你們退下,待有結果,自然會尋你們。”

沈慕林先高呼大人英明,又掩面而泣:“羅老板壟斷貨源,以高價擾亂市場,沈某不知,是否為良性競物?”

自然不算,商法日漸完善,除卻奇珍異寶,各類貨物定價應循規程,售賣亦要守規則。

羅昇咬牙:“你汙蔑!”

沈慕林淺笑:“羅老板,我敢與果農當堂對峙,亦敢說並無陰陽合約,你敢嗎?”

羅昇怒氣沖沖:“我……”

沈慕林挑眉:“你方才親口說壟斷了所有貨源,何來我汙蔑?羅老板可知禍從口出,另,堂上所言皆為記錄在案,你可要想好了再發誓。”

羅昇深深呼出一口氣:“你等著。”

沈慕林薄唇輕抿,便帶上三分委屈:“你威脅我,如今尚處臨安府衙,你便敢威脅我,待出了門,來日縱還能開店,豈不是又要打摔了我的貨物?”

劉知府捏了捏額角,這羅昇若真大咧咧出了官府,真追究起高價壟斷之罪,他便要擔一個包庇,若真這般罰了,譽王那邊追究,他又如何是好?

這下倒是有了交代。

他擲下令牌:“蔑視朝廷,當罰二十棍,以示訓誡。”

餘下的便以調查為由,一推再推,托之即可。

沈慕林恰到好處露出些害怕:“大人,店中之事尚未解決,若無事,草民便先告退。”

劉知府巴不得他趕快走,笑了點了點頭。

沈慕林走出官府,揉了揉雙眼,緩緩壓下笑容,至城西沈記面前停留許久,才慢步回家。

李溪在門口等待許久,見到有幾分疲倦的沈慕林,實在等不及,快步上前,拉著人仔仔細細檢查:“可有受傷?可有不適?嚇壞了吧?”

沈慕林搭著他手,委屈巴巴撇嘴,李溪趕忙帶他進家。

沈慕林朝他眨眨眼。

李溪哪裏看不明白,連忙關好門,小聲問道:“當真無事?”

沈慕林笑道:“放心。”

李溪松了口氣,又道:“羅昇被官府的人帶走了。”

沈慕林:“在家中?”

李溪:“店裏。”

沈慕林勾唇一笑:“我報的案。”

羅家店鋪新開,羅昇又剛拿了他家貨源,自當得意,多在店中欣賞成果,他家店鋪關著,想要酪漿的人自然會去羅昇處尋,客流量難免多些。

當著許多客人的面被帶走,自然會引發猜測。

羅昇不會認下損毀果物之事,沈慕林也沒想他認下,總歸他身後有人,不過言多必失,這臨安知府又是極其圓滑之人,自然不能錯過時機。

二十棍,羅昇不見得能全數挨下。

挨不下也無妨。

沈慕林要的也不僅是他受罰,不過是先出口惡氣,免得真以為他好欺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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