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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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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回家

沈慕林在家中等待許久。

既請楊郎中入宮,多和眼疾之事有關,難免牽扯出其他,譬如眼鏡。

而此物是由許念安制作,為免上頭派人尋他,沈慕林先請烏赫飛鴿傳書,稍加提醒,免得姑姑他們茫然失措,再添擔憂。

顧湘竹早已治好雙眼,雖夜間視物略有影響,但不至於分到殘缺之列。

以此生出事端,又在這樣的關竅,沈慕林只怕這僅是開端。

天將黑才等來顧湘竹,他是由陳將軍送回的,下馬車時甚至踉蹌了下,沈慕林忙接住他。

陳將軍面無表情:“陛下旨意,顧大人染了風寒,近日不必出門,專心養好身體。”

他揮退隨行的人,向前兩步,壓低聲音:“此事要顧大人暫且咽下些委屈,春至天暖,再見日明。”

沈慕林道了謝,送走陳將軍,他掩上門,便要檢查顧湘竹何處受傷,豈料顧湘竹輕輕眨了下眼,哪有半分方才的虛弱模樣。

“你……”沈慕林栓上門,扯他進了房間,“當真無事?”

“有些口渴,”顧湘竹抿了下唇,“朗尚書認準自己的道理,解釋勸說全然不聽,實在叫人口幹舌燥。”

沈慕林蹙眉,沈聲道:“這般頑固不化?”

顧湘竹輕聲道:“興許是被人利用。”

沈慕林問道:“那這幽州之行……”

顧湘竹道:“陛下已下旨遣明兄赴任幽州,初五便啟程,與之同往的還有提拔雲同知任知州和提拔席司戶任同知的文書,明寒松便是補了司戶的空缺。”

一州之長為知州,同知通判為副手,同知多管政務民生,通判則管律法監察。

下有司戶、司吏、司工、司兵、司獄、司監六部,分明為民生、官吏、工程、軍士、刑獄、監察。

如今空出來的便是負責戶籍稅收糧食的司戶之職。

明寒松並不在吏部遞上來的名單之中,確切來說,吏部更中意幽州舊部官員,陛下卻更偏於任用新人。

新官入仕,自當完善履歷,於吏部登記造冊,幾歲為童生,又幾歲得秀才,何年何日參加三試,過往是否有品行不端之事,是否有重疾,以上種種皆需言明。

“履歷上言淺,只道眼曾有疾,已愈,被有心之人借此生出事端,是怕我被啟用,陛下任新人,明兄出自揚州,於他們而言,尚算可用。”

顧湘竹淡淡笑道。

沈慕林眉頭深陷,他聲音染了些沙啞:“是否因著那眼鏡,被人捏住端倪?”

顧湘竹平日只在家中用,鮮少帶出去,此物珍貴難得,又滿含情誼,顧湘竹多於夜間燭火下使用,用後又放入匣內,論理不該有人知曉。

沈慕林輕輕點著桌子,他從烏爾坦處得了琉璃,是返鄉之際交給許念安,許念安制成眼鏡後又親自送來,並未假手他人。

何人可知?

進出家中的是可信之人,怎會被人收買?

沈慕林一怔,便要去翻書案,顧湘竹從袖中取出小匣,放於案上,這匣子眼熟得很,正是放有眼鏡的木匣。

顧湘竹微微嘆氣,打開木匣,匣內只剩下一塊龍紋玉佩:“應是我入宮之際被陛下派來的人取走,陛下已派人請念安入京,此乃機遇,亦需小心。”

沈慕林楞住,戳了下玉佩:“換走了?”

顧湘竹合上匣子:“太後鐘愛書籍,常常夜深讀書,故而眼睛略不清晰,陛下借用幾日,他日歸還。”

沈慕林實在是被玉佩晃了下神,此刻想來,多是要拿給宮內工匠研究,自然不能輕易歸還。

他鼓了下腮:“日後再見烏爾坦,我買些材料,再做新的。”

顧湘竹染了笑意:“我同陛下講,此物是我心上人相贈,價值不可估量,陛下確言,三日後歸還,來換此玉佩。”

沈慕林哪裏還想不明白,他眉心舒展,錘了下顧湘竹:“既是局,便該早些同我講,白白讓我擔心。”

誰人知曉?誰人洩露?

沈慕林看向眼前之人。

顧湘竹舉手作誓:“我既應你,便不會欺瞞。”

沈慕林微微嘆氣:“我合作的這胡商當真是個漏勺。”

琉璃難得,他提及此物,烏爾坦爽快應下,天子恰深居並州,無論是同唐文墨提及,還是直接同天子匯報,總歸是入了陛下之眼。

先前夜間陳小將軍來家中,於書案前談話許久,沈慕林甚至畫了花燈。

後經郡主議婚之事,陳小將軍在巷中等候,有馬車停於巷外,上馬車前更是被捂住雙眼。

蒙住雙眼,無非是不想叫人知曉,可若不想叫人知曉,何必派仍護衛郡主的陳小將軍前來呢?

此時再想來,陳小將軍那日出現,許是另有目的。

何人派遣?

已然明了。

沈慕林捏捏眉心,心中嘀咕,當今天子當真是心思深沈,又思慮頗重。

並州事宜唐文墨必然上報,顧湘竹眼疾之事應當也列入其中,證據證人皆充分,偏要招顧湘竹入宮責問一番,除卻做給譽王及世家看,亦是試探考驗。

如此想來,陛下最初選中的赴任幽州之人,便是明寒松。

顧湘竹碰了下沈慕林在桌上輕點的指尖,沈慕林停下動作,擡眸看他:“你這算是被禁足了?”

“居家養病,閉門謝客,”顧湘竹捉住沈慕林放在桌上的手,“前幾日我尋房源,得了圖冊,林哥兒可有空閑,一同挑一挑?”

沈慕林應了一聲,還未起身,便聞肚子咕嚕,他凝住神情,餘光瞥見顧湘竹壓著的嘴角,一巴掌推過去,也笑出聲來:“瞧什麽,溪大哥做了好些吃食,怨你這廝,我空著肚子回來,沒良心的。”

顧湘竹不躲,反倒向前走了一步,該落到肩膀的手便撫過耳側,他格外理所應當,趁著沈慕林張開手,輕輕討了擁抱。

沈慕林被嚇了下,怕沒收住力道,真打疼顧湘竹,擡起的手要落不落,他嘆了口氣,輕輕放下,換作相擁。

“林哥兒,我很歡心。”

顧湘竹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極了,似天邊不滿掌心的雲,風吹過,不知散向何處。

沈慕林聽見心臟鼓動之聲。

顧湘竹松開手,按著沈慕林坐到書案前,塞給他一支畫筆:“我去煮飯,你看畫冊。”

沈慕林擡頭,朝他晃了晃指尖,顧湘竹垂下頭,沈慕林勾住他的脖頸,爽快落下一吻,在他耳邊緩聲道:“報酬。”

顧湘竹被推開,他淺淺垂眸,低聲笑道:“書櫃上面的匣子裏有雪梅糕,餓了便墊墊。”

沈慕林故作正經:“嗯。”

顧湘竹打開屋門,一只翻著白眼的鯉魚正迎眼瞼。

李溪隨手將魚丟給顧西,笑著探頭:“你們可吃晚膳了?”

顧湘竹接過鯉魚:“正要去做。”

沈慕林聞聲,也走了過來。

李溪眉飛色舞道:“梨春湖結了厚厚一層冰,許多人在此冰嬉,很是快活,歸來時見路邊有人賣活魚,瞧著鮮美,便買了一條。”

河水雖結冰,亦有人破洞捕魚,售價便要高些。

顧湘竹道:“我去燉魚。”

沈慕林請了兩位長輩進屋,李溪他們讚同搬家,兩位長輩無所謂住在何處,一應事宜都聽小輩的,待選好了,他們便收拾,痛痛快快搬過去。

“這是幾間房屋,小爹你們看看,可有心儀的?”

顧湘竹選的這幾處,位於城北城西兩間店鋪中間位置,細分之下,應屬城西,首要的是來往方便。

單看圖冊難免有偏差,更要去實地瞧一瞧,便先選出合眼緣的幾處,逐個看一下,才能定奪。

四人不約而同看中一處院子,這院子比現今的住處要大一圈,前有廳堂可待客,後有小院可栽花,共四間臥房,便是來客也能住下。

不過這處院子還需等上半月,上一家租戶年前返鄉,主家趁著房屋空餘將門窗翻修加固一番,免得冬日往屋裏灌風。

沈慕林也不著急,他年前便尋楊穗又延了兩月,算著時間,二月中旬才到期,還能在此過了元宵。

花燈掛枝梢,雪滿枝丫。

今年元宵前晚下了大雪,行走便有不便,店鋪打烊,沈慕林關好門窗,讓小爹他們先回家,他拐去隔一條街的書行買些畫紙。

剛出書行,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沈慕林退後兩步,站在屋檐下,沒讓靴子沾了雪,車窗被推開,譽王有幾分咬牙切齒:“你膽子不小,竟同姑姑告狀?”

沈慕林佯裝不解:“殿下何意?”

譽王氣急反笑:“倒是戴著張裝傻充楞的面皮。”

他年前見長公主,被姑姑以覬覦有夫之夫為由責罵,斷言心境有損,要他居府抄佛經平心靜氣,至年宴才得消停。

“聽聞顧大人染了風寒,近來可好些了?”譽王嗤笑,“我從前提醒過你,你偏不聽,不過是無傷大雅的眼疾,便因著幽州多雪,天暗早,機會就成了他人不說,還跪了一遭,染了風寒,聽聞昏睡好一陣才醒來呢。”

沈慕林面色平淡,走近幾步,莞爾一笑:“殿下佛經可抄夠了?”

譽王啞住,冷呵一聲。

沈慕林躬身行禮:“長公主殿下贈金鎖,寓永結同心,殿下如此挑撥,莫非要忤逆公主旨意?”

譽王怔住:“我何時忤逆?”

沈慕林無辜道:“那為何殿下堵住路,不許我回家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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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職參考各個朝代,請勿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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